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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1)

南逐看路星火這個樣子,心裏也有些後悔, 怎麽就一時被資源迷花了眼, 放棄跟星火一起組建工作室的機會, 跟天意續約了呢。

“續約合同只有一年,你再等我一年, 好不好。”南逐說。

路星火瞥了南逐一眼, 不太樂意的說, “那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南逐柔聲問。

“你答應不就完了,還問什麽條件。”路星火氣哼哼的說。

南逐笑了兩聲,沒有松口, “萬一是我辦不到的條件呢?”

路星火瞪着南逐, 一雙漆黑的眼睛裏滿是怨氣彌漫。

南逐低笑着說:“先別生氣嘛, 把條件說出來, 我們商量。”

路星火癟了下嘴, 看着南逐說,“工作室不能你出錢, 既然是我的工作室,就要我出錢。”

南逐挑了挑眉,有些為難的說,“這,這工作室不少錢呢。”

“怎麽,你覺得我出不起麽?我也攢了很多錢了,這些年賺的錢都沒有亂花的。”路星火有些心虛,他這幾年雖然一直在拍戲, 但是片酬跟南逐恐怕還差着位數,如果工作室的規格很高,他真可能出不起。

可是讓南逐花錢給他搞工作室,他又實在不好意思。

南逐哈哈的笑了起來,似乎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你笑什麽啊?”路星火皺氣了眉頭。

南逐咳了兩聲,擺出認真的臉譜,“我的意思是說,這個工作室能賺不少錢呢。你要出錢,不是擋了我的財路麽?”

路星火張了張嘴,居然有些無言以對,好半天才小心的問,“工作室真的能賺錢麽?”

南逐忍着笑說:“當然啊,你到底有沒有好好看合約啊,你跟工作室的分成那裏。”

路星火轉了轉眼珠,趕緊抓起那份合同,認真的看了起來。

“五五,四六?你好賺啊!這條件還不如我跟燦輝續約的條件好呢。”路星火拿合同打南逐,“黑心老板!”

“第一年嘛,你委屈一下啊。”南逐摟住路星火,輕輕的搖着。

其實對于他個人,跟路星火零十分成都可以,但是那樣路星火肯定不願意,反而是這樣,給路星火一些不太好的條件,路星火才會覺得舒坦。

對于路星火這種在正宗的紅色教育下長大的人,吃虧就是占便宜,挺神奇的。

南逐給路星火的這個條件,甚至不如路星火現在跟燦輝簽的合同條件好。

他現在跟燦輝是四六,演藝和代言的收入,燦輝拿四成,他拿六成。

而南逐給他的這個條件,是演藝的收入,他拿五成,而代言的收入,他拿六成。

在內地,這可以說是剛出道的新人都能拿到的條件了。

雖然條件不好,但是路星火被搖了兩下,還是很快就同意了。

自己的工作室,只經營自己的演藝事業,沒有任何束縛,可以自由的決定自己的工作,應該是每個演員夢寐以求的事情。

何況,他是在工作室等着南逐啊。

“好吧,好吧,看在這麽多年的交情份上,就這樣吧。”路星火抿着嘴,不讓自己的笑容露出來。

“你太好了,我決定再送你一份生日禮物。”南逐親了下路星火的臉蛋,開心的說。

“還有禮物啊?”路星火驚喜的說,“是什麽?”

一個生日收三個禮物,真開心。

“我呀。”南逐說着,方開路星火,扯開自己的領帶,“你不是一直想當1號麽?”

路星火一張臉瞬間就漲紅了,他磕磕巴巴的說,“可是,可是我還,還不太會。”

路星火真的很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好不容易南逐同意,他怎麽能慫呢。

南逐微笑着說:“沒關系,我教你。”

說着,南逐再次貼近路星火,将嘴唇湊到路星火的耳邊,“反正我明天沒工作,你多粗魯都可以。”

一夜的稀裏糊塗,路星火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沒徹底清醒。

南逐還沒醒,從後面無尾熊似的抱着他,臉貼在他的肩膀上。

路星火伸手握住腰間的手掌,一瞬間覺得無比的滿足,輕松而愉快,似乎永遠不會再有煩惱。

身後的人動了兩下,含糊的說,“你醒了。”

“嗯,我先去洗漱,你再睡一會兒。”路星火說着,就要下床。

南逐卻突然使力,将他拉了回來。

“昨天晚上那麽禽獸,現在都不安慰我一下,就要走了。”南逐委屈的說。

路星火張了張嘴,他昨天哪裏禽獸了?他只做了一次,南逐卻做了兩次,說到底,被折騰的明明是他好麽。

不過路星火向來是無私奉獻的那一個,于是只能轉個身對着南逐,小聲的安慰,“怎麽樣,不舒服麽?”

