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二十五章 甘之如饴
可是他明明含着笑,明明看着那般溫柔,明明就在她眼前,她卻只覺得他離她有天涯之距,好似今時今日,她才發覺他眼裏冰冷的沒有半點溫情蜜意。
她突然覺得自己就像只狼狽潦倒的小獸,不知何時落入了他的陷阱,被他養的肥肥胖胖皮毛光亮,明知道生存無望,她心底還是希冀他會伸手,将她緊緊的攥住。
這個念頭一出,身體驀地一顫,她仰着頭,忍着淚水要溢出眼眶的沖動,“謙熠,你不會丢下我不管吧!”
聲音裏是濃濃的依賴與委屈。
“傻話,我不會不管你。”陳謙熠伸手,将她拉在自己的身邊坐下,他修長的手指在她的眼角細細擦拭,将她未來得及落下的淚水一點點的擦拭幹淨,“你忘了,我們手上還有好多那些官員們的視頻,他們只敢輕拿輕放,不會怎麽樣的。”
夏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慌亂點頭,雙手抓住陳謙熠的手握緊,“謙熠,那,那公司呢,那是你的心血,公司不會有事吧!”
“嗯,公司沒了就沒了,娜娜別想那麽多,好好休息幾天。”
這個時候她怎麽能安心休息下來,可這是陳謙熠的心意,是陳謙熠關心她的話,所以心裏就是再多的不安與恐慌,她也不再說了,只乖巧的點頭。
這幾天,陳謙熠也沒有外出,就算外出也只是一會功夫就回來,他們兩個人,從領證結婚到現在,第一次相處這麽長的時間,甚至晚上的時候,陳謙熠也不再住他自己的房間,而是和她一起,她枕着他的胳膊,聽着他的心跳,聞着他的專屬氣味,那些恐慌與不安,全都變成了甜蜜蜜的幸福。
她按照電腦上的菜譜為陳謙熠做飯炖湯,他幫着她洗菜刷碗,他幫着她拖地收拾餐桌,下午的時候,他們會在別墅的花園裏散步,他推着秋千架上的她,一下又一下
她興奮又激動,每每覺得自己要被抛棄到天際的時候,卻又在下一刻,被他緊緊的抓在了手裏。
這樣的日子,明明那麽平淡,明明并不是她年少時夢想裏的生活,可她卻沉淪在其中,希冀着可以永恒。
她被帶走的前一晚,依舊是枕着陳謙熠的臂彎,她聞着他沐浴後身上清甜的味道,昏昏欲醉!
陳謙熠卻沒有像往日一樣拍着她的後背哄她入睡,而是用他一貫的溫柔語調,低低說,“那些人,明天會帶你去做調查。”
身體一瞬間僵硬。
大概是發覺了她的緊張與恐慌,陳謙熠伸手,一下又一下的撫着她的發,“我已經讓小潘起草了一份書稿,你明天早上看一下,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都在裏面備注。別擔心,那些人不會将你怎麽樣。”
小潘是陳謙熠的左右手。
“嗯!”夏娜應聲,并沒有她自己想象中的難受與恐懼,而是一種,她無法描述的釋然。
然後就是長長久久的沉默,她聽着他清淺的呼吸聲,手放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那顆心髒強勁而有力的跳動,“謙熠,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她聽着自己的聲音,是一種卑微的,幾乎哀求一般的問話。她甚至用喜歡代替了愛,她明白自己沒資格被陳謙熠愛,所以,哪怕是喜歡她也好啊!
“娜娜!”她聽到陳謙熠的聲音,寵溺的、縱容加無奈的嘆息聲,“睡覺吧!”
心在那一刻,好似坐了一次過山車般,直挺挺的沖上雲霄,然後在下一瞬,落入塵埃裏。
她想乖乖聽他的話,可是卻睡不着。
明明陳謙熠說她會沒事,他不會不管她,可她卻隐約覺得,她離開這裏,就再也不能回來了,這一輩子,可能這是他們最後一次同床共枕,也是最後一次親密的躺在一張床上。
“謙熠!”她睜開眼,在黑暗中打量着他的眉眼,近乎癡然,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一下一下在加快,她鼓着勇氣,宣誓般的鄭重,“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這一輩子唯一的喜歡。”
“嗯。”
他清淡的溫柔的回答,就像是一根針紮在了她這顆剛鼓起的氣球上。
嘭的一下,氣球就炸了,炸開在她的心肺間,炸的她五髒六腑都被攪亂在一起。
自從和那些人一起亂滾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碰他的勇氣了,甚至連告白的勇氣都沒有,她覺得自己這一句喜歡,好似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可他那一聲輕飄飄的嗯,卻輕而易舉的就将她這些氣力給化解壓制。
喉頭好似有一口血般,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她也知道自己很髒很髒,髒的連她自己都不喜歡這具身子,她甚至連子宮都沒了,她都不算是個真正的女人。她配不上他,她一直都知道,明明以前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是她一直都追求的目标,可真正到了現在,她才知道自己曾經種種那麽可笑。
她微微仰起脖子,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個吻,“謙熠,謝謝你!”
謝謝你,在我最潦倒落魄的時候像個王子一樣來到我身邊。
謝謝你,讓我實現了我的願望。
謝謝你,這麽寵我縱容我。
他沒動,也沒有再說話,夏娜就攬住他的腰,将頭埋進他的胳膊彎裏!她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不是他身體有問題,而是他對着她才會不舉。
她身體這麽髒,他不碰也讓她覺得慶幸!
一夜好夢,醒來的時候已經不見了陳謙熠。
夏娜抱着被子,仰頭迎上穿過落地窗照在她身上的朝陽,她眯眼,将臉捂在被子裏緩緩的吸了口氣,這才起身。
推開衣櫃,在那一排排的衣服裏挑來挑去,選了一件紅色的繡了玫瑰的旗袍。
這些衣服好多都沒有拆标簽,衣服下面是一排排還沒有來得及亮相的鞋子,都是他為她準備的,也是她做夢都想擁有的生活。
小潘已經在樓下等着了,或許他早已知道她和陳謙熠的關系,見她從樓上走下來,并沒有半點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