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
南逐輕嘆一聲,揉了揉路星火頭發, “這也是沒辦法的, 你紅得太快, 粉絲數量暴漲,質量肯定保證不了。”
路星火聳了聳肩:“算了, 反正我跟你不一樣。你是高端路線, 我呢, 是黑紅路線。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我不怕。”
南逐摟過路星火,笑着說, “哪有什麽暴風雨, 也就是傳點風言風語, 工作室會處理的。”
“說起來, 你轉到工作室的手續辦好了麽?你明年的工作确定了麽?”路星火不想去理會網上那些言論, 只關心南逐的事情。
“差不多吧,只要天意那邊不搞幺蛾子, 手續其實很簡單。”南逐笑着說。
“你跟楚賢之不是都談好了麽?”路星火笑着說,“感覺楚賢之還是挺好說話的。”
“對他有好處的時候,他總是很好說話。”南逐笑着說。
“你離開天意,對他有好處麽?”路星火微微蹙眉的說。
“當然,我離開天意,他就能把所有資源都拿給康喬。”南逐說。
路星火更加不不解了:“他是天意的老總,資源給誰不是他說的算嘛?”
“就算是老總,也不可能獨斷專權啊。何況天意也是有股東大會的, 我在天意一天,就是天意的一哥,所有人都會覺得,好資源應該先給我。懂吧。”南逐說。
路星火摸了摸嘴角,似懂非懂。
南逐抓過路星火摸嘴角的手,笑着說,“別學我。”
路星火這才發現,他做了一個南逐思考時的習慣動作,那就是摸嘴角。
“誰學你了。”路星火抽回手,強辯。
南逐低低的笑了起來。
南逐雖然進了組,但實際上,他在巴黎這邊并沒有戲份,所以每天都在場邊看路星火,美其名曰,觀摩學習。
這天正好演一場淩峰遠跟韓晴争辯的戲,場景是學生宿舍的陽臺上。
陽臺是開放式的,能感受到陽光和風。
韓晴本來在畫畫,淩峰遠在看書,淩峰遠突然擡了下頭,看到韓晴的畫。
畫上面是陽光燦爛的懸崖,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大張着雙手,似乎随時要跳下去。
“你這畫也太諷刺了吧。”淩峰遠随口說。
韓晴瞥了淩峰遠一眼,奇怪的問,“哪裏諷刺了?”
“給一個要跳崖的人配這麽好的天氣,不是很諷刺麽?”淩峰遠說。
韓晴翻了個白眼,漂亮的眼睛靈動非常,“誰說他是要跳崖了?他只是吹吹海風而已,為什麽站在懸崖邊上就是要跳崖,你這是什麽邏輯。”
淩峰遠頓了一下,放下書走到韓晴身邊,剛想說話,蘇導卻喊了咔。
“不對,剛剛的表情不太對。”蘇導對康喬說,“你不該那樣,那樣很沒有想法,你應該有自己的想法,你應該更加強硬。”
康喬有點迷茫的看着蘇導,顯然不能領會蘇導的意思。
蘇導的中文雖然非常順溜,但是在表達上還是不夠準确,經常會說得讓人摸不着頭腦。
在旁邊圍觀的南逐走了上來,開口說,“蘇導的意思是不是,他應該更有主見。在韓晴嘲笑他邏輯有問題的時候,應該有點惱怒。”
蘇導立刻點頭,一雙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南逐,“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康喬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第二條開始,韓晴取笑淩峰遠,淩峰遠有點惱,将書丢在小沙發上,走向韓晴。
“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意思不就是走到絕路了嘛。”淩峰遠站在韓晴身後,抱着臂說。
韓晴傲嬌的哼了一聲:“那是普羅大衆的看法,我可不覺得。”
“可是你這幅畫,就是要給普羅大衆看的,你就得讓大家看明白啊。”淩峰遠笑着說。
結果蘇導又喊了咔,他點着康喬,艱難的表達,“笑得太,太……”
“笑得太寵了,在價值觀上面,你應該跟韓晴有着原則上的區別。”南逐幫蘇導補充道。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蘇導立刻說。
康喬卻皺了眉,有點不贊同的說,“可是淩峰遠愛韓晴,難道不該尊重韓晴的價值觀麽?”