南逐沖着路星火笑,顯然剛剛是逗他玩。

路星火癟了嘴,瞪了南逐一眼。

南逐湊上去親路星火的唇,攻城略地,胡攪蠻纏。

突然,敲門聲響了起來。

兩人只好分開,路星火下床穿衣服,南逐縮回被窩。

穿好衣服,路星火揉了揉自己的腰,昨天南逐瘋得厲害,弄得他現在腰都軟綿綿的。

說好的當1號呢,居然是體驗卡。

路星火走到門口開了門,笑着招呼門外的康喬。

“怎麽了,小康,這麽早。”

康喬看到路星火,楞了一下,看了眼門牌,才開口說,“這不是南前輩的房間麽?”

路星火眨了眨眼睛,他昨天回來的時候是跟南逐一起走的,随便拿了張房卡就進門了,完全沒在意誰是哪個房間。

“南逐的房間在隔壁,這是我的房間。”路星火說。

康喬哦了一聲,撓了撓頭,“不好意思,找錯門了。”

說完,康喬又去敲隔壁的門。

隔壁比路星火反應快多了,康喬敲才了兩下,就有人來開門了。

“康喬,什麽事啊?”小李招呼康喬。

路星火強烈克制着自己翻白眼的沖動,沖小李喊,“我用完洗手間了,你回來用吧。”

小李這才看見路星火,傻乎乎的啊了一聲,顯然沒反應過來。

幸好小蔡機靈,已經走到門邊,推了小李一把,“就是啊,我也要用洗手間,你回你自己房間用。”

小李哦了一聲,有些反應不過來的往路星火這邊走。

小蔡則開始招呼有些呆的康喬:“來找南逐麽?他下樓買早餐去了。”

康喬啊了一聲,有些尴尬的笑了一聲,“等他回來,能不能通知我一下,我有點問題想請教他。”

“好的,我會轉告的。”小蔡說完,關上了門。

而這邊的路星火還在門邊看着,見康喬往回走,随口問康喬,“什麽事找南逐啊。”

路星火只是沒話找話,并不是想要康喬回答,但是康喬卻停住了腳步,抿了抿唇,走向路星火,“有點事情,搞不清楚,要不路哥你幫我參考下吧。”

路星火見康喬一副想要進門的樣子,頓時緊張起來,“啊,等等,額,我還沒刷牙呢,等會兒南逐回來了,我跟他一起幫你參考。啊,就這樣。你先回去睡個回籠覺吧。”

康喬停在路星火面前,哦了一聲,又轉身回去了。

見到康喬離開,路星火長長的舒了口氣,這要是康喬進來,看到出去買早餐的南逐就在他房間裏,那就尴尬了。

路星火回了房間,就見小李盯着還在睡覺的南逐發呆。

“看什麽呢。”怎麽能沒經過他的同意,就死盯着南逐看,“你說你,笨死了,不如小蔡十分之一的機靈。”

“啊?誰知道你什麽意思啊,又讓我回來。你跟南逐睡一個房間,又不是大床房。”小李翻了個白眼,又出去了。

等到小李出去,南逐也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光.裸的上半身上零星的幾顆小草莓,是路星火昨晚上的傑作。

“幸好沒把兩張床合在一起。”南逐笑着說。

“合在一起他也看不出來,傻的。”對于小李這個助理,路星火真是有點恨鐵不成鋼。

“也挺好的,像小蔡那樣,一眼就能把你看穿的,相處起來也不怎麽舒坦。”南逐起身進了洗手間,洗漱穿衣服。

等南逐和路星火收拾好,兩人一起去了隔壁“南逐的房間”,小蔡已經體貼的把早餐都買好了,到底剛剛用了“南逐去買早餐”這樣的借口嘛。

康喬來的時候,就看到四個人圍着個小茶幾吃包子喝粥。

“小康來了,坐,找我有什麽事。”南逐笑着說。

康喬被四雙眼睛盯着,十分局促的搓了搓手,開口說,“是有點事情想請教你。”

