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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個世界(12)

當随流毫無保留的一掌擊向君不染時,路菲想都沒想就撲了上去——她最後悔的就是早早發了傳訊,早知如此她一定不會叫他過來送死!

可是為什麽那麽痛,痛到靈魂都要被割裂開來了……

“菲兒!”

“不——不是這樣的!”

路菲最後的記憶便是兩張痛不欲生的臉,可她已經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路菲都要忘卻前塵往事了,一陣突然的心悸讓她從昏昏沉沉中徹底醒來。

入眼是熟悉的房間,還有——恢複了仙人風姿的随流!

“菲兒,你終于醒了!”随流見狀激動地上前抱住了她。

路菲感覺全身無力,試着張了幾下口才發出了聲音:“放開我。”

随流依言松開了她,帶着幾分尴尬還有愧疚說道:“對不起,我當時控制不住自己了——”

“君師弟如何了,還有祁钰師兄?”

“你……”随流帶着探究的看了她一眼,而後才緩緩道,“他們沒事,那時師兄正好趕到……”

如此倒是可以解釋現在的景況,随雲的修為還是高過随流的。

只是,路菲看着恢複原本面貌的随流,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不是入魔了嗎?”

随流似乎有着難言之隐,但他最後還是自嘲一笑:“一念之差,差點就是萬劫不複。”他雙目含情地看着路菲道,“當日傷你非我本意,幸好你沒事,也幸好師兄及時阻止了我,還幫我壓制了心魔。不過你放心,以後不會了。”

路菲知道對方是誤會了,可她也擔心再次刺激他,所以只好問起随雲:“師傅呢?”

“師兄去掌門那裏了,等下會過來看你。”他說着又拿出幾瓶靈藥遞給路菲,“這是我之前研制的,正好對你的傷勢,等快吃完了再和我說。”

路菲點點頭收下,正要借口休息送客,就見随雲走了進來。

随雲依舊是一派風輕雲淡,他看了路菲一眼,眉頭一皺,說的卻是:“掌門想見你。”

路菲心中一凜,這随雲是看出來了嗎?不過她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君不染的情況,所以她還是跟着随雲去了掌門那裏,而随流則被随雲打發去尋找幾味藥材了。

等到路行了一半時,随雲還是開口了:“你不是她。”是肯定而不是疑問。

可在路菲看來,還是有些可笑:“那師傅為何最初沒有看出來呢?不然這一切或許就不用發生了。”

哪知随雲只深深看了她一眼,就沒再說話了。

他們很快就到了地方,但不是掌門那裏,而是君不染的居所。路菲看了随雲一眼,徑直走進了房間。

房間裏,掌門正臉色深沉的坐在榻邊幫君不染療傷,而躺在榻上的人臉色蒼白毫無生氣。

路菲站在門口遲遲邁不動腳步,若非因為她,君不染也不會将大好前程毀盡,如今更是連性命都要搭上,可是她哪裏值得呢……

“他想見你。”

路菲一愣,卻見掌門站了起來,目光凝重地看着她說:“若你能将他喚醒,老夫就既往不咎留你魂魄往別處安生,否則……”

路菲自然聽懂了那言外之意,可是這罪魁禍首也要算在她頭上嗎?不過她沒有辯解,直接越過掌門走到了君不染身前。

就在這時,對方似乎有感她的到來,一聲“菲兒”呓語而出,路菲只覺得心頭一震!這是君不染第一次這麽叫她,但為什麽她會覺得他叫的就是她的名字呢?

“不染!”就在路菲發呆的片刻,一聲驚呼從她身後傳來,就見掌門一下子到了榻前,而榻上的人也緩緩睜開了眼睛,見到是她,蒼白的臉上擠出一道笑容,薄唇輕啓着用口型說出了幾個字——

“找到你了。”

路菲只覺心口酸澀難當,她早該想到了不是嗎,世上有幾個人會無緣無故不計保留的對她呢,可每次都是對方先認出她來,即使不記得她也依舊本能地想要保護她,可她似乎什麽都沒有付出過!

眼淚不自覺地就流了下來,然而她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只感覺突然一陣暈眩,然後她竟被擠出了身體——竟是随雲将她的魂魄從原主身體裏扯了出來!

