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1)
因為心底早有預感,唐香蘭也沒有多吃驚,她安靜了片刻,看向顧執,見他雙眸一眨不眨,眼裏一派認真,不由确認:“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顧執輕輕點頭,“想清楚了。”
唐香蘭跟祝翰平其實私底下有讨論過,祝翰平覺得女兒年紀還小,才畢業一年,現在進了娛樂圈,正是事業上升期,而顧執也剛接手公司沒多久,正是最忙的時候,結婚的事晚一點沒什麽。
因為對顧執這個準女婿非常滿意,讓他們早點結婚,他們也不反對。
唐香蘭捧着茶杯,緩緩道:“早結婚晚結婚,你倆總是要結婚的,蒼藍那孩子心裏比較有主意,只要你能說服她,我跟翰平都沒有意見。”
聽到這話,顧執頓了頓,側頭看了眼祝滄瀾卧室的方向。
說服滄瀾麽?
她……會答應嗎?
祝滄瀾睡醒後,趿拉着拖鞋回了客廳,撈起遙控器打開電視,随便選了部電影看着。
唐香蘭端來切好的果盤,輕輕放在祝滄瀾面前,坐在祝滄瀾身邊的沙發上,遲疑了片刻,旁敲側擊道:“你爸朋友的女兒,才二十一歲,就生了兩個小孩了,還是雙胞胎,一家人開心死了。”
祝滄瀾盯着電視,随口道:“嗯。”
“我最近啊,都不好意思跟那些富太太們聚會,她們平時三句不離自家小孫子孫女,我都插不上什麽話。”
祝滄瀾:“那就不去。”
“……”
唐香蘭一噎,試探性地問:“你喜歡小孩嗎?”
“不喜歡。”
都說孩子是生命的延續,她可不這麽認為。
祝滄瀾搖頭,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什麽,終于将目光放到了唐香蘭身上,她眯了眯眼,面色古怪,唐香蘭見狀,以為祝滄瀾是明白了她的暗示,正要把話說明白一些,祝滄瀾下一句話讓她幾乎要吐血。
“你不會是想跟我爸再生一個吧?”
“……”
對牛彈琴。
唐香蘭幹脆閉嘴,假裝在認真看電影,至于結婚的事,讓顧執去說吧。
晚上祝翰平回來,唐香蘭把白天顧執說的話跟祝翰平說了,祝翰平沉默幾秒,嘆息道:“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蒼藍就到結婚的年紀了。”
唐香蘭也跟着嘆息:“是啊。”
雖然女兒跟她不親近,可到底是從她身上掉下的一塊肉,難免會舍不得。
之前顧成雄病重時,祝翰平有想過讓顧成雄在臨死之前看到自己兒子的婚禮,跟祝滄瀾提過這事,當時祝滄瀾沒有正面回複他,只說考慮考慮,現在顧成雄已死,婚禮的事什麽時候辦都可以。
祝翰平道:“顧執那孩子确實不錯,相信他以後會對蒼藍很好。”
唐香蘭:“我也這麽認為。”
祝翰平緩緩眨了眨眼,臉上閃過若有所思的神情。
用過晚飯,祝翰平把祝滄瀾叫去書房一趟,問她對顧執有什麽看法,祝滄瀾想了想,說顧執溫柔可靠,值得信賴,是個很好的合作對象。
合作對象……
哪有這麽評價自己未婚夫的。
祝翰平搖搖頭,只能把話點明了:“那你覺得,顧執以後會是個合格的丈夫嗎?”
祝滄瀾一愣,聯系起唐香蘭白天的反常,她總算是感覺到了什麽。
“爸,你到底想說什麽?”
祝翰平也不跟她兜圈子裏,舊事重提,出聲道:“當初我跟你提過你跟顧執的婚事,你現在考慮的怎麽樣了?”
