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
兩個被列入重點監控目标的人完全沒有知覺,還在聊着雜七雜八的事情。
這個雜七雜八可是實打實的, 雜到路星火都不知道自己在聊些什麽了。
而康喬顯然也回應得很費勁, 臉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路星火啧了一聲, 上前一步,直接的說, “小康啊, 咱兩這樣多難受, 不如坦白說吧。”
康喬看着路星火,沒開口。
于是路星火繼續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呀,就是想跟我交往那種。”
康喬的表情糾結, 頓了一下才說, “我也不知道。”
路星火奇道:“這還能不知道麽?”
康喬艱難的說:“我想喜歡你, 但是我似乎也沒有想象中喜歡你。”
路星火徹底被繞糊塗了, 他歪着腦袋說, “小康呀,你總不能連自己都不了解吧。跟路哥就別不好意思了, 實話實說嘛。”
康喬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的說,“我對你挺有好感的,但是可能還沒到喜歡或者愛的程度。我就是害怕自己喜歡上楚賢之,所以很希望自己能喜歡你。”
路星火一聽這話就樂了,搞了半天,康喬不是喜歡他,是喜歡楚賢之。
“哎呀, 我就說你不能喜歡我吧。”路星火笑着說。
“為什麽這麽覺得。”康喬好笑的問。
“你看吧,咱兩相處的時間也不多,沒道理你就喜歡上我啊。你也不像是那種只看臉的,膚淺的人嘛。”路星火說着,哥兩好的摟住康喬的脖子,“你不喜歡我就最好了,咱兩還能當好朋友。”
康喬笑了笑,沒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往遠處一指。
路星火順着康喬指的方向望過去,立刻看到了南逐千裏冰封般的眼神,趕緊放開康喬,沖着南逐揮手。
那邊的南逐已經往這邊走過來了,臉上挂着抹似笑非笑,而楚賢之則笑眯眯地跟南逐一起過來。
“這兩人湊在一起,總給人不好的感覺。”路星火小聲對康喬說。
康喬贊同的嗯了一聲。
見南逐和楚賢之走近,路星火趕緊笑着問:“你們聊完了?”
楚賢之說:“本來也沒什麽可說的,南逐為天意做了這麽多年貢獻,想要更自由的發展,天意樂見其成。”
“去吃飯吧,我請客。”南逐說。
“那怎麽好意思,還是我請客吧。”楚賢之說,“飯店已經定好了,我們走吧。”
四人一起吃晚飯,席間還算有說有笑,只有康喬比較沉默。
等吃完飯回到賓館,路星火就像是宣布大事一樣,拉着南逐說,“我跟你講啊,康喬他實際上不喜歡我,所以你沒什麽好擔心的。”
“我從來都不擔心他喜不喜歡你這個問題。”南逐淡淡的說。
“欸?”路星火歪了歪頭,“那你吃的那是什麽幹醋啊。”
南逐不說話,只是捏了捏路星火的臉。
路星火突然福至心靈,理解了南逐的意思,“你不是吧,你難道是擔心我看上康喬,怎麽可能。”
路星火說着笑了起來,越看南逐越覺得搞笑,“你可真是夠疑神疑鬼的了。”
南逐不說話,開始找換洗衣服準備洗澡。
路星火卻不放棄取笑南逐的機會,跟着南逐屁股後面,沒完沒了,“你說你怎麽像個娘們似的,患得患失的啊。”
南逐微微側頭,睨了路星火一眼,把手裏的衣服扔回箱子裏,露出一個邪笑。
路星火立刻有點緊張,後退一步,小心的說,“你笑這麽好看幹嘛啊。”
“勾引你呀。”南逐說着,直接逮住路星火,堵住了那張氣人的嘴唇。
路星火被吻得差點窒息,雙手亂舞,卻沒有掙開。
路星火說是想多陪南逐幾天,最後也只能多陪了兩天,就趕去了巴黎參加《未來》的開機儀式。
