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顧執沒說話,認真而細致地打量着眼前這張跟賀思妤完全不同的臉。
這張臉很美,美的毫無瑕疵,他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目光在顏思琦的臉上一寸寸掃過。
在顧執無聲地注視下,顏思琦臉上的肌肉開始僵硬,心裏驚疑不定,不知道顧執到底知道了什麽,想到這裏,顏思琦扯出一絲笑,道:“你……”
“抱歉。”
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了青年輪廓分明的臉,他眸光晦暗,嘴角牽起一絲很淺的弧度,“剛才光線太暗,認錯人了。”
“這樣啊。”
顏思琦心下一松,故作好奇地問:“我跟她很像嗎?”
顧執看她一眼,笑笑:“其實你們長得一點也不像,不過——”
“不過什麽?”
“沒什麽。”
顧執打住了這個話題,道:“我先回晚宴大廳了。”
說着,他沖顏思琦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這裏。
身後的顏思琦一直盯着顧執的背影,等到顧執的身影消失了,她才收回視線,看向鏡子。
鏡子裏的女生年輕漂亮,比她過去那張臉美上數倍,她的聲帶做過手術,聲音跟過去相比稍微粗了一點,而顧沉年給她安排的這個身份,是真實存在過的,對方死于一場大火,她冒名頂替了對方。
她不擔心顧執去查,就算他去查也查不出什麽,只是顧執為什麽會在剛才叫她賀思妤,難道真的像他說的那樣認錯人了嗎?還是說,顧執知道了什麽?
思及此,顏思琦心裏隐隐有些不安。
這一廂,顧執回到了座位坐下,本想把心裏的猜測告訴祝滄瀾,看到她扶額,眉心微蹙,一副不适的樣子,不由問:“怎麽了?”
祝滄瀾道:“頭暈。”
她今天爆冷拿下了金猴影後,圈內明星紛紛過來跟她敬酒,就剛剛一會兒工夫,她又喝了兩杯,啤的,奇怪的是她平時酒量很好,也不知道今天怎麽了,也沒喝多少就頭暈了。
一旁的穆淮然道:“別是醉了吧。”
祝滄瀾睜開眼,淡淡睨了穆淮然一眼,她這輩子還沒醉過。
顧執看祝滄瀾臉色不對,道:“晚宴也快結束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祝滄瀾搖了搖頭,道:“不用了,剛司機給我打電話,說他已經到了。”
這時,田蓉兒走了過來,“滄瀾姐,我們現在就走嗎?”田蓉兒剛偶遇了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姐妹,一直在跟她的小姐妹敘舊,接到祝滄瀾打來的電話,她匆匆趕了過來。
祝滄瀾:“嗯。”
顧執道:“我也要回去了,一起吧。”
穆淮然咽下嘴裏的紅酒,不甘示弱道:“待在這裏沒意思透了,走了。”說着,穆淮然率先起身,大步往門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見沒人跟上,他扭頭看向身後,“走不走啊?”
祝滄瀾跟顧執他們這才跟上。
顏思琦将這一幕收入眼底,搖晃了下手裏的紅酒,跟身邊的葉晟銘道:“祝滄瀾走了。”
葉晟銘點頭:“嗯。”
“今晚過後,她就消失了。”
“是的。”
一想到自己即将大仇得報,顏思琦心底蔓延過一陣強烈的快.意,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顏思琦用擔憂的語氣道:“據我所知,祝滄瀾有個很愛她的未婚夫,叫顧執,一旦祝滄瀾失蹤,顧執一定會追查到底的,我擔心他會不會查到你身上。”
“放心,他查不到的,我既然做了就不會讓人抓到把柄。”
“我是說萬一。”
葉晟銘聲線沙啞地道:“很簡單,直接滅口。”
聽到這話,顏思琦眸裏閃爍着幽暗的光。
她好不容易獲得新生,跟過去那個失敗的賀思妤告別,絕對不能讓人掀開她的身世秘密,既然顧執已經對她起了疑心,那顧執就不能活,她要想辦法借葉晟銘之手除掉顧執。
酒店門口埋伏了不少媒體跟粉絲,好在田蓉兒早有準備,給祝滄瀾戴上了帽子跟口罩,就是祝滄瀾身上這身禮服顯眼了一點,顧執就把外套脫了披在她的身上。
“咦,她是誰啊?”