“愛一個人,未必就要變成那個人。也并不是認為那個人全身上下都是好的,你也要有你堅持的東西。而且這個電影裏面,跟韓晴在精神上有共鳴的是淩江遠。淩峰遠實際上是個跟韓晴正相反的性格,最後韓晴跟淩峰遠在一起,也正是為了體現人性的複雜。”南逐說。
“對對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蘇導激動了起來,一把抓住南逐,“怎麽就沒讓你演淩峰遠呢。”
“你讓他演淩峰遠,誰演淩江遠啊。”路星火開玩笑的說,“你當時怎麽不設定成雙胞胎呢。”
蘇導猛得愣住了,他轉向路星火,表情呆滞。
路星火看着這樣的蘇導,心裏有點瘆得慌,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
“雙胞胎?”蘇導用缥缈的聲音說,“twins,長得一樣。”
路星火見蘇導這個樣子,心裏咯噔一下,這不會是真的想把淩江遠和淩峰遠改成雙胞胎吧,這都拍了一個月了,可禁不起這麽鬧着玩。
結果蘇導猛得一拍大腿,語氣決絕的說,“我覺得雙胞胎好。”
康喬、南逐和路星火的臉色都變了,康喬看了南逐一眼,十分的尴尬。
南逐也是萬分難受,開口說,“蘇導,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不,我沒開玩笑,我覺得你一個人演淩江遠和淩峰遠比較好。”蘇導認真的說。
路星火看了康喬一眼。
康喬抿臉部緊繃,似乎在極力維持着面無表情。
“蘇導,這都開拍一個月,你現在要換角。真的不太好。”路星火開口說。
“我也這麽覺得。”南逐也說。
蘇導卻繃着一張臉,不去看康喬,只是眼珠亂轉,顯然沒有打消剛剛的念頭。
“蘇導,合同都已經簽了,你要做出這麽大的變動,還是跟我的經紀公司談吧。”康喬終于開口了,語氣還算平和,但是明顯有些勉強。
蘇導轉向康喬,帶點歉意的說,“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也是真的想把這個電影拍好。這樣吧,今天就先到這裏,我跟你的經紀公司聯系一下。”
蘇導說完,轉身就走了。
路星火啞口無言的看着蘇導離開,感覺非常的懵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是不是怪我多嘴啊。”
南逐也挺難受,他雖然經常吃康喬的醋,但也絕對沒有擠走康喬的想法。
“小康,別在意,有的導演是說風就是雨,明天就好了。”南逐對康喬說。
康喬勉強的沖南逐露出一個笑容,艱難的開口,“看齊哥怎麽說吧,我的事情都是他決定的。”
康喬說完,也離開場地。
場地周圍的工作人員也在場務的安排下離開,最後就剩下南逐和路星火站在那裏。
路星火看向南逐,帶點可憐的說,“我不是故意的。”
“也怪我,不該多嘴指導康喬。”南逐拉住路星火的手,捏了兩下。
“這個蘇導真的是,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了,哪有這樣的。他就不怕賠違約金?”路星火煩躁的說。
南逐輕嘆一聲,說,“算了,這件事還是讓楚賢之去煩吧。我們也管不了。”
路星火點了點頭,跟南逐一起回了酒店。
不過路星火回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孟佳期發了個視頻邀請。
蘇導知道孟佳期在星火工作室就職,經常打聽孟佳期的事情,真的是非常上心。
“什麽?他又發瘋啊。”孟佳期一臉好笑的說。
“怎麽,他以前經常這樣麽?”路星火好奇的問。
孟佳期長長的嘆了口氣:“是呀,他總是想一出是一出,這也是我拒絕他的次要原因。”
“那主要原因呢?”路星火忍不住八卦。
孟佳期矜持得咳了一聲,說,“主要原因是他有狐臭。”
路星火哈哈哈的笑了起來,剛剛的煩躁都去了大半。
“好吧,現在不是讨論這個的時候。”路星火止住了笑,問孟佳期,“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讓他清醒過來。”
孟佳期陷入了思考,一張肥嘟嘟的臉皺了起來,簡直要擰成一個灌湯包了。
可惜,灌湯包最後也沒想出什麽好辦法,只能說過去看看,試着勸勸蘇導。
挂斷了跟孟佳期的視頻通話,路星火又看向南逐,“天意那邊怎麽樣了?我看你剛剛一直在發消息。”
“楚賢之過來了。還能怎麽辦啊,肯定是說,公司會處理的。”南逐說着,放下手機。
兩個人對視,眼神不約而同的閃爍了一下。
路星火抿着唇,有點臉紅的說,“其實,如果你真的能一人分飾兩角,我還挺開心的。”
南逐輕咳一聲,淡淡的說,“我也覺得挺好。”
“啊啊啊啊!”路星火突然抱頭大叫,“可是我們這樣想,好對不起小康啊。”
“小康很堅強,應該能承受得住。”南逐說。
路星火猛得看向南逐:“你這是什麽意思啊,這件事兒不能成。”
南逐看着路星火,緩慢的開口,“其實我手上有個資源,挺不錯的。”
路星火皺起眉:“你什麽意思啊?”
