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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就在路星火強忍着眼中酸澀,不讓自己落淚的時候, 一雙寬大的手掌伸到了他的眼前, 捧住了他的臉。

“跟你說這些, 不是想讓你難受。”南逐輕聲說。

路星火仍舊低着頭,卻再也忍不住淚水, 帶點哽咽的說, “可你明知道我會難受。”

“我不知道。”南逐說, 帶着點自嘲,“我以為你已經想好了,不會難受了。”

路星火不說話, 任由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流。

他知道男人流淚很丢臉, 可是他實在控制不住。

出櫃對于南逐來說, 也許只是說一句的問題, 南爸南媽向來開明, 對南逐的管束也很少。

可是對于他,不亞于一場家庭戰争, 而最可能的結果就是他爸登報跟他脫離父子關系,從此父子再不相見。

也許老爸臨死的時候會有那麽一瞬間想見他,可按照套路,匆匆趕去的他必然沒法見到父親最後一面。

“好了,別這樣。你這樣不是挖我的心嘛,我們不說這個了,去看看客房,那裏有好玩的東西。”南逐不停的抹去路星火的眼淚, 也不怎麽好受。

路星火搖頭,現在已經不是他想不想哭的問題了。

而是他根本停不下來,他沒有足夠的勇氣出櫃,可是又放不下南逐。

這一房間的禮物如果還不能說明南逐有多愛他,那麽所謂愛情可能真的就只是激素刺激了。

這樣的南逐讓他舍不得拒絕和傷害,更讓他無法舍棄。

這世界上也許只有南逐一個人,才能給他想要的生活,如果沒有南逐,以後的生活簡直一片黑暗,不敢想象。

“這是怎麽了,怎麽還越哭越來勁了呢。行了,別哭了,再哭我就拍下來發微博了。”南逐一把摟住路星火,将路星火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窩,哄着說,“你可以跟我提任何要求,但不準總是對着我哭,讓我難受。”

路星火抽了兩下鼻子,終于停了下來,他盡量保持聲音平穩的說,“我們去看看你家客房吧。”

他現在實在沒有辦法再繼續剛剛的話題了,他覺得很亂。

“OK。”南逐說着,将路星火推出了儲物間,帶他進了隔壁的客房。

“卧槽。”路星火當時就驚呆了,客房一面是巨大的投影屏,一面是小型的球幕電影屏,“你這個能看球幕電影麽?”

“能,不過要展開,而且只能坐兩個人。”南逐說着,用遙控器将球幕完全展開,正好遮住半球下面兩個躺椅。

“你搞這個做什麽?球幕電影現在也不多,沒什麽能看的吧。”路星火好奇的問。

南逐看了路星火一眼,居然有些遲疑,沒有立刻回答。

路星火看南逐這個樣子,立刻猜到,“這該不會又不是為了我吧。”

南逐啧了一聲,笑着說,“你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只是覺得球幕電影有發展潛力而已。”

路星火瞪着南逐,一點都不信南逐的話。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篤定的相信,南逐搞這個麻煩的東西是為了自己。

南逐看着路星火,最終還是妥協了,他捏了下路星火的臉蛋,無奈的說,“有段時間,你不是失眠很嚴重麽?我感覺看球幕電影特別催眠,所以搞了這個。”

“哈?催眠?”路星火古怪的皺了眉。

他有段時間确實失眠得很厲害,出道的好資源都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浪費,他只能在偶像劇裏演各種各樣的霸道總裁,心情壓抑加上工作繁忙,就導致了他那段時間長期失眠。

不過他怎麽從來沒聽說過球幕電影能催眠呢?

“要不要試試?”南逐說着,将路星火拉過去,“我這裏的片子不多,随便看一個吧。”

路星火按照南逐的指示坐到躺椅上,頗為舒适的半躺進去,也沒去管南逐放什麽電影。

電影很快開始,伴随着悠揚的音樂,居然是一個介紹大西洋風光的電影。

路星火瞪着眼睛看了一會兒,只覺得眼前模模糊糊,睡意洶湧而至,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路星火在睡夢中感覺有人把他抱了起來,他微微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熟悉而模糊的輪廓,輕輕喊了一聲南逐,就又睡過去了。

等路星火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一大早了。

他猛得從床上坐了起來,震驚的嘀咕一聲,“還真能催眠啊。”

說完,路星火又不自覺的露出一個笑容,南逐為了他,真是什麽都能做到,居然還想到看球幕電影治療失眠的辦法。

路星火甜滋滋的起床,對于身邊明顯有另一個人睡過的痕跡習以為常,一點不覺得奇怪。

路星火趿拉着拖鞋離開主卧,一眼就看到了在廚房忙活的南逐。

南逐顯然也聽到他起來的聲音,也不回頭,只是說,“早飯弄好了。”

“明明是早飯擺好了。”路星火眯着眼睛,帶點鄙夷的掃了一眼垃圾袋裏的外賣盒。

南逐轉過頭,瞥了路星火一眼,“怎麽的,你還想讓我給你洗手作羹湯麽?”

