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對手
林鴻有一個好習慣，遇到自己不懂的事情，他一般都不會随意發表自己的意見，他會默默的觀察、學習，直到自己完全了解其本質。
在衆多游行示威者面前，林鴻一路走過去，他開始對這種現象背後的動因産生了一些興趣。
他來到了一個頭發胡須都非常稀亂地老頭面前，蹲了下來。這個老頭可能是由于太累，直接盤腿坐在了地上，在他的面前，擺放着兩張海報。
左邊的一張海報上面的文字是手寫的。
“我有兩個主要的敵人：我面前的南方軍隊，還有在我後面的金融機構。在這兩者之中，後者才是最大的威脅。我看見未來的一場令我顫抖的危機正在向我們靠近，讓我對我們的國家的安危顫栗不已。金錢的力量将繼續統治并傷害着人民，直到財富最終積聚到少數人手裏，我們的共和國将會被摧毀。我現在對這個國家安危的焦慮勝過以往任何時候，甚至是在戰争之中也是如此。”
而另外一張則是印刷體，顯然是用打印機打印下來的，其背景上還有一個巨大的美元符號标志。
“一個偉大的工業國家被信用系統牢牢地控制着。這個信用系統高度地集中。這個國家的發展和我們所有的經濟活動完全掌握在少數人手中。我們已經淪為最糟糕地統治之下，一種世界上最完全最徹底的控制。
政府不再有自由的意見，不再擁有司法定罪權，不再是那個多數選民選擇的政府，而是在極少數擁有支配權的人意見和強迫之下運作的政府。這個國家的很多工商業人士都畏懼着某種東西。
他們知道這種看不見的權力是如此的有組織、如此的悄然無形、如此的無孔不入、如此的互鎖在一起、如此的徹底和全面，以至于他們不敢公開去譴責這種權力。”
這兩張海報的內容，不像是之前那些人的口號标語那樣空洞，而是有着一層深意，所以林鴻不由得停在這兒看了一會兒。
這個老頭似乎好多天已經沒有洗澡，邋遢不堪，長長的挂面胡須将整個臉部下半部分都給遮住了，上面遺留有許多殘渣雜物，并且他渾身還散發出一股子夾雜着酒精和體臭的奇怪味道，讓呆在一旁的菲麗絲有種幾欲作嘔的沖動。
“你知道這兩段話出自哪裏嗎？”
這個時候，林鴻的耳邊突然傳來一句問話，嗓音蒼老而熟悉。
林鴻轉頭一看，沒想到遇到了熟人，問話的人，正是他在銀行劫案中認識的那個淡定的人質之王，沃爾特·施洛斯。
林鴻首先和他打了聲招呼，不過對于他的問話卻是回答不上來，他原本以為是坐在這地上的老頭寫出來的，卻沒想到還有出處。
“左邊的這張海報上的話，應該是林肯總統說的吧。”這時，旁邊的菲麗絲插言道。
“沒錯，這段話正是出自第十六屆總統亞伯拉罕·林肯之口。”沃爾特朝菲麗絲點點頭。
林鴻對這位總統并不陌生，因為他是美國歷史上第一個被刺殺的總統，曾經領導了美國南北戰争，頒布了《解放黑人奴隸宣言》，從而維護了美聯邦的統一大業。
林鴻心中疑惑，林肯卻又和金融有什麽關系？
“林肯戰勝了南方的敵人，但是卻敵不過另外一個敵人。”沃爾特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好像在和林鴻說話一樣。
林鴻微微詫異，他說得很含糊，另外一個敵人？
根據那段話，另外一個敵人難道是指金融機構？
還沒等林鴻發問，沃爾特又繼續說道：“第二段話出自第二十八任總統伍德羅·威爾遜。”
說完，沃爾特看了坐在地上的那個老頭一眼，然後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邁着緩慢而沉重的步伐離開了。
林鴻張了張嘴，想要叫住對方，可是卻最終放棄了，他能看出，沃爾特此刻的心情不是很好。
“石頭大叔，我們走吧。”菲麗絲提議倒，她不想在這裏再呆下去，要不是林鴻要來，她根本不會理會這些人。身為摩根財團總裁的女兒，自然對這些人沒有什麽好感。
“好的。”