“李星你知道吧,他有個新的電影,找我演男一號。之前楚賢之就希望我能帶康喬一下,幫康喬拿下那部電影的男二號。”南逐說。
李星其人,路星火是知道的,美籍華人,國際知名導演,拿過小金人的那種,擅長拍攝小人物的奮鬥史。
“李星啊,他找你演男一號?”路星火瞪着南逐,“你是說,你幫康喬拿到那部電影的男二號,作為搶了康喬角色的回報。”
南逐看着路星火,搖了搖頭,“我是想,把男一號讓給他。”
“啊?為什麽?”路星火詭異的問。
“那部電影是明年11月開拍,一直拍到後年的6月,可是我想去讀導演系的研究生,時間上有點挪不開。”南逐說。
“擠一擠還是挪得開的吧,就算你考上了研究生,上課也是後年的9月開始吧。”路星火說,“喂,這可是在國際上拿獎的好機會啊,你不會是想放棄吧。”
南逐看着路星火,溫柔地笑了,“其實,我還真的對導演越來越有興趣了。至于能不能在國際上拿獎,反而沒什麽感覺。”
“你這說的什麽話啊。”路星火不滿,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他連個國內的獎都沒拿過,南逐就已經對國際獎項不屑一顧了。
“其實如果可以,我更希望能推薦你去演,但是你的檔期排不開。《望鄉》的拍攝要明年12月才結束。”南逐說。
“不是,你幹嘛不想演戲了啊。你到底怎麽回事啊。”路星火伸手去拉南逐,有點焦急的說。
南逐難得露出有些糾結的表情:“大概是這一年都想着你的事情,想着怎麽才能讓你發展得更好,然後看着你越來越好,所以心态變了吧。”
路星火看着南逐,有些訝異的說,“你是萌發出了變态心理麽?”
南逐扯了下嘴角,伸手去捏路星火的臉蛋,低聲說,“我是覺得,看你演戲就夠了,自己演不演都無所謂。反而想嘗試些別的東西了,或者是當導演,或者是當老板,總之,李星來找我的時候,我沒什麽想去演的激情。”
“所以你就打算讓給康喬?”
“那倒不是,我就算不去演,也不會讓給康喬。我只是想,如果這次的事情真的挽回不了,就試着推薦康喬去演,也算是補償他了。”南逐說。
路星火咬了下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蘇導突如其來的想法,讓他也有了點期待,跟一人分飾兩角的南逐演繹兩段感情,會是怎麽樣的。
而且,不用跟康喬演床.戲,他還是挺開心的。
想到跟別的男人親親我我,他就渾身起雞皮疙瘩,覺得有點無法接受。
“盡量挽回吧。楚賢之既然來,應該能說服蘇導。”南逐說。
“是呀,這都拍了一個月,突然換角色,也很影響拍攝進度。而且康喬一定會很難受。”路星火說。
兩人暫時放過了這個話題,開始聊起了李星的那部電影。
南逐是看了一部分劇本的,電影講的是一個在美國出生的華人的奮鬥史,劇情曲折感人。
第二天路星火到劇組的時候,就被通知,這天的拍攝場次變了,他看了新的拍攝場次,一整天居然都是他的個人戲份。
康喬也知道了今天的安排,并沒有什麽表示。
路星火知道,這是蘇導真的想換掉康喬,所以幹脆就不再拍淩峰遠的部分,要等到跟楚賢之談妥之後再重拍淩峰遠的部分了。
路星火很想去跟康喬說點什麽,但又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最後只好戳了南逐兩下,讓南逐去。