“是明星嗎?”
蹲守在門口的衆人看到祝滄瀾出來,竊竊私語了一會兒,猶豫着要不要上去看看,礙于顧執跟穆淮然一左一右跟護花使者一樣護在祝滄瀾身側,衆人一時不敢有所行動。
田蓉兒把祝滄瀾扶到車旁,打開車後座,将祝滄瀾扶上了車。
祝滄瀾頭暈的厲害,坐上車後把頭靠在了車窗上,閉眼小憩。
站在車外的穆淮然見了,不由嘀咕:“還說自己千杯不醉,現在不就醉了,早知道我剛才就讓她少喝點了。”
顧執沒說話,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坐在駕駛座的司機,只見司機穿着件灰色的夾克衫,頭戴黑色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側臉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
他經常拜訪祝家,也見過祝滄瀾的司機,以往司機開車接送祝滄瀾,每次都會出來給她開門,而今天對方卻沒有下車,這很反常。
這麽想着,顧執上前兩步,想要把司機看清楚些,卻不想對方已經發車了。
穆淮然打了聲酒嗝,記起自家老哥還在宴會,想着回去之前要不要回酒店跟他哥說一聲。
耳邊忽然傳來顧執的聲音:“滄瀾可能出事了。”
“你在說什麽啊?”
穆淮然一臉莫名,看了眼車子離開的方向,“滄瀾不是剛上車嗎?”
顧執道:“司機有問題。”
穆淮然一愣。
偏偏兩人的車都在地下停車場停着,而這家酒店坐落的位置比較偏,周邊也沒什麽車輛經過,顧執當機立斷,一邊轉身走進酒店,一邊掏出手機給祝滄瀾打電話。
穆淮然在原地呆立了兩秒,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兩人一起乘坐電梯,電梯一路下到負一樓,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開啓。
顧執跟穆淮然前後腳踏出電梯,顧執眉頭緊鎖,聽着手機裏一遍遍傳來的提示音,握着手機的手慢慢收緊。
穆淮然問:“電話打通了嗎?”
“關機了。”
顧執思考了兩秒,走到停車位旁,司機早就站在車外等候了,顧執彎腰上了車後座。
司機正要關門,穆淮然攔下他,硬是擠了進去。
司機頓時傻眼,“這……”
顧執:“随他吧。”
他心裏猶存一絲僥幸,把電話打給了祝滄瀾的司機,得知對方手機關機了,他心裏重重一沉。
“田蓉兒也在車上,說不定她的電話能打通。”
穆淮然說着說着,神色懊惱地道:“糟糕,我沒她號碼。”
顧執:“我有。”
穆淮然:“……”
這家夥,怎麽什麽都有。
顧執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腦海裏一直有一根弦拉着,盡管知道女生強大到不需要人保護,可想到她離開時略顯蒼白的神色,他心裏就慌亂不已。
他表情還算鎮定,給田蓉兒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一聲又一聲,在最後一秒終于被接通了。
“喂?”
“你先不要說話,聽我說,司機被人掉包了,現在坐在駕駛座上的不是原來的司機,你把手機定位開着,我馬上過來找你們……”顧執簡短說明了目前的情況,頓了頓,問:“滄瀾怎麽樣?”