菲麗絲見林鴻同意，立刻拉着他朝她早就定好位置的西餐廳方向走去，現在已經差不多是午餐時刻，吃過飯，準備一下相關資料，便可以去簽約幾點簽合同了。
林鴻心中則一直在想着剛剛的事情，他能感覺到，沃爾特似乎和剛才那個老頭認識，并且對他們的行為有理解，也有無奈。
“我想起來了！”走了一段距離之後，菲麗絲恍然大悟，頓時站在原地，轉身看着遠處坐在地上的那個老頭。
“想起了什麽？”正在想着事情的林鴻頓時詫異地看着她。
“那個老者！我說剛剛為什麽覺得眼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曾經應該是美國的財政部長，名字叫……叫約翰·米勒！”
林鴻聽到她的話頓時愣住了。
那個像乞丐一樣的家夥是美國財政部長？
這也太誇張了吧！
就算是以前的財政部長，但是也不會混得這麽慘吧？
林鴻不由得朝那邊再看了幾眼。
他實在無法想象，為什麽一個這個叫約翰·米勒的老頭，為什麽會由一個國家的財政部長落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林鴻終于知道，難怪沃爾特會認識這個老頭了。
可是，為什麽前美國財政部長，竟然會和這些普通民衆一樣，舉着抗議的牌子，站在華爾街進行示威游行？這豈不是一個莫大的諷刺？
“當年他上任財政部長之後，只上任了短暫的不到一年時間就被迫辭職卸任，後來徹底銷聲匿跡，所以到了今天很多人都已經快将他遺忘了。”也正是這個原因，菲麗絲才差點沒認出他來。
“不到一年時間？他是什麽原因而下臺的？”
“好像是經濟方面的理念和白宮不同吧，具體我也太清楚，要去查資料才知道。”菲麗絲也是在有關美國金融政策的書籍上看到過他的簡短介紹，上面有一張他的照片，不過那個時候的他可是意氣風發，正值壯年，沒想到現在已經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實際上，從他現在的行為，林鴻也能大概猜到一些。
再聯想到剛剛那兩張海報上的內容，林鴻發現，似乎在美國，有很多人對華爾街裏面的那些金融大鱷們有着相當的仇視情緒。
上至美國總統、財政大臣，下到平民百姓，普遍存在着這樣的人。
雖然平時生活當中，美國人并不喜歡聊和政治相關的話題，但是到了涉及到切身權益的時候，他們往往就會成為極其瘋狂的人，示威、抗議，向路過的人發放各種宣傳海報和傳單之類的。
林鴻來這裏沒多久，就已經在報紙和電視新聞中看到過不少這樣的報道。
當然，現在的林鴻對這種現象并不是很理解，他感到疑惑，這些現象似乎和他以往的很多認知相沖突。
他不由再一次感慨，這個世界往往比我們想象當中的要更為複雜，你所看到的和聽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實的，準确的。在這些看似普通事件的背後，肯定存在着許多不為人所知的事實真相。
和菲麗絲一起在一個西餐廳用過午餐，林鴻便被菲麗絲拉進了一家男裝專賣商場，然後給他精心挑選了一身半休閑半商務的淺色西裝。
等一下他們畢竟要去參加簽約儀式，穿得太随意了有點不禮貌。
林鴻一看西裝的價格，頓時有些咋舌，這麽一套看着簡簡單單的西裝，竟然要一萬兩千美元！
“一萬多美元……我那點錢，竟然都只能買七百多套這樣的西服。”林鴻下意識地就說不要。
開玩笑麽，這都是什麽做的啊？就算是用金線編織的也差不多就這個價吧？
想當初，他身懷三千美元“巨款”都忐忑了好長時間。
而現在，一身衣服竟然就要一萬兩千美元，這地方是黑店嗎？在這一刻，林鴻的消費觀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和颠覆。
林鴻說去随便買一身便宜點的，他打算奢侈一次，買一身幾百美元的衣服穿穿。
然而，這一次，一想乖巧的菲麗絲說什麽也不同意，不由分說将他推進了更衣室，讓他給換上。
