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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互訴衷腸之後, 兩個人竟都有些不好意思。

就連陸青森都有點不知所措, 剛才說嘴上說的好聽, 現在倒是扭捏起來,都別過頭不去看對方。

還是郝恬惦記着隔壁的長輩們,說:“哎呀,忘記叔叔阿姨爺爺奶奶等着呢。”

陸青森問:“那咱們回去?”

郝恬就頓住了:“回去……回去怎麽說呀?”

這大家一起等着給她過生日的, 他們倆倒好,就這麽跑到隔壁告起白來,一想起剛才的倉促,郝恬就覺得有點丢人。

“這……阿姨給我的镯子,可怎麽辦?”

陸青森拍了拍她的頭:“就不用說什麽,你只要接過我媽手裏的镯子,一切盡在不言中。”

郝恬擡頭掃他一眼:“那不就成……那不就成那個什麽了嗎?”

她還不太好意思說。

陸青森看着她笑, 把郝恬的臉看得更紅。

“我是本着以後結婚的目的跟你告白的,難道恬恬不是這麽想?你是不是要對我始亂終棄?唉, 我心好痛。”

你心痛個屁。

郝恬白他一眼,也笑起來, 不過還是說:“镯子太貴重了,你跟阿姨說,還是收回去吧。”

郝恬就算不懂行,也知道這镯子最少值幾十萬, 她可不能随便要。

陸青森嘆了口氣:“你沒看我媽都急了,瞧着咱們兩個磨磨唧唧的,今天才想出這招數。如果你不要, 我媽就會以為我沒用,沒有追到你,回去還指不定要怎麽念叨我。”

陸青森很委屈:“我為了下棋,已經讓父母夠傷心的,這一次就順了他們的意思吧。好不好?”

好不好,你說好不好,接了這镯子不就意味着……

意味着定親了?

這邊剛說好要在一起,轉頭就定親,速度也太快了些。

“真的就是一個镯子而已,我奶奶留下來的東西很多,這只是其中一樣,”陸青森說,“等以後再給你其他的。”

郝恬倒不是為了那東西,卻是為了溫碧雲那份心。

“怎麽阿姨也知道了?”郝恬問。

陸青森點了點她光潔的額頭:“笨,全家老小都看出來了,就你不明白。”

郝恬有點吃驚:“看出什麽?”

陸青森說:“看出來我喜歡你啊。”

郝恬:“……”

她一直以為只有沈秋水看出來了,怎麽原來全世界都知道?

“那……那我收下?”郝恬問。

陸青森牽起她的手,領着她往預定的雅間走去。

“當然要收下,讓我爸媽放心,也讓爺爺奶奶放心。”

郝恬沒說話。

兩個人停在雅間門口,陸青森最後跟她說:“別想那麽多,收下镯子不代表什麽,那只是我媽給你的生辰禮物,那只代表她對你的慈愛,并沒有其他意義。”

郝恬長舒口氣。

她沖陸青森點了點頭,陸青森就推開了們。

裏面的四位長輩倒是和和氣氣在喝茶聊天,仿佛他們兩個中途出去不是什麽大事,一點都沒擔心。

郝恬本來就臉皮薄,又還年紀輕,往裏走了幾步就紅了臉。

溫碧雲一看她這麽扭捏,兒子還在她身後推,也跟着笑了。

“回來啦?”溫碧雲沖她招手,“來阿姨這坐。”

郝恬就走過去,乖乖坐在她身邊:“阿姨,剛才太不好意思了。”

溫碧雲幫她撫平裙擺上的褶子,又把那镯子拿起來:“這回想明白了?”

她也不等郝恬拒絕,直接放到她手裏:“傻丫頭,憑着你叫我這麽多年阿姨,這個镯子也當給。”

郝恬十幾歲便沒了母親,至今已有七八年光景,溫碧雲對她便也就多了一份慈母心腸,現在看她長大成人,也是十分欣慰的。

“以後就是大人了,二十歲是整生日,當得辦得隆重些。來,咱們一家去用飯吧。”

溫碧雲說完,牽着她的手走到餐桌邊,先請陸愛國和王素芬坐下,然後她就坐在了王素芬右手邊,陸錦書坐在陸愛國的左手邊。

剩下郝恬和陸青森,也依次坐在了他們夫妻二人下手。

這麽一坐定,服務員便開始陸續上菜。

這一餐用得可謂是歡歡喜喜,一家人熱熱鬧鬧吃了頓飯,就連一直不對付的陸青森和陸錦書父子倆,也沒怎麽鬧白臉,還算很和氣。

吃完飯,陸青森就去送郝恬和王素芬回家。

到了家裏,陸青森也沒進去,就站在門口偷偷捏了捏她的手,就下樓離開了。

郝恬換了睡衣出來,就看到王素芬坐在客廳,手裏擺弄着一個老舊的木盒子。

“奶奶弄什麽呢?”郝恬坐過去問。

王素芬擡頭看了看她,戴上老花鏡,用一把很老舊的鑰匙打開了那個木盒。

“這個是你爺爺早年留下來的,咱們家不是什麽大戶人家,東西也沒有陸家的值錢,卻到底是個念想。”

郝恬看過去,見盒子裏放了一個略有些年代的派克鋼筆,放在現在看不是很名貴,在幾十年前卻相當值錢。

王素芬摸着這支鋼筆,語氣裏帶着回憶:“這是結婚的時候,你爺爺自己攢錢給我,讓我買了送給他的,就當是我的嫁妝。這麽多年,他用的很仔細,一直都沒有壞。”