蘇導似乎很喜歡中國文化,開機儀式搞得還挺隆重,全組人一起拜了關公像。
康喬和路星火萬萬沒想到會在巴黎這片土地上拜關公,更沒想到,這個劇組一群金毛老外,全都一副很虔誠的樣子。
拜完關公,路星火有點好奇的問蘇導,知不知道關公是誰。
蘇導看了路星火一眼,用他熟練地中文說,“當然知道了,關公三國裏的人物嘛,可是義氣的象征。只有我們全組都像關公那樣講義氣,才能好好合作,拍出好電影啊。”
路星火被這個理論震驚到了,居然無法反駁,最後只能贊同的點頭。
康喬在一邊聽着,也是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
《未來》雖然是一部以中國人為主角的電影,但是整個團隊全是美國人,會說中文的只有蘇導。
不過路星火和康喬的英文都不錯,簡單的日常交流也沒問題,很快适應了劇組的環境。
法國這邊的劇情主要是韓晴跟淩江遠分手後,到法國留學,巧遇了來法國度假的淩峰遠。
淩峰遠于是就纏上了韓晴,也跑到法國留學,跟韓晴混在一起。
這段劇情是電影的最後一段,韓晴和淩峰遠已經認識了很久,且有了很深的糾葛,感情發展得比較複雜。
路星火拍了這麽多年的戲,很快進入了角色,但是康喬卻有點費勁,跟路星火親近的時候,感情總是不到位。
路星火私下問他,是不是因為之前兩人不清不楚,所以有點代入不進去角色。
康喬不好意思的撓頭,還确實是這樣,他對路星火雖然不算癡迷,但到底還是糾纏過兩次,現在跟路星火演這樣的戲,怎麽也找不到感覺。
“其實你尴尬點就可以了,也沒必要強迫自己表現得多熱烈。”路星火安慰康喬,“本來淩峰遠跟韓晴就很尴尬啊,哥哥的前男友,交往起來有些別扭很正常。你硬要做出自然地樣子,反而不合适了。”
康喬微微蹙眉,低着頭思考。
路星火也不多說,讓康喬自己領會。
後來康喬果然找到了感覺,尬着演完了韓晴和淩峰遠剛剛重逢的那段,順利的進入狀态,開始了後面平滑的感情發展。
拍攝進行了三個星期,就到了聖誕假期。
劇組放了一天假,路星火和康喬沒什麽意思,就約了一起去巴黎觀光。
不得不說,經過了這段時間的合作,兩人的關系也很快進化成了至交好友。
小蔡給兩人租了車,提醒了他們法國的交通規則,就回賓館跟老婆視頻去了,而小李早就自己玩去了。
康喬上了駕駛位,笑着說,“我之前一直以為法國是右舵呢。”
“你之前沒來過麽?法國和德國都是左舵,英國是右舵。”路星火說。
“這是我第一次出國。”康喬說。
“啊?那還是我來開吧。”路星火開玩笑的說。
康喬笑了一下,開動了車子。
兩人剛上路,康喬的手機就響了。
“幫我挂了。”康喬看都沒看,直接對路星火說。
路星火拿起手機,挂斷了楚賢之的電話。
“這樣真的好麽?我看他對你挺好的,一直在劇組陪你拍戲。”路星火打趣的說。
康喬淡淡的說:“不過是把我當小貓哄着玩罷了,他對誰都是那樣的。”
路星火聳了聳肩,沒再說什麽。
跟康喬關系親近了,自然也就知道了一些他跟楚賢之的事情。
按照路星火的分析,楚賢之就是個“大衆情人”那樣的人物,處處留情,膩了就分手。
這種人渣按道理來說,直接給兩巴掌然後轉身走人就是了。
但是顯然,康喬的功力不太夠,不由自主就有點陷下去。
這就像吃宵夜,明明知道吃了會長胖,可是那麽多好吃的,怎麽忍得住啊。
康喬跟路星火逛了一天,期間挂掉了楚賢之8個電話。
而路星火直到兩人行程結束才接到南逐的電話,接起來就沒挂斷。
康喬徹底成了司機,專注的開車。
而路星火就坐在副駕駛上跟南逐說話,明明是沒什麽內容的閑聊,可好像就是怎麽說都說不完。
“路哥,這已經是你第十次說挂電話了。”康喬最後還是忍不住,調侃路星火。
路星火笑了兩聲,剛想回康喬一句,結果就聽康喬喊了句什麽,然後車子猛得一個急剎。