南逐倒是沒拒絕,走到康喬身邊,跟康喬打招呼,“昨晚沒睡好吧。”
康喬微微低頭,有點難堪的說,“是啊,太受不住打擊了。”
“如果是我,也睡不好。”南逐笑着說,“拍了一個月被換角,一個演員一輩子也遇不到一回。”
康喬露出一個苦笑:“可能還是我太差勁了吧。”
“你不差。”南逐說,“但你确實沒有我好,這你得承認。”
路星火聽到這句,趕緊上去拉南逐,“喂喂喂,你說什麽呢。”
“南前輩沒說錯,我才拍了幾年戲啊。又不是科班出身,如果現在就覺得自己比南前輩厲害,那也太沒有自知之明了。”康喬倒是沒有介意。
“小康你太謙虛了,你演這個角色一點問題都沒有。”路星火說。
康喬笑了一下:“我知道,其實我昨天也想了一下。如果是雙胞胎的話,确實會讓故事更激烈。而在我跟南前輩中間選一個的話,顯然是南前輩更合适。”
“合适,是因為我能比你更快的理解角色,進入角色。而并不是你演繹的不如我,你只是需要更多的時間。”南逐說。
“南前輩覺得,我能演得跟你一樣好麽?”康喬說。
南逐說:“你能演出跟我一樣的效果,但是孰優孰劣,并沒有标準。”
康喬似乎真的被安慰到了,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行了,南逐啊,你別說了。說得好像已經定下來讓你演了似的,我看蘇導就是瞎扯淡,淩峰遠還得小康演。”路星火推了南逐一下。
南逐沖路星火笑了笑,說,“你趕緊去化妝吧,不拍戲了。”
路星火沖南逐做了個鬼臉,往化妝間走去。
一直到路星火進了化妝間,康喬才笑着問南逐,“南前輩是想要拿下淩峰遠吧,說到底,不想讓我跟路哥演那段戲。”
南逐答非所問的說:“我确實有點自私。”
康喬扯了下嘴角,帶點自嘲的說,“其實我能理解你,想要得到一個人,不跟任何人分享。”
“你大概還是不能理解吧,與其說不跟別人分享,不如說,碰都不讓別人碰一下。”南逐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跟着走進化妝間的路星火。
康喬淡淡笑了一下,用極輕的聲音說,“我能理解。”
楚賢之是這天晚上到的,來了就直接跟蘇導、南逐和康喬一起走了,以至于孟佳期到的時候,就只見到了路星火。
“楚賢之能搞定那個腦殘麽?”孟佳期好奇的問。
“這我怎麽知道,我現在也好奇他們什麽情況呢。”路星火心裏還想着南逐昨天晚上說的那個事兒,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會用李星的那個資源來換淩峰遠這個角色。
孟佳期嘟了嘟嘴,搖着頭說,“依我看,搞不定。那腦殘發起瘋,誰都攔不住。他家也不缺錢,自己墊付違約金都有可能。”
“蘇導家裏很有錢麽?”路星火好奇的問,
“是啊,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麽是我學長,他大學讀的工商管理。”孟佳期說,“現在你知道他有多瘋了吧,工商管理畢業去拍電影,一點不靠譜。”
路星火還真不知道這些,感嘆地說,“工商管理畢業的導演,都能拿那麽多獎,也是厲害了啊。”
“他拿的都是小獎,你也別把國際獎項想的那麽高大上。”孟佳期說。
路星火哦了一聲,沒打算就這個話題深談,“你是說,康喬這個角色,是肯定要涼了是麽?”