路星火看康喬這個樣子,立刻明白了。

康喬是不想當着小蔡和小李的面說,他咳了兩聲,對小李說,“吃完沒,吃完去給我買杯奶茶,突然想喝一點點了。”

小李還在呼嚕呼嚕的喝粥,聽到路星火這麽說,立刻一仰頭,将剩下的粥喝光,抓了兩個包子站了起來,“好呀,我去買。”

“我也吃完了,陪你一起去,正好走走。”小蔡可比小李有眼力見,也跟着走了。

等到房間只剩下南逐和路星火,康喬才終于輕松了一點,他開口說,“我不是畢業了麽?但是還沒正式跟公司簽約,現在又有另外一家公司聯系我,我就有些猶豫。”

“是天意聯系你麽?哪個經紀人。”南逐問。

康喬看了路星火一眼,說,“是天意,萬國朝經紀人。”

南逐點了點頭,誠懇的說,“萬國朝很不錯,能力性格都很好,能簽在他名下,絕對比簽在燦輝好得多。”

康喬撓了撓頭:“我也知道,就是覺得有點對不起劉哥,是他帶我出道的,我剛有一點人氣就跳槽,是不是很沒義氣啊。”

“确實有點沒義氣,劉哥也肯定會不高興。但是你也沒必要覺得內疚,在職場,大家都是要往高處走的。信不信,如果天意來挖劉哥,劉哥會毫不猶豫的答應。”路星火笑着說。

“天意會來挖劉哥麽?”康喬有點期待的說。

路星火嘆了一聲,十分無奈的說,“恐怕不會。劉哥挺有眼光,人也好,但是培養藝人這方面,還是稍微差了一點點。”

“路哥,你可真是實事求是啊。”康喬說。

路星火聳了聳肩,在社會上生存,實事求是才是硬道理,感情用事只會吃盡苦頭。

“那我知道怎麽辦了,謝謝路哥,謝謝南前輩。”康喬站起來,禮貌的沖兩人點了點頭,出去了。

路星火感慨的對南逐說:“康喬真是個好孩子,現在的年輕人,很少像他這樣的了。”

“是啊,說話做事跟封建社會似的。”南逐低下頭繼續喝粥。

等小李回來,路星火這邊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劇組了。

“我這段基本上都在B城,工作室還有很多準備工作要做。”對不不能陪路星火拍戲,南逐還覺得有些可惜。

路星火倒是沒什麽感覺,他壓根也沒期望過南逐陪他拍戲,那多奇怪,“對了,我還不知道我未來的經紀人是誰呢。”

“成雅楠,你知道吧。”南逐笑着說。

“誰?!!”路星火震驚的看着南逐,“成雅楠不是結婚隐退了麽?她又出山工作了麽?”

“是啊,她不願意在家當全職太太,又打算出山了。所以我請她來給你當經紀人,應該夠分量吧。”南逐強忍着得意說。

成雅楠曾經是娛樂圈最著名的經紀人,號稱“點石成金”,十年前的娛樂圈幾乎是被她手下的藝人支配的。

不過後來他結婚生子淡出娛樂圈,才讓孫正之類的幾個金牌經紀人上位。

真正的“姐不在江湖,江湖卻流傳着姐的傳說”級別的經紀人。

“不過雅楠姐到底很多年沒工作了,對現在的娛樂圈不了解,所以她只在總部負責你的事業規劃,平時小蔡作為你的助理經紀人跟着你,負責你的具體工作。”南逐說。

路星火看向小蔡,一時倒有些局促,“那我得改口叫蔡哥了啊。”

小蔡本來就比他大一歲,是南逐小蔡小蔡的叫,他才也小蔡小蔡的叫人家。

“別,就叫我小蔡吧,還顯得年輕點。我做助理的經驗豐富,但是做經紀人還欠缺火候和人脈,希望你不介意。”小蔡說着,沖路星火伸出手。

路星火趕緊握了握小蔡的手:“當然不介意,你的周到我深有體會。”

“不是,你們都在說什麽呢?”在一邊聽得雲裏霧裏的小李終于把持不住了,有些焦急的問了起來。

“一會兒車上跟你說,不過你得暫時保密,別說漏出去。”路星火說。

“工作室的事情,慢慢說,來得及。你們趕緊走吧,別耽誤下午拍戲。”南逐說。

路星火點了下頭,卻沒有走,又問,“你下部戲在哪裏拍,定了麽?”