路星火整個人向前撲,幸好他系了安全帶,不然可能會直接被甩飛。
路星火本人保住了,他的手機卻被那麽好運,嘭得一聲砸在擋風玻璃上。
車裏立刻一片混亂,康喬焦急解開安全帶,開門下了車。
路星火則趕緊拿起手機,讓電話那頭的南逐別擔心。
路星火跟南逐交代完,這才挂了電話,下車查看情況。
只見一個人躺在兩人的車前,一副痛苦的樣子,康喬正蹲在那人旁邊,想要将那人扶起來。
那人說着法語,艱難的□□着,不肯讓康喬碰他。
路星火趕緊過去,問康喬,“你剛剛撞到他了。”
康喬緊鎖眉頭,沖路星火搖了搖頭,“我覺得沒有。”
路星火于是也上前,試圖用英語跟那人交流,但是那人好像聽不懂英語似的,一個勁的哼哼唧唧。
“要不要送他去醫院?”路星火有點為難的問康喬。
康喬已經站起身,看着那人,表情不太好,“碰瓷吧,我覺得我真的沒撞到他。”
路星火也覺得這人有些演,雖然現在天色黑了,但是路燈這麽亮,康喬開得也不快,怎麽就把人撞得倒地不起了呢。
“那我們走吧。”路星火說着,轉身就往車旁邊走。
康喬也做出要回車上的舉動,那人立刻不再躺在地上了,而是狀似艱難的坐起身,然後動作飛快的拉住了康喬的褲子。
那人又喊了起來,這次說的是英文,雖然口音很奇怪,但是路星火和康喬還是聽懂了,是讓兩人賠錢。
康喬冷笑了一聲,用英文拒絕。
路星火則對康喬吐槽:“還真是個碰瓷的啊。”
“看着還是個亞洲人。”康喬也是很無奈,他試圖掙脫那人的鉗制,跟那人辯論,說他根本沒撞到,不會賠錢。
那人不依不饒的,用英語讓兩人賠錢。
路星火和康喬的意思卻出奇的一致,不可能,絕對不會縱容這種作為,破財免災,不存在的。
那人見兩人真的不為所動,直接打電話報了警。
沒一會兒,警察來了,将兩人帶到了警察局。
路星火和南逐本來是不擔心的,他們又沒犯法,法國警察總辦事情,也要講證據的吧。
可是讓兩人震驚的是,警察局裏三個在值班的警察,居然一個會講英文的都沒有。
兩人有口不能說,徹底瞎眼了。
“法文和英文不是很相近麽?這裏居然一個會說英文的都沒有?”路星火不敢置信的對康喬說。
康喬也是無語到了極點,剛想回話,就被警察喝止了。
雖然聽不懂警察說得是什麽,但是猜也能猜到,是不讓兩人私下交流。
路星火真的無語到了極點,又用英語問能不能找律師,可惜那兩個警察仍舊聽不懂,還很不耐煩的瞪他。
兩人的手機也被沒收了,想打電話求助都不能,一時都有點懵逼,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警察局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路星火和康喬下意識的往那邊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微笑着走進來的楚賢之。
路星火立刻像是看到救星了似的,猛得站起來,語速極快的将剛剛的事情跟楚賢之說了。
楚賢之處理得也非常快,用法語跟警察溝通。
說了幾句,楚賢之的笑容漸漸冷了,他又說幾句什麽,居然有些惱怒的樣子。
然後,就見楚賢之猛得拿起警察的記錄本,嘭得摔在桌子上,大聲的說了幾句。
警察和碰瓷的立刻互相看了一眼,慫了。
路星火和康喬的手機被還了回來,還被幾個警察畢恭畢敬的送出了門。
出了警察局,路星火才問楚賢之,到底是怎麽回事。
楚賢之站在路燈下面,無奈的看着兩人,“你們也是奇了,在法國,被一個假裝中國人的韓國人碰瓷。”
“什麽?”路星火一臉懵逼。
楚賢之看了康喬一眼,笑着說,“那個韓國人跟這裏的警察串通好了,專門坑你們這種外地旅客。就往你車前一趟,說你們撞到他了,然後就要錢。不給就帶你們來警察局,這幾個警察就裝作聽不懂英文,最後就是,你們不賠錢就得在那裏蹲48小時。”