郝恬坐在她身邊,跟着說:“是呢,保存得真好。”

王素芬看了看她:“陸家的家世咱們比不上,但情意卻不能少,回頭你拿給森森,就當是他今年的生日禮物。”

郝恬擡頭看向王素芬,見她臉上是少有的認真。

“那時候以為你們要好些年才能定下來,就沒着急給,現在看你阿姨這麽着急,我覺得早點定下來也挺好,”王素芬摸了摸小孫女光滑的臉蛋,“你們兩個好好的,大人們才能放心。”

郝恬一下子就明白了王素芬是什麽意思。

她略有些哽咽,卻堅持着沒有哭,只是把頭靠在她早就佝偻的臂膀上,一如既往撒嬌。

“奶奶,您說什麽呢,沒有的事。”

王素芬笑:“臭丫頭,要真是沒有的事,剛才幹嘛還牽手?”

郝恬有點臉紅,卻也知道王素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奶奶放心,我們慢慢來,陸哥哥也不着急的。”

王素芬就說:“他着急有什麽用,他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呢,想急也急不了啊。”

郝恬噗地笑出聲:“奶奶,您可真是的。”

王素芬就說:“他是我看着長大的,絕對不會錯,你們要是能在一起,就是一輩子的事。”

“這一輩子說長也長,說短也短,只要你能幸福,奶奶就別無所求了。”

郝恬靠在她身邊,認真說:“奶奶,我們都會幸福的。”

“好。”

告白之後,日子仿佛一點變化都沒有,可在細微之處,卻又有些讓人心動的蛛絲馬跡。

早上一起去上課時短暫牽在一起的手,比賽前微信裏的比心笑臉,陸青森包裏時常放着的小電風扇和手帕紙,和郝恬偶爾給他帶了送過去的南瓜粥。

樁樁件件,都是以前不曾有的親密。

令人害羞,卻又是那麽甜蜜,讓人不知不覺便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沈秋水最近也忙,江耀城的公司接了大生意,她就連晚上都要加班,一開始是沒關注到郝恬這邊的動向的。

等到她發現陸青森每天都送郝恬回宿舍,在門口膩歪半天不上樓,已經是早秋了。

大三新學期都開始了。

郝恬已經跟着金陵隊打到了圍甲積分前五名,而陸青森也贏得了今年的天元,衛冕了自己的天元頭銜。

天氣漸冷,郝恬取出陸青森今年過生日新送給她的米色小鬥篷,只要晚上出門就會穿。

沈秋水找了一天兩個人都不忙的時候,才問她:“你們兩個怎麽回事?”

郝恬正坐在那打圍巾,她最近閑來無事,突然想着要給陸青森打一條圍巾,當做新年禮物。

“就那麽回事呗,”郝恬擡頭看看她,“跟你們一樣的。”

沈秋水頓了頓,自嘲一笑:“別瞎說,我們怎麽一樣。”

“陸大棋聖終于跟你表白啦?什麽時候的事?我以為他要等到天荒地老,等到你們倆三十了再開口呢。”

郝恬白她一眼:“是我過生日的時候,陸哥哥跟我表白了。”

沈秋水學着她的語氣,掐着嗓子說:“你家陸哥哥終于英勇一回,之前看得我特着急。”

郝恬把最後一針收好:“本來想跟你說的,但看你那麽辛苦,就不好打擾你,最近不忙了?”

沈秋水點點頭,手裏卻不停敲着鍵盤:“金主爸爸要個方案,我得趕出來,倒是沒以前忙。”

郝恬說:“今年才大三,你也不用這麽拼,該休息就休息。”

“我倒是想休息,江耀城卻不能休息,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郝恬看了看她,猶豫片刻還是問:“你們怎麽樣了?江哥對你還好吧?”

沈秋水扯出一抹苦笑:“好,挺好的,每天一起吃飯,上下學接送,沒什麽不好的。”

她話音落下,郝恬手機就響了,她一看來電顯示就笑了,沈秋水看着她一臉幸福,也笑了。

真的挺好的。

郝恬很快就挂上電話,把圍巾放進袋子裏:“陸哥哥過來了,我們去吃晚飯,需要幫你打包嗎?”

沈秋水搖搖頭:“你去吧,不用管我。”

郝恬就一蹦一跳下了樓。

沈秋水起身揉了揉腰,走到陽臺上往下看。

此時正值落日時分,天際晚霞正豔。

陸青森站在宿舍樓門口,正低頭看着手機,不多時郝恬從宿舍樓裏出去,陸青森的目光一下子就追了過去。

她看到陸青森往郝恬跟前走了幾步,親昵地幫她整了整鬥篷下擺,然後便牽起她的手,兩個人說說笑笑往前走。

夕陽的餘晖落在他們身上,好似一副美麗的愛情繪卷。

這樣,才叫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帶着繭子的手,緊緊攥起拳頭,少頃片刻又松開。

“我什麽都沒有啊。”

她這雙手至今沒人牽過,就連交往幾個月的“男朋友”,也不曾有。

:  陸·男朋友·青森:你們要注意,我現在的身份變了。

陸·男朋友·青森:叫錯是要挨打的!

恬恬:……你可消停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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