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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壞人!

方亦安下意識擡手去格擋,卻被晏青禮搶先一步擋了下來:“阿時!不得無禮!”

晏青禮是習武好手,穩穩當當握住了劈翻過來的刀背,将笑嘻嘻的晏青時攔下。

方亦安松口氣,站穩一看,是位穿着朱紅箭袖的少年,黑發高高束起用紅帶紮着,面容甚是俊秀……不僅俊秀,還有點熟悉……

方亦安腦中一晃而過某個面孔,呆住了:“是你?”

晏青時潇灑收回刀鞘,沖他來了個得意的笑容。晏青禮看看方亦安又看看妹妹,有些驚訝:“你們見過了?”

晏青時點頭,又搖頭。晏青禮彈了下妹妹的腦殼,看向方亦安。

方亦安趕緊作揖道:“多謝公子那日出手相救之恩。不想在這裏遇見,真是巧了。”

晏青禮挑了挑眉。晏青時擺手道:“什麽謝不謝的,要是你,我才不救呢。”

晏青禮啪地打了妹妹肩膀一下,皮笑肉不笑道:“你又在外頭做了什麽?”

晏青時吐舌頭:“沒什麽。”

方亦安看着二人關系非同一般的樣子,再看看兩人長得竟有幾分相似,頓悟了:“原來是令弟,失禮了。”

晏青時大笑,晏青禮嘆口氣道:“不,她是我小妹。就是與你定了婚約的那位。”

晏青時笑得更厲害了,晏青禮一把将她揪正站好,沖方亦安來了個尴尬的笑容。

方亦安整個人都傻了:是她?!竟然是她?

從晏家回來後,方亦安一直考慮着要不要告訴小寶兒這件事。再看看小寶兒将那塊晏青時所贈的玉佩寶貝一樣藏放起來,決定還是暫時瞞着她好了。

下次再給母親回信的時候,方亦安便照着晏青時交待他的話寫道:“……晏家二小姐得了頑疾,故婚期推後……”

他嘆了口氣,想到那日晏青時與他說道這些時不開心的表情。她說:“我根本不想結婚嫁人,就這樣一直自由自在着多好……嫁到你們方家去對我能有什麽好處呢?實話告訴你,我有心悅的人了,我覺得他比你好得多,你可別生氣啊……”

還說他身邊有個美麗的小姑娘喜歡他,真是令人嫉妒。

方亦安目瞪口呆,他從未見過這樣率直的女子。晏青時的意中人是位禦前侍衛,只是家道中落,不似他方家那樣有錢罷了,故而入不得晏家老人的眼。

方亦安将信封好,交給書奴。書奴剛走,小寶兒就來了。

“小少爺,這是你要的賬簿。方才張先生來找你不在,他就都交給我了。”

小寶兒吃力地搬着一摞賬本,砰地砸在桌上,驚起了窗棂上蹲着的鳥兒。

“你手腕上的傷好了?就來搬這麽重的東西?”

方亦安細細查看她的手腕,果然又有些滲血了。他嘆氣道:“你呀,真是不叫我省心。這院子裏的人都沒長手麽,還要你來做事。”

外頭偷懶的小厮聽見,趕緊吐舌頭溜走了。小寶兒嘿嘿笑道:“張先生說了,要我親自轉交給你,交給別人他不放心。”

方亦安撇嘴,叫她去重新上藥纏繃帶。

小寶兒再回到書房的時候,方亦安面前已經攤開了那一大堆賬簿。他正在看四皇子商號去年的進出賬,繁複名目使他頗有些頭疼。

小寶兒不敢打擾,眼見案上茶涼了,便換了熱茶來,然後學他的樣子,撈了本賬簿裝模作樣看起來。

其實她什麽也看不懂。這上面的字她都認得,可是放在一起竟好像天書。小寶兒翻着翻着就困了,腦袋撐在書頁上一栽一栽。突然外頭落雪壓斷了樹枝,“啪”一聲将她驚醒了。

方亦安終于擡起了他一直埋在書堆裏的腦袋說:“你要是閑得慌,就幫我把這些都抄一遍。”

小寶兒一聽不好,趕緊裝糊塗:“哪些?”

“這些啊。”方亦安嘩啦一下将看過的賬簿撥到她面前去:“這些,我手裏要留副本加以分析。你都幫我抄一份,整理出來。”

小寶兒最怕的就是寫字,她寧可去讀書,當下臉都綠了:“小少爺,我忽然想起,我還有針線活兒沒做呢。你慢慢看吧,我先走了。”

說罷便起身要溜。剛邁開腳丫子,方亦安一個反手把她拽回來,順勢把人拖到了自己懷裏。

小寶兒一下子坐在方亦安大腿上去了。

這可真是……

青天白日的這是做什麽?小寶兒臊得耳根尖兒都紅了,抓着桌子要站起來跑掉。方亦安使壞摟着她腰,居然還、還吹了個口哨!

口哨聲驚飛了枝桠上的鳥兒,撲棱棱扇着翅膀溜走了。沒了鳥兒的聒噪聲,書房裏頭顯得更安靜了。

氣氛也就……更加令人害臊了。

小寶兒面紅耳赤,又不敢出聲怕外頭聽見,只好使勁去掰方亦安的手。也不知怎的,她平時柔弱得不行,一到對付方亦安的時候力氣便大得很。方亦安被她摳撓得手背疼,哭笑不得到:“得得得,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哇?我要殘廢啦!”

小寶兒嘟囔道:“那你放開我!晚上要摟着睡,白天也這樣,被人看到了怎麽辦?”

她不提還好,一提方亦安就來氣:每晚摟着她睡覺,她從沒個老實的時候,不是蹬腿就是抻胳膊,再不然就是把被子整個卷走。就說昨晚吧,她兩三個翻滾裹走了那麽大一個被子,害得他半夜被凍醒,還被她踢了好幾腳。

真是不讓人省心!

方亦安很不滿這樣的待遇,早就想小小地“報複”她一下了。今兒可逮着了機會,豈能放過?

他挪開被小寶兒摳抓着的手,把筆強行塞給她:“給我寫!”

小寶兒“啪”地放下筆拍在紙張上:“我不寫!”

方亦安又把筆掇給她:“不寫也得寫。你不寫,我就不放手。”

這招果然奏效,小寶兒想了想,方亦安以前曾教過她,“英雄不和賴皮鬥”,“以退為進,方是聰明”,于是不情不願拈起了筆,照着賬簿抄起來。

可是她真的沒辦法專心,因為有只大手一直游走在她細腰上,隔着厚厚的襖子也能感覺到那手的熱度和力度。方亦安的的呼吸聲帶着暖暖的氣息在她耳邊,她越來越走神了。

最後又把筆一摔,嚷嚷道:“我就不寫了!你這個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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