祝滄瀾對此隐約有點印象。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那是她跟顧執只是有婚約,沒真在一起,她肯定要拒絕,而現在……
祝滄瀾其實沒想的這麽遠,面對祝翰平的提問,她誠實道:“還沒考慮好。”
“說起來,顧執現在已經沒有親人了,同父異母的哥哥又成了植物人,我想他肯定是想要一個家的。”祝翰平一邊感嘆着,一邊偷偷拿眼角餘光看她。
祝滄瀾垂眸,臉上的表情帶着思索。
祝翰平沒有繼續說下去,只道:“好好考慮一下吧。”
“嗯。”
從書房出來,祝滄瀾去了別墅陽臺吹了吹風。
此時已經是十月份,氣溫驟降,夜風拂來,垂在她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帶來些微的涼意。
祝向麒是看着祝滄瀾去的陽臺,跟着來到祝滄瀾身側,把手裏的毯子一遞,“給,別感冒了。”
祝滄瀾伸手接過,披在肩上,随口問:“你怎麽不打你的游戲了?”
打游戲哪有自家親姐的人生大事來的重要。
“哦,長時間對着電腦,眼睛疼,就先休息一下。”
祝向麒沒說的是,剛才他在書房外面偷聽了祝滄瀾跟祝翰平的對話,看她一個人跑到陽臺吹冷風,肯定是為這事心煩,身為弟弟,他當然有必要給親姐提意見。
他頓了頓,道:“顧執哥真的挺不錯的。”
“是啊。”祝滄瀾附和。
“所以——”
祝向麒轉眸看向她的側臉,夜風吹起了女生的長發,長長的發絲拂面,遮住了她臉上的表情,祝向麒接着道:“有沒有膽子跟顧執哥邁入婚姻殿堂。”
祝滄瀾神色淡淡,兩眼目視的遠方的燈火,喃喃:“結婚啊。”
祝向麒點頭。
祝滄瀾低頭摸了摸下巴,道:“從來沒有體驗過呢,不過——”
“不過什麽?”
“可以試一下。”
祝滄瀾的語氣透着一貫的漫不經心。
見親姐對此并不排斥,平時沒少收顧執好處的祝向麒,心裏忽然又有些舍不得,他清了清嗓子,道:“其實也不用那麽着急的啦,你們可以再玩個幾年,二十五六結婚也沒什麽,我啊,可是打算在三十五歲才結婚的。”
祝滄瀾眨眨眼。
她對結婚一事并不糾結,在她答應跟顧執在一起後,她就想過以後肯定是要結婚的,不過有心理準備是一回事,能不能适應新的身份,即顧執妻子這一身份,是另一回事。
祝滄瀾仰頭凝望着夜空,淡淡道:“嗯,先看看吧。”
——
拍完幾支廣告,祝滄瀾在娛樂圈又神隐了。
她每天在家吃吃喝喝,不然就畫個幾張武器圖交給鄭衛強,不然就被穆淮然拖去看他賽車比賽。
穆淮然平時對什麽事都不上心,但對賽車是認真的,他有着不輸于其他國家的專業車隊,在國際賽車比賽上屢屢斬獲大獎。
在又一次奪下某場比賽冠軍後,穆淮然抓了抓頭發,揮去汗水,一臉的潇灑不羁,問:“在比賽上看到我的出色發揮後,你有沒有一丁點後悔啊?”
祝滄瀾挑眉,“後悔什麽?”
“後悔沒選我啊。”
祝滄瀾:“沒有。”
被打擊次數多了,穆淮然心理承受能力變得無比強大,他早就知道會得到這個答案,自從得到了祝滄瀾的明确答複,知道不是顧執也輪不到自己,除非能打贏祝滄瀾後,他已經能夠坦然接受這個結果了。
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你就不能騙騙我啊?”