“還有這種操作。”路星火目瞪口呆,“你是怎麽知道的。”
“猜的,我剛剛看了一眼那個警察的記錄本,上面寫着那個人是中國籍,暫居法國。可是那人明顯有韓國口音,而且還沒辦法跟你們溝通,所以說暫住證肯定是假的。我就詐了那三個警察幾句,說要告他們詐騙,他們就把我們放走了。”楚賢之說。
“真的是長見識啊。”路星火感嘆的搖頭。
“所以說呀。”楚賢之看着康喬,眯着眼睛笑,“讓你出來玩帶着我啊,我會說法語,比較方便。如果那個碰瓷的發現我們之中有會說法語的,肯定就走了。坑的就是你們不會說法語。”
“是啊,會說法語真了不起。”康喬譏諷的說。
楚賢之似乎完全不介意,仍舊笑着說,“好了,回去吧。玩了一天也累了,明天還要繼續拍攝呢。”
三人開車回了賓館,路星火立刻給南逐打電話報告情況,跟楚賢之和康喬分開,都沒有去觀察楚賢之有沒有跟進康喬的房間。
南逐聽了路星火的傳奇經歷,也是非常感嘆,“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幸好我喊楚賢之去找你們。”
“你喊楚賢之過去的啊,我說楚賢之怎麽天降神兵似的,還以為他監控了康喬的手機呢。”路星火感慨地說。
“監控手機不至于吧,楚賢之雖然很渣,但不會做讓人讨厭的事情。”南逐說。
“欸?你怎麽跟康喬的論調差不多啊,你不會跟他有點什麽吧。”路星火也是思念成災,吃醋當撒嬌了。
南逐在那邊笑了:“之前不說是我疑神疑鬼麽,你現在是在做什麽?”
“我開玩笑啊。怎麽,還不能跟你開玩笑了啊。”路星火很皮的說。
“好,你說什麽都好。你什麽時候回來。”
“你說參加金鳳獎頒獎典禮麽?我可能當天才能到。”
“嗯,我這邊也能提前結束,參加完頒獎典禮,我跟你一起去法國。買回程票的時候別忘了我。”
“嗯。”路星火愉快的說。
南逐和路星火在這邊你侬我侬,楚賢之和康喬那邊卻氣氛僵硬。
“你怎麽也戲精附體了,這種事情也能是我安排的?”楚賢之無奈的笑着。
康喬冷哼一聲,涼涼的說,“楚總您神通廣大,什麽安排不了啊。”
“我就算安排,也安排個黑人大哥搶劫,自己英雄救美啊。搞這麽複雜做什麽。”楚賢之一臉寵溺的看着康喬。
康喬看着楚賢之,似乎仍舊不信,“那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那裏的。”
“南逐給我打的電話,說你們那邊好像出了什麽事情。我正好也是開車在找你,就找過去了。”楚賢之說。
“開車找我?”康喬皺眉。
“是呀,在法國街頭巧遇,不是很浪漫嘛。可惜,我沒找到你們。不過南逐跟我說了是從哪裏回來的,我也就知道你們走哪條路了,晃了一圈就在警察局門口看到了你們的車。你真的腦補過度。”楚賢之說着,伸手想去拉康喬,“是還在為上次的事情生氣?我不是知道你關心路星火,才告訴你他的事情嘛。”
康喬卻猛得揮開楚賢之的手,一把握住楚賢之的脖子,将楚賢之按在牆上。
“你根本就是想讓我看到路星火跟南逐多恩愛,想讓我死心。”康喬恨恨的說。
楚賢之依舊笑着,表情溫柔,“其實我最好奇的是,你怎麽會對路星火上心呢?
“不用你管。”康喬收緊了手掌,感覺到楚賢之纖細的脖子上柔滑的肌膚,下面的血管一下一下的跳動着。
他覺得很憤怒,因為他知道,楚賢之大概早就将他看透了。
跟楚賢之在一起,他好像沒有任何秘密,楚賢之能輕易地掌控他。
所以楚賢之越是體貼他,他越覺得憤怒。
在楚賢之那裏得到的每一次驚喜和滿足,都讓他覺得抗拒。
可是他居然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楚賢之伸出手,蹭了蹭康喬的臉頰,“生了一肚子悶氣,要不要做點什麽,發洩一下?”