林鴻立刻又将門打開了。
菲麗絲見狀，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頓時走了過來，一手推在林鴻的胸前，直接再一次将他推進了更衣室，并且她也進來了，随手将門給關上了。
“你不穿的話，我來幫你穿！”菲麗絲臉兒紅紅地堅持道，眼神中卻透露着倔強。
“呃……”林鴻在內心掙紮了半晌，最終說道，“你先出去，我自己穿。”
菲麗絲狡颉一笑，便走了出去。
林鴻在更衣室裏面折騰了很久，最終在菲麗絲的多次催促之下，才打開門出來。
正在外面等得心焦的菲麗絲見到煥然一新的林鴻之後，美目不由一亮。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林鴻本身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特別氣質，平時若隐若現無法捉摸，讓人以為是一種錯覺。可是現在穿上這身衣服之後，徹底将這種獨特的氣質給放大出來，讓菲麗絲一時間沉迷其中，眼神閃爍，連心神都變得恍惚起來。
“呃……怎麽？不好看麽？那還是不要了吧！”林鴻說完，就要返回去将衣服給脫下來。
“不，太完美了！”菲麗絲連忙一把拉住他，“這身衣服簡直是為你量身定做的！別脫了，直接穿上。服務員，就要這身了！”
說着，菲麗絲從包包中拿出一張金卡，遞給一直伺候在旁邊的服務員。
服務員豔羨地看了林鴻一眼，然後拿着金卡去收銀臺了。
林鴻被服務員的眼神看得老臉變得通紅，對方似乎以為自己是吃軟飯的！
林鴻和她便來到了華爾街東部的一家商務酒店，他們的簽約儀式将會在這家酒店的一個會議廳中舉行。
簽約現場的布置，都是由AT&T公司的代表負責搞定的，當林鴻和菲麗絲到達的時候，現場已經完全布置完畢，約瑟夫·懷特正在那兒等着，和他一起的，還有幾位随行人員。
這是一個相對比較簡單的簽約儀式，約瑟夫原本連這個小場面都不想折騰的，要不是菲麗絲出面，他就會直接拿着一張支票和合約，直接前往波士頓，找一個類似上次那樣的咖啡廳，将支票砸給林鴻，然後自己拿着合約回總部交差。
不過現在菲麗絲出面了，性質又完全不同了。他并不清楚菲麗絲在其中是充當什麽職務，但是該有的簽約流程還是要走一下的。
“菲麗絲，STONE，你們終于來了，我可等了好一會了！”約瑟夫見到他們，立刻熱情地迎了上去。
菲麗絲挽着林鴻的“懷特先生，我們遲到了麽？”
“NONONO，只是我早到了一些時間。”
懷特展露着習慣性的微笑，和他們一起走進了會場。
會場前端，已經準備好了詳細的合約和鋼筆，還有幾位身材火爆的美女助簽員正靜靜地站在那裏等待着。
“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們簽約儀式就正式開始吧？”約瑟夫詢問道，他并不想再拖下去，他的競争對手最近也收到了風聲，似乎也有意要收購這個專利，今天他等了這麽久，還以為中途出了變故。
“約瑟夫，你這麽急着簽約幹什麽？怎麽不等老朋友了？”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出現一位身材異常火爆的金發美婦。
約瑟夫聞言頓時臉色一變。
這位美婦三十多歲年紀，可是保養得非常好，一頭披肩金發非常柔順，身材比那些助簽員還要更為火爆，身上職業女性套裝仿佛無法束縛住胸前的巨大，就要振翅欲飛一般。
“你來這裏幹什麽！”
“你說幹什麽？當然是為了收購專利而來。”美婦完全不管惱怒的約瑟夫，轉而走到菲麗絲身前，禮貌地說道，“菲麗絲小姐，我是VERIAZON公司對外專利收購負責人莉頓·梅斯特，這是我的名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