“C市的那個民國城,你呢?”南逐說。

路星火用大大的笑臉回答了南逐,《千重山》也在C市的民國城拍,他跟南逐能在一個影視城混好幾個月了。

“後天的金龍獎頒獎典禮,你去不去。”南逐問。

“我又沒作品參賽,去幹嘛。”上次金鳳獎是他演男配的一個電影入圍了,他才去蹭的紅毯,這次金龍獎跟他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去了一定會被嘲毯星的。

南逐扯了下嘴角,還想說什麽,卻被小蔡阻止了。

“回頭視頻聊吧,再說下去,要趕不上飛機了。”小蔡說。

“對哦,趕緊走趕緊走。”路星火看了眼時間,真的太緊迫了,趕緊帶着小李走了。

南逐一直目送路星火到電梯,才将視線轉回小蔡,“我們兩個的事情,你應該都能猜到吧。”

“我知道,你們在交往。我完全可以接受,并且覺得挺好的,你們很合适。”小蔡認真的說。

南逐露出點笑意,輕咳一聲,問,“我們看起來是在交往麽?”

小蔡帶點打趣的說:“如膠似漆,不是交往是什麽?”

南逐滿意的點了點頭,連小蔡都看出來他跟路星火如膠似漆,根本就是在戀愛。

路星火那個遲鈍的“鋼鐵直男”,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領悟啊。

顯然,南逐誤會了“鋼鐵直男”路星火,雖然路星火很遲鈍,但也不至于遲鈍到自己的感情都搞不清楚,那還有什麽資格當演員。

他很清楚,他已經完完全全的愛上了南逐。

可惜,他還不敢去愛,本能的對于出櫃的恐懼,讓他不想跟南逐清清楚楚的愛。

更何況,他這麽遲鈍,怎麽可能發現南逐其實也是喜歡他的呢。

路星火是遲鈍的,路小星卻是敏感的,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的感情像風中的楊柳一般飄蕩零落。

他看到女朋友跟公司的領導吃飯,立刻感覺到自卑和恐懼。

女友工作五年了,已經成為公司的業務主幹,平時穿着職業裝,踩着高跟鞋,已然是都市粉領中最妖嬈的那朵玫瑰,而他,仍舊演着自己從沒喜歡過的偶像劇。

他不敢追問女友是不是跟那個男人有暧昧,也沒辦法裝作一無所知,他開始疏遠女友,開始撿起吉他,創作音樂。

他沉浸在音樂的王國裏,好像重新找回了自己,他再次跟公司提出,想要唱歌的願望。

然而公司是不會同意的,現在唱片市場不景氣,盜版随處可聽,發歌根本就賺不了錢。

路小星看着眼前的吉他,只覺得什麽都完了。

他猛的将吉他摔在公司大廳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嘭的巨響。

所有人都轉頭看他,甚至有人發出驚叫聲,可是他一無所覺,行屍走肉般的走出了公司。

他站在陽光下,覺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咔,完美。”錢導說完,長長的舒了口氣,似乎放下了心中的巨石一樣,“這場戲真的,太棒了。”

路星火聽到咔的聲音,不自覺的打起了噴嚏,一個,兩個,三個,停不下來似的。

小李趕緊走上來,給他遞面巾紙,緊張的問,“好點沒?冷還是熱。”

路星火搖了搖頭,走到場外的折疊椅子上坐下,拿着紙巾擦鼻涕。

路星火感冒了,開完粉絲見面會回到劇組,立刻就開始流鼻涕,忽冷忽熱。

大概是那天場館的空調開得有些低,路星火站的位置又正好在空調下面,當時雖然覺得有些冷,但是并沒有在意,結果居然感冒了。

“你是怎麽忍住的呀,看着好難受啊。”錢顏在一邊心疼的看着路星火,完全進入了粉絲狀态。

路星火搖了搖頭,抽着鼻子說,“也沒怎麽忍,入戲了,就自然好了似的。”