孟佳期鼓了鼓腮幫子,有點為難的說,“那得看,是不是真的由南逐一人分飾兩角更好。你覺得呢?兩兄弟是雙胞胎更好,還是不是雙胞胎更好。”
路星火有些艱難的說:“确實雙胞胎更好,沖突會來得更加激烈和刺激。”
“那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是雙胞胎,找一個演員演呢?”孟佳期不解的問。
路星火絞着眉毛,有點煩躁的說,“我怎麽知道,說起來,當時選了南逐和康喬演兄弟,也是因為他們長得有點像。”
孟佳期眨了眨眼睛,認同的點頭。
“我說,你來到底是來幹嘛的啊,一點忙都幫不上。”路星火有點嫌棄的看向孟佳期。
孟佳期微微一笑:“我就是來看你左右為難的,怎麽樣呀。”
“我輸了,大小姐。”路星火笑了,“走吧,我請你吃飯去。”
“我要去市區,有家我特別愛的餐館。”孟佳期現在完全跟路星火混熟了,要求那是張口就來。
路星火跟孟佳期吃完飯回賓館,南逐他們也回來了。
路星火好奇的問:“怎麽樣,談得如何。”
南逐坐在小沙發上發信息,頭也不擡的說,“談崩了,現在楚賢之卡着我的合同,不同意跟我解約了。”
“啥?”路星火徹底懵了,“什麽叫談崩了啊。”
“對呀,他憑什麽卡着你的合同啊,你跟天意的合約已經到期了啊。”孟佳期也說。
南逐擡起頭,表情淡淡的說,“他說蘇導這是在侮辱康喬,他絕對不同意。至于我跟天意的合同,一年的合同期,我必須拍攝一部天意指定的電視劇和電影,才算完成合同。”
“你不是拍了《白案傳奇》和《雙城》麽?”路星火說。
“對,但是那兩部都不算是天意指定的,合同上沒有寫。”南逐說着,啧了一聲,“我還真的被套住了,那兩個作品,算是我自願拍攝的,而并不是天意指定給我的。”
“還可以這樣,要不要臉啊。”路星火震驚的說。
孟佳期搖着頭嘆息:“做生意哪有要臉的啊,要腦子就夠了。”
“這是坑人啊,打官司的話,南逐的勝率有多少。”路星火看向孟佳期。
“看官司怎麽打,勝率倒是不低,但是很麻煩。拖起來要很久,南逐明年上半年的工作可就不好安排了。”孟佳期說。
“怎麽就會談崩了呢?你們到底怎麽說的。”路星火關心起了他們談崩的問題。
南逐看着路星火,嘆了一聲,“我也是第一次看楚賢之發飙,他說絕對不讓康喬受這種委屈。”
孟佳期眯起了本就一條縫的眼睛,有點激動的說,“怎麽滴,他們有情況啊。”
“他們有基情。”路星火說,“那你有沒有說,推薦康喬去給李星演男主角的事情。”
“說了啊。”南逐說,“楚賢之說他不差那點資源,只要他想,康喬什麽角色都能拿到。”
“哇,好蘇啊。”孟佳期陶醉的說。
路星火瞥了孟佳期一眼,無奈的說,“現在不是楚賢之蘇不蘇的問題,是之後怎麽辦的問題。”
南逐長嘆一聲,難得露出苦惱的表情,“現在不僅僅是我要打官司,蘇導那邊也要打官司,《未來》的拍攝都要暫停。”
“繼續讓康喬演還不行麽?”路星火問。
“蘇導不同意。楚賢之雖然說話很不客氣,但是态度還是溫和的。蘇導直接就炸了,說絕對不再用康喬。”南逐說。
“确實是那個腦殘能幹出來的事情。”孟佳期點頭。
路星火實在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一時也有點蒙蔽。
孟佳期則十分有擔當,去找蘇導聊天去了,說試試看,能不能勸蘇導改主意。
等孟佳期走了,路星火才對南逐說,“康喬說,楚賢之跟他只是玩玩,我還以為楚賢之不怎麽在乎康喬呢。”
南逐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說,“楚賢之這個人,我也搞不懂。”
搞不懂楚賢之的不止南逐一個人,康喬也搞不懂,他看着放下電話的楚賢之,好奇的問,“我自己都不覺得委屈,你又何必替我讨公道。”
楚賢之微笑着說:“你當然覺得委屈,你只是假裝自己不委屈。”
康喬被噎了一下,撇開頭沒說話。
他其實并不想委屈,因為他的演技不如南逐,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情,經驗擺在那裏,由不得他不服。