楚賢之雖然已經三十多了,但是一張臉白皙俊秀,看起來甚至有些柔弱,似乎還是需要人保護的少年。
康喬捏着楚賢之的脖子,将他甩到床上,直接扯開了自己的襯衫領口。
領口的扣子崩掉了,正好打在楚賢之的額頭上,楚賢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帶點可憐的說,“不要這麽粗暴吧。”
“你不是就喜歡粗暴麽?”康喬冷笑着說。
今年的金鳳獎頒獎典禮舉行的有些晚,選在了12月31號。
路星火是當天中午趕到H市的,其實這次他有兩部男主角的作品報名,最後只有一部獲得了提名,那就是《千重山》。
今年的後半年湧現了很多不錯的電影,前半年風光無限的《夢想》也只能讓道,在這屆金鳳獎上一個提名也沒有。
路星火原本還在想,如果《夢想》劇組來參加金鳳獎,他到時候該怎麽坐,現在倒是不用煩惱了。
這次路星火的服裝比較穩重,黑色的高領毛衫陪深灰色的修身款呢大衣,也符合他在《千重山》裏的角色定位。
南逐這次沒有提名最佳男主角,不過《宋太.祖》被提名了最佳視覺效果和最佳攝影,所以他也跟着劇組來了。
大概是因為沒有提名,所以這次南逐也比較随意,走紅毯的時候是跟路星火一起走過的,引起了無數尖叫。
南逐今天穿的是西服套裝,外面也搭了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跟路星火走在一起,很有種情侶款的意思。
進了會場之後,南逐也是直接坐在路星火旁邊。
路星火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趕南逐,“你做到你們劇組那邊去。”
“我今天特地陪你來的,你還趕我。”南逐湊近路星火,低笑着說。
路星火趕緊躲了一下,飛快的瞪了南逐一眼,“你別鬧。”
南逐無辜的說:“我沒鬧啊。”
最後路星火也拿南逐沒什麽辦法,只能不管南逐了。
其實南逐沒說錯,他這次沒有被提名,本來不需要跟着劇組來的,實際上米導都沒來。
不過南逐想跟路星火一起,于是就跑來蹭紅地毯了。
對于南影帝來說,這大概是他第一次蹭紅地毯吧。
頒獎典禮很快開始,一項一項下來,《千重山》最終獲得了最佳導演和最佳原著劇本。
最佳男主角被一部文藝片的男主角拿到,路星火有點失落,但還是給同行報以最熱烈的掌聲。
南逐則敷衍的拍了兩下手,有點不滿的說,“評委的水平真爛。”
“诶诶诶,這話能說麽。”路星火用手肘碰了南逐一下。
南逐笑笑,沒再說什麽。
然而跟南逐一個想法的人很多,頒獎典禮剛結束,路星火就被一衆記者圍住了。
“路星火,這次你是得獎熱門,但是沒有拿獎,心裏是不是很失望。”
“《千重山》現在是票房總榜第一,你又是絕對的大男主,結果居然沒有斬獲影帝,你是不是覺得很遺憾?”
“今年你這麽多次提名,一個獎項都沒有拿到,你覺得是運氣不好,還是自己的演技有問題。”
路星火保持微笑的回答記者的問題,論調就是沒有拿到獎是有些遺憾,不過自己還有不足,需要繼續努力。
這樣官方的回答顯然不能讓記者滿意,他們于是繼續追問。
“都說你的演技好,但是這麽多好角色都拿不到獎,是不是說明你的演技只是吹出來的。”
“《千重山》得到了那麽高的評價和票房,你卻拿不到最佳男主角,這裏面真的沒有什麽黑幕麽?”
就在路星火被逼問得有些焦躁的時候,南逐突然過來,笑着說,“晚宴開始了,你還在幹什麽呢?”