祝滄瀾皺眉:“我不喜歡說謊。”
穆淮然不禁搖了搖頭,故意哼道:“放心,我就是随便說說。”頓了頓,他朝祝滄瀾投去一瞥,補充道:“我決定不再喜歡你了,就算你有一天後悔了,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的。”
祝滄瀾随口“嗯”了聲。
見她一臉的不在意,穆淮然眸光微黯,別開臉,捶了捶發酸的肩膀,口不對心地道:“祝你跟顧執長長久久在一起,千萬別回頭。”
祝滄瀾:“借你吉言。”
穆淮然:“……”
為了慶祝車隊又一次取得了好成績,穆淮然請衆人去ktv唱歌,硬是把祝滄瀾也拉上。
在場玩賽車大多非富即貴,見慣了大場面,看到祝滄瀾一明星參加,也沒有太驚訝,大家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
祝滄瀾雖然話不多,但長得美,酒量又好,安安靜靜坐在一邊,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借着酒勁,問穆淮然:“你跟她是什麽關系啊?”
穆淮然看了眼祝滄瀾,吐出倆字:“朋友。”
那人聽了,眼睛一亮,開着玩笑:“那我可以追她嗎?”
穆淮然聞言,原本微醺的雙眸裏閃過一絲警告,“你沒機會了,人家有男朋友了。”
那人讪讪,“這樣啊。”
恰好這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起,祝滄瀾放下酒杯,低頭一看,是顧執打來的,她來看穆淮然比賽,沒有瞞着顧執。
勁爆的音樂聲響徹房間,祝滄瀾拿起手機走出了包廂。
隔着昏暗的光線,穆淮然的目光落在祝滄瀾身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他頓了頓,端起冰鎮的紅酒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入喉道,口腔裏彌漫着苦澀的味道,他伸手拭去嘴角的液體,裝作沒事人一樣,跟身邊的人道:“來,喝酒。”
這一邊,祝滄瀾站在走廊外,接起電話。
“喂?”
“看身後。”
祝滄瀾回過頭,就看到顧執穿着一襲黑色風衣,站在不遠處看她。
她愣了愣,收起手機。
顧執放下手機,來到祝滄瀾跟前,聞到了她身上彌漫的淡淡的酒味,“喝了多少酒?”
祝滄瀾眨眨眼,“不多。”
喝酒對她來說跟喝水差不多。
顧執聞言,嘴角勾起淺淺的笑,目光落到包廂的門上時,他笑意微收,“穆淮然在裏面嗎?”
祝滄瀾點頭:“嗯。”
話音未落,祝滄瀾就看到顧執主動開了門。
看到顧執出現在門口,正在喝酒的穆淮然差點被嘴裏還未來得及咽下的酒嗆到,他憋紅了臉,勉強把酒咽下,揮開跟他敬酒的衆人,皺眉盯着顧執。
顧執徑自走向穆淮然,找來一個空玻璃杯,倒上酒,跟穆淮然道:“聽滄瀾說你贏了比賽,祝賀你。”
穆淮然冷冷地掃了眼顧執,目光移向了顧執手裏的酒杯,他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絲帶着嘲諷跟挑釁的笑,“這樣喝多沒意思,這樣吧,我們對瓶吹好了。”
說罷,穆淮然把手裏的杯子往茶幾上一擱,發出“咯”的一聲,随即撈過一瓶還沒開封的啤酒,咬掉瓶蓋,握着酒瓶跟穆淮然舉了一舉。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起哄聲。
祝滄瀾下意識地道:“我幫他喝吧。”
穆淮然沒應她,只是用挑釁的眼神盯着顧執,“敢不敢?”