“好了什麽呀,臉色這麽差,都不用化妝了。”一邊的化妝師姐姐吐槽了一句。

今天拍路小星失意的這一段,妝容就是要憔悴,結果路星火自帶妝容來的。

路星火沖着化妝師笑了一下,鼻涕就差點流到嘴裏。

“路星火,下午去醫院看看吧。”錢導也過來關心路星火。

路星火點了點頭,他也覺得自己這次感冒有點嚴重,該去醫院點個滴,他明天還有個洗澡的戲,他不想因為感冒而影響。

路星火下去醫院挂了個號,看了醫生,打了一針,拿了一口袋藥回到劇組繼續拍攝。

“是不是讓他休息兩天啊,他這個狀态能行麽?”場務也在擔心路星火。

“我沒事,在房間裏躺着也怪難受的。反正路小星正好也是憔悴嘛,我現在正合适。”《夢想》劇組的安排一直非常緊湊,路星火不想因為自己一個人耽誤。

不得不說,在得知《夢想》會在聖誕節上映的時候,路星火整個人都不好了。

8月開拍,10月中旬拍完,聖誕節上映。

整個制作周期只有半年,十幾集的網劇都沒有這麽快的。

不過不管怎樣,既然制片人是這麽安排的,他當然也希望可以達到制片人的要求。

時間很緊,任何一個環節都不能拖,因為還要考慮過審的時候會被上面拖一拖。

下午的戲拍完,路星火也沒有走,讓造型師幫他把頭發染了,這樣第二天早上就能早點開工。

“沒必要這麽拼吧,你應該早點回去休息。”錢顏有點生氣的說。

“啊?染頭發就是休息啊,我閉着眼睡覺就可以了。”路星火笑着說。

因為感冒,他這幾天都沒有去錄歌,晚上也沒什麽事情,染個頭發而已,又不是他自己動手。

“你這種人真的是……”錢顏氣惱的跺腳,掏出手機發信息,“我喜歡你的時候,一直以為你是那種很有個性,很自我的人。沒想到這麽無聊,搞得跟雷鋒似的。我要告訴大家。”

路星火撇了撇嘴,他不覺得利用下班時間染個頭發,就是活雷鋒了,他好奇的問錢顏,“你幹嘛?告訴誰呢?”

錢顏放下手機,恨恨的指着路星火,“把你不顧自己身體,感冒還拍戲的事情發到粉絲群裏,組織全體怼妹兒罵你,知道怕了吧!”

錢顏說完,氣哼哼的坐到一邊的小沙發上。

“小朋友早點回家做作業,知道麽?”路星火笑着對錢顏說。

“不!我看着你!”錢顏瞪路星火。

路星火嘆了一聲,粉絲還真是不好應付啊。

路星火歪在那裏,任由造型師擺弄他的頭發,整個人迷迷糊糊的。

這次是把頭發染成紅色,非常豔麗,是路小星迎接死亡的發色。

一頭紅發的漂亮男人,站在夜色中的高樓之巅,一定很美吧。

如果是南逐的話,會是什麽樣子呢?

糟糕,腦子裏全是南逐,是病傻了麽?

一個小時之後,路星火被造型叫了起來,抽着鼻子跟小李上了車,回賓館了。

錢顏也在車上,一路上都在譴責路星火,說路星火讓粉絲擔心了,是渣男。

路星火嗯嗯啊啊的,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回到賓館,路星火洗了個熱水澡,頭發都沒吹就睡過去了。

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拿吹風給他吹頭發,手指在發絲間穿梭,有讓人安心的味道。

路星火第二天醒過來,只覺得渾身酸軟,胳膊還有些麻。

他動了下胳膊,可不麻麽,有人壓着他呢?

他轉頭一看,就見南逐睡在他旁邊,一條胳膊壓着他。

“你怎麽跑過來了?”路星火推南逐,他生病的事情沒告訴南逐,就怕南逐跑過來,讓別人看到不好。

南逐立刻醒了,趕緊坐起來,有些緊張的問,“你怎麽樣,還難受麽?”

路星火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晃了晃腦袋,覺得好了不少。

“身上有點酸,但是腦袋不沉了。”路星火說。

說完,他起身洗漱,邊擦臉邊南逐,“你怎麽來了?”

“你生病了,我能不來麽?”南逐有些氣惱的說。

“你怎麽知道我生病了?”路星火眼珠轉了轉,“又是小李通風報信。”

南逐嘆了一聲,無奈的說,“不是小李,是錢顏。”

“錢顏?”路星火瞪圓了眼睛,一副質問奸夫的語氣,“你跟錢顏還認識呢?怎麽認識的?”