記者見到南逐,立刻又将話筒指向南逐,問他對這次頒獎禮有什麽看法。
“星火應不應該拿最佳男主角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該吃點東西了,做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從法國回來的,現在已經餓了。”說完,南逐就拉着路星火走了。
記者雖然意猶未盡,但也知道得不到什麽勁爆的新聞,于是又轉去采訪別人了。
南逐将路星火拉走,卻并沒有去參加晚宴,而是繞到場館的後面,帶着路星火溜了。
“我帶你去個地方。”南逐說着,将小李和小蔡趕下了車,自己上了駕駛位。
“去哪裏?”路星火好奇的問。
“去了你就知道了。”南逐說着,發動了車子。
H城雖然繁華,面積卻并不大,但南逐還是開了三十分鐘才停下。
下了車,路星火四處張望,發現兩人是在一片比較狹窄的街區,前面是一條車都進不去的小巷子。
南逐将車挺好,拉着路星火走進了小巷。
“哇,感覺像在冒險似的,這到底什麽地方啊。你可別是把我拐去賣了啊。”路星火笑着說。
“也差不多吧。”南逐說着,握緊了路星火的手。
路星火咦了一聲,這才發現,小巷的盡頭是個小院子,院子裏面居然有個尖頂的小樓,尖頂上是個十字架。
走進院門口,就見上面有個破敗的招牌,上面寫着博愛教堂。
“你帶我來教堂幹嘛啊。”路星火感覺自己的心跳驟然快了兩拍,聲音都有些顫。
南逐沒說話,将路星火拉了進去。
教堂很小,大廳都只有六排座位。
正中間的講臺後面站着一個神父打扮的男人,微笑的看着兩人。
路星火立刻有些慫了,站在門口就不走了,“這是幹什麽啊。”
“怎麽?不願意?”南逐好笑的說。
“這也太突然了吧。”路星火看向神父,只覺得神父的笑容都帶上了打趣。
“突然什麽啊,我都等了十幾年了。”南逐說着,一使勁,将路星火拉進了教堂。
居然都已經進來了,路星火也不好再別扭,跟着南逐走向了神父。
一共也沒有幾步路,路星火卻走得異常沉重,走到神父面前的時候,他覺得好像走過了一輩子。
神父笑着開口:“是南逐先生和路星火先生吧,你們好,我叫約翰,是這家教堂的神父。”
“你好,我還真沒跟神父打過交道。”路星火有些緊張的說。
“你不用這麽緊張,神父也只是普通人而已,何況我這個神父,也不是很正規。”神父微笑着。
路星火歪了歪頭,好奇的問,“怎麽說?”
“因為我為同性戀者舉辦婚禮,所以我的同行都說我是堕落者。”神父說。
路星火再次愣住了。
“天主教普遍認為,上帝是不允許同性戀的。”南逐說。
“神愛衆人,只要衆人覺得幸福,神就會覺得幸福。”神父說。
路星火有些不明白,只能點了點頭。
“那麽,我們開始吧?既然只有你們兩個來,儀式可能會很簡單。”神父說。
“不需要太複雜,只要有個儀式就夠了。”南逐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這已經不是路星火第一次見南逐掏小盒子了,可是這一次,他一點沒有上一次的輕松玩樂,反而覺得異常緊張。
南逐掏出小盒子,打開放在神父面前的講臺上,沖神父點了點頭。
神父于是開口說:“南逐先生,你願意跟路星火先生結成伴侶,終你一生,愛他,敬他,照顧他,關心他,無論貧窮、疾病、流言和蜚語,哪怕得不到社會的認同,甚至要忍受不公和歧視,也要跟他在一起麽?”
路星火猛得看了神父一眼,震驚于他問的這些話。
神父卻微笑着,眼神裏帶着慈愛。
南逐拉起路星火的手,笑着說,“我願意。”
路星火的眼眶瞬間就濕了,抿着嘴唇,害怕自己丢臉的哭出來。
神父轉向路星火:“路星火先生,你願意跟南逐先生結成伴侶,終你一生,愛他,敬他,陪伴他,理解他,不論貧窮、疾病、白眼和嘲諷,哪怕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無法組建一個正常的家庭,也不離不棄,永不放手麽?”