祝滄瀾不清楚顧執酒量好不好,正要阻止,顧執突然出聲:“好。”
顧執用開酒器開了瓶酒,跟穆淮然碰了碰瓶,酒瓶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緊接着,顧執跟穆淮然分別将瓶口放到嘴邊,仰頭喝酒。
周圍的起哄聲更大了,不斷有人給穆淮然加油。
穆淮然之前就喝了不少酒,喝得有些急,有些反胃,他硬是逼着自己将一瓶酒全部喝完,反觀顧執,喝酒速度不急不緩,穆淮然都快喝完了,他才喝了半瓶。
等到一瓶見底,他沖穆淮然示意了下空酒瓶,道:“時間不早了,你們繼續玩,我先帶滄瀾回去了。”
穆淮然扯了扯嘴角,忽然就不想讓顧執這麽快帶祝滄瀾離開。
明明啊,是他跟滄瀾先有的約定,顧執這小子耍狠,先他一步贏了滄瀾,現在他只想跟滄瀾多相處一會兒,哪怕以老同學的身份,這顧執還要來搞破壞,他就偏不如他的願。
穆淮然道:“一瓶怎麽夠呢,至少也要三瓶吧。”
祝滄瀾皺眉,道:“穆淮然,你喝多了。”
“沒有,我清醒的很。”
穆淮然回了祝滄瀾一句,看了眼顧執,“怎麽,你不敢?”
顧執神色平靜,ktv昏暗的光線印入他眸底,襯得他的雙眸晦澀不明。
顧執道:“可以。”
“你行嗎?”
祝滄瀾在一旁擔心問。
顧執朝他安撫一笑,“放心吧,我酒量很好。”
穆淮然見狀,心底越發的苦澀,他存了跟顧執較勁的心思,非要在喝酒上贏過他,于是不管不顧地往嘴裏灌酒,結果是,他把自己喝吐了。
連續灌下三瓶啤酒,顧執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胃裏裝滿了啤酒,感覺胃都快要背撐爆了。
兩人一同去了洗手間。
穆淮然大吐特吐,直到胃裏吐不出什麽東西了,兩手扶着盥洗臺,大口大口喘息。顧執則用冷水洗了把臉,轉過身,後背靠在盥洗臺邊,問身邊的穆淮然,“還好嗎?”
“比喝酒,我還從來沒輸過。”穆淮然嗤道。
顧執笑,長睫微顫,水珠順着睫毛緩緩滴落,“那我現在可以帶滄瀾走了嗎?”
穆淮然:“我什麽時候不讓你帶她走了。”
顧執朝穆淮然輕點了點下巴,也不客氣:“那我先走了。”
“等等。”
穆淮然叫住他。
顧執腳步一頓,等着穆淮然繼續說下去。
穆淮然閉着眼,用濕漉漉的掌心抹了把臉,聲音聽着有些含糊:“好好對滄瀾,如果我發現你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我一定不會饒過你。”
顧執堅定道:“我會的。”
從洗手間出來,沒走兩步,就看到女生背靠牆壁,安靜地等着,顧執上前兩步,伸手握住祝滄瀾垂在身側的右手,朝她露出溫和的笑,“走吧。”
祝滄瀾點點頭,目光越過顧執的肩膀,朝他身後看去。
“穆淮然呢?”
“他喝多了,讓他緩緩。”
顧執用另一只手抵上祝滄瀾的側臉,讓她把臉轉回來,随後将頭靠在祝滄瀾的肩上,輕聲咕哝:“我有點頭暈。”
濃重的酒味撲面而來,祝滄瀾成功被吸引了注意,道:“那我們先回去吧。”
她扶着顧執走出ktv,找到顧執的車,司機幫他們打開車門,祝滄瀾先讓顧執上車,緊接着坐在了顧執的身側。
也許是喝了酒,顧執看上去比平時活潑,臉紅撲撲的,時不時把玩着祝滄瀾的掌心,嘴裏念念有詞:“穆淮然那家夥真是礙眼,老是糾纏你,以後他再找你,不要理他。”
祝滄瀾從沒看過顧執這一面,一時有些新奇。
她彎下腰,把腦袋湊過去,問:“顧執,你醉了嗎?”
“沒有。”
顧執把頭搖成撥浪鼓。
他攤開祝滄瀾的掌心,樂此不疲地捏着她纖長的手指,低低道:“真讓人不放心。”
“不放心什麽?”