“她……她睡着了。”
田蓉兒顯然是被吓到了,說話有些結巴。
如果這一起綁架是有預謀的話,那滄瀾頭暈,很有可能不是喝醉,而是被下藥了,想清楚前因後果後,顧執緩緩道:“讓她先睡吧,等她醒來就沒事了。”
“哦……好。”
田蓉兒臉色發白,放下手機,視線不敢亂瞟,默默看着身邊的祝滄瀾。
似乎是睡得不舒服,祝滄瀾微微晃動了下腦袋,眉心微皺,低低道:“水。”
“要喝水嗎?給。”
田蓉兒馬上從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小心翼翼地喂給她喝。
祝滄瀾頭疼的厲害,身上的力氣被抽掉不少,她迷迷糊糊地喝着水,冷不丁聽到田蓉兒在她耳邊道:“堅持住,顧執哥馬上就過來救我們。”
嗯?
什麽意思?
祝滄瀾掀開沉重的眼皮,看了眼田蓉兒,卻見田蓉兒飛快地掃了眼司機的後腦勺,悄悄跟她使眼色。
祝滄瀾伸手敲了敲昏沉的腦門,掃了眼司機,難道她真醉迷糊了,怎麽覺得這司機頭型變扁了?
“王叔,到哪兒了。”
田蓉兒:“……”
司機:“……”
田蓉兒拉拉祝滄瀾袖子,繼續沖她使眼色,讓她不要說話。
祝滄瀾這會兒正頭暈眼花着,她閉了閉眼,再睜開,看清田蓉兒臉上的驚恐神色,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把目光重新放到司機身上,“你是誰?”
司機暗道這迷藥效果太差,都這麽久了,怎麽還沒把她迷暈,好在快到目的地了,就算她們察覺到不對勁也來不及了。
于是他用譏諷的語氣道:“我是誰?呵,閻王——”
話還沒說完,他的聲音就變了調,透着慌張跟恐懼,“你你你……要幹嘛?別亂來。”
雖然祝滄瀾目前的身體狀況不好,但對付幾個小喽喽還是綽綽有餘的,她直接上前,用右胳膊勒住了男人的脖子,“停車。”
“放手。”
“我叫你停車。”
祝滄瀾加重手裏的力道,命令他。
男人只覺得眼前發黑,喘不過氣來,車子險些就撞上了路邊的商店,再這樣下去,他沒被女生勒死就自己把自己撞死了,為了保命,他不得不緊急剎車。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祝滄瀾看了眼窗外,這裏應該是郊外,周圍都是樹,沒有路燈,只有零星幾個星星在夜空中閃爍。
她把男人踢下了車,系上安全帶,夜風透過車窗吹到她的臉上,帶來絲絲的涼意,也讓她的頭腦清醒了一些,她晃了晃腦袋,正要開車,一把槍,穿過車窗抵到了她的太陽xue處。
“下車。”
祝滄瀾回頭看了眼一臉害怕的田蓉兒,朝她安撫一笑,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幾個男人拿來麻繩,将她的手綁在身後,為了防止她逃脫,他們還找來了鐐铐,把她的手跟腳都分別铐上,鐐铐都一定長度,不會影響她走路,另外藝人則粗魯地把田蓉兒拉下車,也用繩子将她綁住。
剛才差點被祝滄瀾勒死的那個司機,捂着脖子,恨恨地瞪着祝滄瀾,祝滄瀾神色譏诮,冷冷地跟他對視,前者被她的态度激怒,“你不是橫嗎?我讓你橫。”
說着,他高高揚起手,就要給祝滄瀾一巴掌。
領頭的男人攔住了他,道:“別動她,這張臉要是壞了,就賣不出好價錢了。”那男人一身戾氣,舉着槍,緊緊盯着祝滄瀾,跟手下道:“帶走。”
顧沉年躲在暗處,看着祝滄瀾跟她的助理被一夥人帶到了一個廢棄的倉庫,他把手裏的煙蒂扔到地上,用皮鞋碾滅,然後深深呼吸了一口郊外夜晚的空氣。
要不要英雄救美呢?
還是說借這個機會,讓祝滄瀾成為他的禁.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