“我跟錢顏在一個路星火粉絲群裏。”南逐說着走上前搶走路星火的毛巾,幫路星把沾濕的劉海擦幹,“這都秋天了,你也注意一點,昨天頭發都沒吹幹就睡覺了,你不感冒誰感冒。”

“我感冒是因為那天生日會,才不是因為沒吹頭發呢。”路星火反駁。

南逐瞪了他一眼,無奈的嘆氣,“我陪你去劇組?”

“不要,我不想別人知道你來探班。”路星火越說聲音越小,有點心虛。

“那我留在這裏,但是你讓小李開着視頻通話,我要看着你。”南逐嚴肅的說。

“啊?那萬一手機沒電了呢?”路星火随口說。

“我再給他買一個。”南逐毫不猶豫的說。

“好,你有錢,你說了算。”路星火投降了。

路星火帶着舉着手機的小李到了劇組,開始了一天的拍攝。

上午拍攝的幾場在賓館房間的戲。

路小星帶女主回家之後,女主不接受路小星的家庭,提出跟路小星分手之後離開。

路小星沒有回家,而是在賓館開了個房間,借酒澆愁,喝多了就在浴室裏泡澡。

原本這段是路小星在浴室裏沖冷水,但是現在路星火感冒了,劇組不敢讓他沖冷水,所以改成了穿着衣服在浴缸裏泡澡。

“能行麽?路星火,要不這段過兩天拍吧。”即使是泡澡,錢導也有些擔心路星火。

為了拍攝效果,浴缸裏的水不能有太多蒸汽,只是溫熱的。

路星火趕緊擺手,做了個力大無窮的動作,“我昨天打了針,現在已經好了。”

這個賓館房間也是租的場地,只預約了今天,如果今天不拍完這場戲,還要重新預約,那就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了。

路小星喝high了,拎着酒瓶子在浴室裏搖搖晃晃的,最後一個不穩,跌倒在浴缸裏。

他笑嘻嘻的擰開水龍頭,将酒瓶子對着水龍頭灌水,結果手一個勁的晃,灌了半天也沒灌進去多少。

他于是又拿起酒瓶子,往自己嘴裏倒,紅色酒液被弄得到處都是。

浴缸裏的水多了起來,路星火将腦袋猛得紮進去,好半天才擡起頭,因為頭發是剛染的,從頭發上滑下來的水珠還有染發劑的顏色,從眼角流下,像紅色的血液。

錢導看着那滴血淚,眼眶瞬間就濕了,好半天都沒喊出咔。

最後是路星火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才喚回他的神智,他趕緊喊了停。

路星火從浴缸裏出來,好幾個人拿着浴巾往他身上裹,錢顏也在其中,擔心的問他沒事吧。

“沒事啊,剛剛那條過了麽?”路星火問。

錢導看着他,有些哽咽地說,“過了。”

路星火不明所以的挑了挑眉,小心的問,“這是怎麽了。”

“你自己來看。”錢導沖路星火指了指放錄像的小屏幕。

路星火湊過去看。

一頭紅發的男子從水裏冒出頭,雙眼無神而迷茫的看着前方,像血一樣紅的水珠順着他的臉頰流下,像一場絕望的盛宴,豔麗和殘酷交織在一起,給人以強烈的震撼。

路星火也沒想到,這一幕能拍出這種效果,也有點被震住了。

“我,我也沒想到有這個效果。”路星火說着,帶點玩笑的口吻說,“染發劑不行啊,掉色。”

“我一直覺得,電影拍得好不好,全看緣分。”錢導難得鄭重的開口說,“你能拍出這一幕,就是緣分。”

路星火順了下頭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這時候,小李過來拉路星火,“先把衣服換了,別着涼了。”

路星火回化妝間換了衣服,接過小李遞過來的手機,果然看到了南逐的臭臉,就知道小李沒那麽大膽,将他從錢導面前拉回來換衣服。

南逐帶點責備的開口,“不先換衣服,跟錢導說什麽呢,那麽半天。”