“你想給我洗手作羹湯了,可惜我不敢吃,怕有毒。”路星火邊說邊走到桌邊坐下。

“呸。”南逐捏了下路星火的臉,将手裏的豆漿放到路星火面前,“趕緊吃吧,吃完去公司開會,事情多得很。”

路星火笑着應了一聲,開始吃飯。

吃完早飯,路星火才去衛生間洗漱,南逐倚在門邊,問路星火,“我做的東西真有那麽難吃麽?”

路星火剛抹了一臉泡沫,他瞥了南逐一眼,誠實的說,“泡面都能煮糊了,你說呢?”

南逐扯了下嘴角,最後抗争的說,“糊的是雞蛋,又不是面。”

路星火将臉上的泡沫洗幹淨,邊擦臉邊說,“是啊,誰知道雞蛋沉底會糊呢。”

路星火說完,還促狹的沖南逐眨了下眼睛。

南逐暗暗磨了磨牙,昨天還哭哭啼啼,今天就嘚瑟上了。

“我下一部戲,演廚師。”南逐說。

路星火正在刷牙,只回了南逐一個好奇的眼神。

“一部古裝戲,叫《白案傳奇》,我演一個傳說中的神廚。算是男二。”南逐說。

路星火噗得吐掉嘴裏的泡沫,震驚的說,“你演男二,誰演男一啊。”

南逐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師弟,康喬啊。”

路星火張大了嘴,顯然是不信。

南逐伸手擡了一下路星火的下巴,幫路星火合上嘴,“天意簽下康喬,那可是要超過我的,當然要牟足了勁捧。”

“就算要捧康喬,也不至于讓你給他做配吧。”路星火搖着頭說,“這樣反而會讓人覺得他有後臺吧。”

“也沒有,雖然我是男二,但實際上戲份跟他差不多,角色也還不錯。”南逐說。

路星火癟了下嘴,繼續刷牙。

南逐又說:“到時候好好學學做菜,做給你吃。”

路星火一口漱口水含在嘴裏,差點嗆到,好不容易吐出去,震驚的說,“演廚師而已,還需要你做菜麽?”

“《白案傳奇》可是大制作,請了兩個專業的大廚從旁指導的。”南逐說着,帶點不服氣地說,“我早晚會征服你的胃的。”

路星火瞥了南逐一眼,心裏直打突突。

如果南逐連他的胃都征服了,他還能剩下什麽?

接連兩天,南逐和路星火不是開會就是在家閑待着,過得也算惬意。

初五晚上,好日子結束了,路星火必須回《千重山》劇組繼續拍攝了。

南逐送路星火到機場,有點舍不得的說,“演員最大的缺點就是總得到處跑。”

“所以說,你要是不跟天意續約就好了,我們就可以一個工作室,拍一部戲了。”路星火帶點抱怨的說。

“我們兩個拍一部戲,誰演男一。”南逐好笑的說。

“你演呗,我什麽時候跟你搶過。”路星火自然地說。

“我才不想跟你搶男一呢,我只想把你搶走。”南逐說。

路星火瞪了南逐一眼,到底還是拉住南逐的手,小聲說,“還有一個月就殺青了,到時候有時間,我去你那裏探班。”

“好。”南逐握了下路星火的手,終于感覺到了一點踏實。

在路星火家過了個年,才真正體會到什麽叫封建大家族,重男輕女倒還沒那麽嚴重,但是長幼尊卑真的非常嚴格。

南逐也更加清楚的認識到,路星火這樣的家庭,出櫃有多難。

之前他一直把出櫃想得太簡單,總覺得現代社會這麽開放,父母應該不會過多的幹涉子女的感情生活。

但是看路星火他家那個架勢,何止是父母會管,上到爺爺,下到堂姐,恐怕都得來說上幾句。

不過路星火剛剛那一握,到底還是給了他某些暗示。

路星火回了《千重山》劇組,南逐也收了收心,初七那天去天意總部看了一眼。

實際上只是走個過場,證明他南逐到底還是天意的員工,但是沒想到居然碰到了楚賢之,和康喬。

楚賢之正在跟康喬讨論日程表,康喬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帶着點厭煩。

“楚總,親自幫小康安排工作啊。”都迎面碰上了,南逐不好不打招呼,只能笑着上前。

楚賢之早就用眼角餘光看到了南逐,不過是等南逐主動打招呼,聽到南逐說話,立刻笑着轉向南逐,“是啊,這可是我們天意的未來呢。”

作者有話要說:  路星火:算不算,又躲過一劫【慫】

南逐:別跑了,在劫難逃聽說過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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