可是就算他演技不如南逐,原本是他的角色,都拍了一個月了,要他滾蛋,讓南逐演,他怎麽能不感到屈辱。
可是再屈辱,他也只能認清現實。
現在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離開《未來》劇組,接受南逐的補償,去試試能不能拿到李星導演的那個角色。
“那現在呢?你是打算讓我繼續演淩峰遠麽?”康喬問楚賢之。
楚賢之搖了搖頭,帶點心疼的說,“你現在怎麽繼續演,只會難堪。”
康喬苦笑一聲,誰說不是呢。
他現在完全是騎虎難下,灰溜溜的離開劇組,丢臉。
賴皮賴臉的留下繼續演,依舊是丢臉。
總之,鬧到這個地步,他的面子早就落在地上,任人踐踏了。
楚賢之走到康喬面前,伸手捧起康喬的臉,“人活着,就要接受丢臉的事情。”
康喬看着楚賢之,心裏五味糅雜,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情了。
最後康喬還是別過臉,冷冷的說,“不用你給我上思想政治課。”
“好吧,知道你們年輕人不愛聽雞湯。放心吧,我會讓欺負你的人付出代價的。”楚賢之笑着說。
《未來》劇組徹底停擺了,蘇導和楚賢之顯然都不是輕易會改變決定的人,全都強硬的打算采取法律手段解決。
當然,兩人心裏的法律手段也不太一樣。
蘇導的想法就是賠錢,而楚賢之的想法就是,你這個電影不用康喬,那就不要拍了。
楚賢之不是開玩笑的,劇組被起訴,停止拍攝的話,會大大的耽誤進度。
而進度一旦耽誤得太多,投資方撤資,劇組資金鏈斷了的話,真的可能就拍不下去了。
哪怕蘇導是個富二代,也不見得就能一個人解決一部電影的資金問題。
兩年以來,路星火再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衰神附體。
“你說蘇導到底是怎麽想的,我就是随口說一句,他就非要換人。”路星火攪着面前的咖啡,煩躁的說。
南逐倒是很悠哉,淡淡的說,“不是說好了,今天是出來玩的,不談煩心的事情嘛。”
路星火皺了皺鼻子,不說話了。
“好啦,你也不用那麽擔心。劇組很快會重新開工的。”南逐說着,搶過了路星火手裏的攪拌棒,“來,笑一個,我就告訴你個好消息。”
路星火敷衍的咧了下嘴,問南逐,“什麽好消息。”
“李星非常滿意康喬,正在積極的跟康喬聯系。”南逐說。
“什麽意思?”路星火蹙眉,“這算是好消息麽?李星居然不想要你,想要康喬了,那你豈不是沒什麽條件可跟楚賢之談了麽?”
“轉折點不在楚賢之身上,而在康喬身上。”南逐笑着說。
“怎麽說?”路星火好奇。
“康喬跟你關系不錯,也挺尊重我的。他不會希望這件事鬧到不可收拾,如果他能拿到李星那個角色,從李星那裏找到被承認的自信,應該會勸服楚賢之,不再糾纏的。”南逐說。
“真的假的,你現在怎麽越來越玄乎了,算命似的。”路星火不太相信的說。
“好了,別管它真的假的,你要是不想喝了,我們就走了。”南逐說着,喊了服務生結賬。
路星火不用開工,南逐就拉着路星火觀光巴黎,說是要把路星火跟康喬看過的景色都看一遍才行。
兩人先是去了巴黎聖母院,邊聊那部經典的小說邊參觀。
因為是在巴黎,很少有人認識他們,所以他們可以肆無忌憚的牽着手,說說笑笑。
跟南逐一起,和跟康喬一起的感覺差了太多,路星火有一種自己參觀的是另外一個巴黎聖母院的錯覺,每一處地方都有新鮮的感觸。
之後去了協和廣場和香榭麗大道,兩人耗費了大量的時間街拍,最後連買東西的時間都沒有了。
再下一站是埃菲爾鐵塔,天的已經漸漸昏暗了。
路星火有點餓,就指使南逐去買熱狗,自己則拿着手機拍鐵塔下的人群。
有個小女孩的氣球飛走了,正要哭的時候,一個剛巧路過的男人一把抓住了氣球的繩子,将氣球還給了小姑娘。
路星火放下手機,意外的看着康喬。
康喬卻沒看到他,将氣球還給小女孩之後就轉過身,跟他旁邊的人說話。