“錢導說我演得好呀,我當然要先聽誇獎了。而且,我已經好,阿啾。”路星火剛想說自己好了,就被一個噴嚏打臉了。

路星火揉了揉鼻子,咳了一聲。

“好了,趕緊喊化妝師把你頭發吹幹,把你的藥吃了。”南逐叮囑的說。

路星火嗯了一聲,将手機還給小李,讓小李繼續暗戳戳的拍自己。

然後喊了化妝師進來,吹頭發。

吹完頭發,還有兩場賓館房間的戲。

很順利的完成了,下午就是賓館樓頂跳樓的戲,可以說是整部劇的最高潮,也是最低潮。

路星火趁着中午休息,跟南逐聊這場戲。

“我真的不想拍啊,進入那種想要死的絕望情緒,好難受的。”路星火帶點小抱怨的說。

“你感冒都不難受,演戲還能難受啊。”南逐怼了路星火一句。

路星火哼了一聲,不理南逐,睡午覺了。

他本來不睡午覺的,但是因為感冒了,所以中午就好好休息一下。

一覺醒來,路星火覺得有些頭疼,懷疑是上午濕了身,又把感冒勾搭起來了,但是他沒在意,到底是“生病挺一挺就好了”教的嘛。

路星火站在天臺,這是個實景,為了他的安全,有五個工作人員在他旁邊看着,腰上都有鋼索連着欄杆。

路星火覺得這個陣仗有些大,他其實并不會真的跨出欄杆,只是做個樣子。

不過安全防護做得好,他也不能有意見不是麽?

他在五個人的包圍下,開始了拍攝。

一切都結束了,夢想不僅僅是破滅,而是從未擁有。

他以為可以通過努力,追尋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可是最後兩手空空。

他看着自己的手,無聲的笑了。

父親跟外面的女人在一起,母親不肯離婚,兩人糾糾纏纏,誰都不管他。

他想讀音樂學院,父親說沒錢,卻拿錢給別人的孩子讀書,母親說沒錢,其實是拿錢去打麻将了。

他不知道這兩個人為什麽要生他,難道就是為了向世界證明,有毫不憐愛自己孩子的父母存在麽?

後來他出名了,寄了錢回家,這兩個人才終于想起來,他們還有個兒子。

多少錢都是不夠的,永遠要更多更多。

可是得到之後,卻仍舊吝啬付出。

他帶女友回來,只是一起吃個飯而已,父母都不願意配合他演戲。

伸手就是要錢,給了錢還分不明白,最後竟然當着女友的面大吵起來,将這個家的醜陋徹底暴露。

沒有人能接受他這樣的家庭,這樣的父母,有不如沒有。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也可能是內心最真實的自我,此時此刻的路小星已經想不到任何快樂的事情。

他甚至覺得,這一生都沒有體會過快樂。

從來都是在臆想,再努力一些就能實現夢想,實現了夢想,就能得到快樂。

別再自欺欺人了!

什麽都沒有的。

跳下去。

才是能找到真正的快樂,擺脫一切痛苦之後的快樂。

路星火第七次擡腳踏過欄杆,整個人做出往前撲的姿态。

他旁邊的工作人員趕緊一齊出動拉他,将他拉了回來。

路星火總算晃了晃腦袋,迷茫的說,“導演喊咔了麽?”

“咔!咔!停!可以了,這條過了。”錢導趕緊喊。

路星火長出了一口氣,這條拍的太漫長,太累了,讓他整個人都覺得異常的疲憊。

他拖着沉重的身體走到錢導面前,誠實了一把,“後面就以後拍吧,我想回去休息。”

“回去吧,回去吧,好好休息。實在不行就多休息幾天,已經足夠完美了。”錢導說。

路星火點了點頭,這部戲裏所有艱難的戲夠過去了,後面應該會很輕松。

路星火跟小李回了賓館,一進房間就直接撲進了南逐懷裏,或者說倒進南逐懷裏更恰當。

南逐吓了一跳,趕緊抱住路星火,焦急的問,“怎麽了?”

“睡覺。”路星火有氣無力的說。

南逐直接打橫抱起路星火,将人放到床上。

路星火一沾床就睡着了,身體和心理都疲憊到了極點。

南逐擔心的去探路星火的額頭,有點濕,但是不燙。

“醫生不是說,打了一針應該很快就好麽?”南逐問小李,他昨天晚上到達的第一事,就是詳細審問了小李,了解路星火的情況。

“是這麽說的。”小李點頭。

“難道是上午拍浴室那場戲的時候又着涼了?”南逐皺緊了眉頭,有些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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