路星火抽了下鼻子,握緊南逐的手,堅定地說,“我願意。”
說完,路星火雙手用力,将南逐拉到近前,吻住了南逐的唇。
吻着吻着,路星火的眼淚就掉了下來,兩人都嘗到了微鹹的味道。
一吻結束,路星火沖着南逐笑。
南逐的眼眶也有些發紅,笑得十分溫柔。
神父再次開口:“現在請你們交換戒指。”
南逐于是拿起盒子裏的戒指,戴在路星火的無名指上。
這次是素面的白金戒指,非常簡單,沒有什麽花紋。
路星火也拿起一枚戒指,戴在南逐的手上。
兩人雙手交握,看着對方,一直看到眼眸的深處。
“現在,你們可以親吻自己的愛人了。”神父笑着說。
路星火看了神父一眼,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我們剛剛已經,親過了。”
神父微微歪頭,帶點調皮地說,“可是儀式是這樣的啊,交換完戒指,你們應該親吻。”
南逐笑了,他伸手摟住路星火的腰,将人拉近,輕輕蹭了下路星火的嘴唇,“誰讓你忍不住,提前就親了。”
路星火用腦門撞了下南逐,哼了一聲。
南逐笑得十分開心。
神父說:“儀式雖然簡單,意義卻非凡,希望你們記住今天的誓言。”
路星火看向神父,感激地說,“謝謝你。”
“确實應該謝謝,人家可是免費的。”南逐打趣的說。
神父哈哈笑了兩聲:“能看到你們幸福的在一起,就是我最好的酬勞了。去吧,享受你們的新婚之夜吧。”
路星火沖着神父點了點頭,看向南逐。
南逐再次跟神父道謝,這才拉着路星火離開教堂。
走出教堂的時候,南逐小聲對路星火說,“約翰也有一位同□□人,但是他們在去德國結婚的時候遭遇了車禍,他的愛人去世了。之後他就信了教,成了這個小教堂的神父,免費為同性戀情侶舉辦婚禮。”
“他剛剛說,基督教不允許同性戀的啊。那他是不是很艱難。”路星火小聲問。
南逐握緊了路星火的手:“艱難并不是不幸福,他也說了,能看到同性情侶沖破障礙走在一起,他就很開心了。那些艱難對他來說,應該的不算什麽。”
路星火點了點頭,嬉笑的說,“我們以前不是說瓊瑤奶奶肉麻麽?但是我現在覺得瓊瑤奶奶寫得真的好,我現在幸福得腿都軟了,看什麽都暈。”
“現在才哪到哪兒啊,一會兒我會讓你腿更軟的。”南逐說着,沖着路星火挑了下眉毛。
兩人的新婚之夜一塌糊塗,第二天上飛機的時候,路星火整個人都還是迷糊的。
十六個小時的飛機,路星火幾乎上沒睜眼,就靠在南逐肩膀上睡覺,連吃飯都是南逐投喂的。
回到巴黎見到康喬,路星火立刻有種高人一等的嘚瑟感,很想跟康喬炫耀一下,自己也是已婚的人了。
結果康喬開口就遺憾的說:“路哥,我覺得你該拿獎的。”
路星火眨了眨眼,居然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康喬說得是金鳳獎。
“啊,這個拿獎嘛,看緣分的。”路星火笑着說。
“看來路哥也不需要安慰嘛,沒拿到獎也一點不在乎。”康喬也笑了。
路星火瞥了南逐一眼,有點小得意的說,“也不是吧,主要有人安慰過我了。”
康喬這才跟南逐打招呼,仍舊是非常畢恭畢敬的點了下頭,喊了一聲南前輩。
“小康還是這麽有禮貌,其實你不用對我這麽客氣。”南逐淡淡的說。
康喬笑了一下,沒回話。
“楚賢之回去了?”南逐又問。
“嗯。”
對話進行不下去,路星火趕緊開口說帶南逐去認識下劇組的人,跟康喬暫別。
在劇組轉了一圈,把該認識的都認識了一遍,也已經到晚上,衆人都回了賓館。
南逐仍舊是跟路星火住一個房間,剛回房間,路星火就問,“你是早就訂好了教堂,還是因為我沒得獎,才為了安慰我才帶我去的。”
“都是吧。”南逐說,“我之前就已經聯系過約翰,說有點想去他那裏舉辦婚禮。不過還不确定,那天看你可憐兮兮的樣子,就給約翰發了信息,問他當天晚上去行不行。”
“我哪有可憐兮兮。”路星火撇嘴,雖然他确實很難受,但自覺演得很無所謂。
“你哪裏不可憐兮兮,《千重山》這樣好機會,居然也會錯過最佳男主角,我都覺得可惜。”說着,南逐摟住路星火,“不過獎杯這種事情,大概真的有些緣分在裏面吧。”
路星火嗯了一聲,心裏有點酸澀。
哪個演員不想拿到一個金杯,來證明自己的實力,雖說都是虛名,但是也比新聞網絡裏喊得要實在。
“對了,你最近少發點微博,網上有點亂。”南逐突然說。
“怎麽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