路星火這時才發現,站在康喬旁邊的居然是楚賢之,實在是楚賢之跟康喬比起來有些過于瘦弱,都被康喬擋住了。
楚賢之伸出手,往這邊賣吃的地方指,眼神掃過來,正好看到了路星火。
楚賢之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反應迅速的沖路星火揮手,拉着康喬走了過來。
“好巧啊。”路星火跟走近的兩人打招呼。
“是啊,之前我們不是來過這裏嘛,怎麽路哥又來了?”康喬說。
“你不也是,又來了麽。”路星火說着,看了楚賢之一眼。
康喬立刻明白了,淡笑着說,“是跟南前輩一起來的吧。”
路星火點了點頭,往南逐的位置看過去,南逐已經買好了熱狗,正往他們這邊走。
南逐在路星火身邊停下,将熱狗遞給路星火,笑着對康喬和楚賢之說,“抱歉啊,沒想到會遇到你們,只買了兩個。”
“我們正打算去吃晚飯呢,也不需要。”楚賢之說。
“不如一起吃?”康喬說。
“好呀。”路星火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他其實正想跟康喬聊聊呢。
康喬沒想到路星火答應得這麽爽快,一時還有些微怔,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露出笑容。
雖然說要吃飯,但是路星火和南逐還是想把埃菲爾鐵塔逛完,康喬和楚賢之也一樣打算,于是四人氣氛和諧的一路參觀一路拍照。
離開埃菲爾鐵塔的時候,正是華燈初上,歐式風情的路燈典雅浪漫,路星火都有點舍不得上車了。
到法國,當然是吃法國菜。
飯店是楚賢之定的,并不是金碧輝煌的大飯店,只是個別致的小店。
“這裏的法國菜不是很地道,但是很合中國人口味,我很多朋友都跟我推薦過。”楚賢之笑着說。
“我也覺得,太地道的味道都很古怪。”路星火喜歡這種小店,太奢侈的地方讓他找不到吃飯的感覺,總覺得是在走秀。
飯菜上得很快,開胃酒是紅酒,配了鵝肝醬巧克力。
路星火是聽說過這種奇特的點心的,所以吃的時候十分淡定,不像康喬,表情微微詭異。
冷菜是什錦沙拉,然後就是主菜,路星火并不太聽得懂楚賢之說的那些名字,不過擺在桌子上的他認識,牛排、燒雞、局蝸牛還有龍蝦。
吃完主菜,路星火覺得已經差不多了,結果服務生又上了一盤烤盤。
幸好康喬和南逐比較能吃,還能繼續戰鬥。
“我差不多飽了。”路星火放下刀叉,笑着說,“這兩個愛健身的,需要多補充點能量。”
楚賢之早就已經不太動叉子,也笑着說,“是啊,真羨慕你們年輕人,不用少吃都能維持好身材。”
“楚總你也不胖呀。”路星火恭維的說。
“因為我管得住嘴呀。”楚賢之笑着喝了口紅酒,“紅酒很好,軟化血管,比較養生。”
“天啊,楚總你還不到養生的年紀吧。”路星火好笑的說。
楚賢之看了康喬一眼,帶點打趣的說,“不好好養生,怎麽泡小鮮肉呀。”
路星火笑了起來,他還真不知道,楚賢之這麽有趣。
康喬瞥了楚賢之一眼,突然将叉這一塊羊肉的叉子舉到楚賢之面前,“嘗嘗麽?”
楚賢之愣了一下,張開嘴,笑眯眯地吃掉了那塊羊肉。
對面都開始秀恩愛了,路星火立刻有點坐不住了,他直接搶過南逐的刀叉,愉快的說,“來,我喂你。”
南逐伸手談了下路星火的腦門,帶點無奈的說,“別鬧了,我們兩個還用比這個麽。”
說完,南逐搶回自己的刀叉,繼續吃東西。
路星火笑嘻嘻的湊近南逐,不是張張嘴,讨兩口肉吃。
吃完烤盤,後面還有甜點和咖啡。
路星火本來就飽了,為了跟南逐秀恩愛,有多吃了好多口,現在撐得完全吃不下甜點,只能幹看着。
南逐似乎也不着急,已經擦了擦嘴,捧起咖啡先喝。
楚賢之倒是率先拿起勺子,挖冰淇淋吃。
“南前輩,願意來跟我們一起吃飯,是想聊聊吧。”康喬不愧是最年輕的,兩勺子就吃掉了一般的提拉米蘇,喝了口咖啡,頗為鄭重的開口。
路星火聽到這個,将目光從草莓蛋糕上挪開,看向了康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