“你做什麽!放開她——”君不染見狀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就這麽吐了出來,然後人又暈了過去。

“随雲,你做什麽?”掌門一邊查看君不染的傷勢,一邊對着随雲斥責道,“誰讓你這時候動手的,現在好了,這次是徹底傷了心脈了。”

随雲大約也沒想到會這樣,愣愣地看了路菲一會才開口道:“他怎麽能看到,我以為他醒了就可以了……”

路菲焦急地看着君不染,可她現在什麽都做不了,這随雲竟将她封在了一件法器中。她恨恨地看了随雲一眼,這些人以為是她奪了這具身體嗎?一個個自以為是,在原主被替代時一個都沒看出來,到了現在,其實還是沒有認出來,既然如此,就讓他們自己看看一手促成的結果吧。

就在這時,剛剛因為路菲離開而倒下的身體又醒了過來,只是這一次會是誰呢?

等那人睜開眼睛時,路菲一眼看出那還是女主,只是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詭異微笑是怎麽回事?

就見女主站起身來,對着掌門和随雲各行了一禮:“多謝掌門和師傅相救,菲兒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說完就紅了眼睛。

随雲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而掌門只揮了揮手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女主也不在意,口中說着:“我去找師叔。”然後人就往外走去。

路菲有了一個不大好的猜測,但很久之後的事實告訴她,她的想法還是太簡單了。

因為顧忌着君不染,或者說顧忌着掌門,随雲沒有将她随手滅了,而是直接交給了掌門,而掌門在君不染再次醒來時将她交給了君不染,條件是君不染必須好好養傷。

封着她的法器名為鎖魂鈴,如今倒也名副其實了。君不染見她還在,也沒了一開始的着急,只安心養着傷,然後就每日帶着她在門派晃悠,目的只是為了讓她方便“看戲”。

女主打着原主的幌子,同随流“和好如初”,兩人時常親密的出現在同門面前,引來羨慕聲一片,而兩人的雙修大典也很快就要舉行。

在女主春風得意的時候,不如意的人自然也有,比如司玉,比如商青,不過他們在得了幾次教訓後,也知道了什麽叫做忌憚。

就在路菲覺得無趣時,君不染卻說出了她心中一直以來隐隐存着的疑惑:“你不覺得她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嗎?”

一句話,讓路菲原以為的錯覺變得清晰起來,可惜她現在除了發出一陣“鈴鈴聲”,也沒辦法說話。

君不染低低一笑:“別急。”說着了眼朝他走來的女主和随流兩人,就想要轉身離開。

“師弟——”女主幾步跑上前了,擋在了君不染身前。

君不染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要繞過她,卻聽她開口道:“師弟還在怪我嗎,我也不想這樣的。”

這時随流也走上來,站在了女主身前:“當日傷了師侄的是我,我願意竭盡所能為師侄尋來靈丹妙藥恢複修為,但請師侄不要為難菲兒。”

君不染眉頭一皺,深深看了随流一眼:“不需要,我從未将那些放在心上,包括你們。”說完他又朝旁邊瞥了一眼,嘴角微勾道,“可憐的從來不是我。”說完轉過腳步随意換了條道,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一走就是真的走了!

路菲被迫跟着他一起離開,可她很想大吼一句:“我的禁制還沒解開呢!”可惜對方根本聽不到。

不過後來她才知道,她的禁制其實早已解開,當然那是後話了。

因為沒有實體,路菲到了後來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只知道這路越走越荒涼,一句話:她迷路了。不過現在也不需要她認路,只是君不染似乎陷入了天人交戰中,時而展顏歡笑,時而又愁眉不展,看得路菲心裏也忽上忽下地。

最後他們在一處絕壁停了下來,然後路菲有些心慌地看着懸空的自己——這是要做什麽?

她看向君不染,見對方似乎正在猶豫,只聽他說:“下面是一處不為世人所知的秘境,裏面的靈氣可以助你重塑身體,從此做回你自己。”他頓了頓,過了一會才繼續開口,“不過這需要漫長的時間,短則幾百年,長則數千年,若是你不願……”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将鈴铛放入手中,嘆了口氣道,“其實我也不願,一個人太寂寞了……”與他,還有她。

路菲掙了掙,很想說“她願意的”,與其這麽不停地“流浪”下去,幾百年或是幾千年又算得了什麽呢?前者的結局未定,後者卻可以看見光明的未來,她當然選擇後者了,只是有些舍不得他,剛剛重逢又要分別。

半晌之後,君不染将一道靈氣注入鈴铛,随後将她送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修了兩句拗口的,其餘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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