祝滄瀾又問。
“怕……你被他搶走。”
所以才會第一時間趕過來接她。
祝滄瀾失笑:“不會的。”
顧執清楚,他跟穆淮然在女生心中的地位,估計是差不多的,她能接受他,不過是信守承諾而已,雖然他不在乎女生喜不喜歡他,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就好,不過心裏難免有些患得患失。
他其實沒醉,但有些話,在完全清醒的狀态下很難講出。
“滄瀾。”
“嗯?”
“你會離開我嗎?”
“不會。”
“那……你願意嫁給我嗎?”只有結婚了,他才能稍微安心。
祝滄瀾怔了怔。
顧執從祝滄瀾的肩膀擡起臉,在車內不甚清晰的光線下,他的雙眸藏有忐忑跟不安,又重複了一遍上面那句話。
祝翰平他們之前跟她提過結婚的事,她後來有認真考慮過,既然已經留在這個世界,那結婚就結婚吧,相比于顧執的緊張忐忑,祝滄瀾無疑淡定的多,說話語氣就跟在談論天氣一樣随意自然。
“好啊。”
這兩個字傳入顧執耳中,讓他劇烈跳動的心慢了半個節拍。
他害怕是自己出現了幻聽,兩眼緊緊盯着女生的嘴唇,“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祝滄瀾道:“你不是說結婚嗎?我說好啊。”
“你……答應了?”
顧執表情難得有些呆愣,目光發直,嘴唇微微翕動。
祝滄瀾點頭,輕松回:“嗯,我答應了。”
不是幻聽,她真的答應了。
顧執臉上的怔忪的表情被狂喜所取代,想要伸手緊緊擁抱她,又顧慮着什麽,兩手抓着祝滄瀾的手,有些腼腆地低頭,讷讷地道:“那我們什麽時候辦婚禮?”
“都可以。”
祝滄瀾不喜歡糾結這些細節問題,“你決定吧。”
顧執當然是希望越快越好。
送祝滄瀾回家後,顧執以喝多了為由,在祝家留宿一晚,然後隔天起了個大早,幫廚娘劉媽打下手,一起做出一頓豐盛的早餐。
吃早餐時,顧執在飯桌上提到了跟祝滄瀾的婚事。
祝翰平聽了,喝粥的動作一頓,平靜道:“滄瀾的意思呢?”
祝滄瀾頭也不擡地道:“我沒意見。”
“真決定了?”
唐香蘭在一旁确認。
祝滄瀾胡亂把粥咽下,“嗯。”
祝家人早就認可了顧執這個準女婿,見祝滄瀾同意了婚事,一家人心裏的大石總算放下。
要嫁女兒了,祝翰平心裏總歸是有些不舍,但轉念一想,顧執身邊沒什麽親戚,等他們成一家人了,顧執就成了他半個兒子,兩家以後肯定會經常走動,那絲不舍很快就煙消雲散。
婚禮的前期準備,基本由顧執一手包辦,唐香蘭心細,時不時給顧執提出合理的意見,而祝滄瀾,則經常出入國家科學院,跟鄭衛強的團隊一同商議軍事。
現在國際情勢非常嚴峻,戰争爆發的時間可能會提前,目測就在這一兩年之內。
祝滄瀾在未來武器方面有着豐富的理論知識,可以給科學家提出不少有用的意見。
——
這一天,秦佳華去商場購物,無意中碰到了唐香蘭,唐香蘭本想繞着秦佳華走,秦佳華卻放下身段,主動跟唐香蘭套近乎。
秦佳華跟唐香蘭寒暄了兩句,提到了祝滄瀾。
“滄瀾她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
唐香蘭有些敷衍。
雖然沈知行回了國,按照秦佳華期望的那樣,進了沈氏集團工作,但秦佳華知道,沈知行還是忘不了祝滄瀾,她曾想給沈知行安排相親,沈知行拒絕了。
看着沈知行沒日沒夜,一心撲在工作上,完全不注意身體,秦佳華心裏難免感到酸楚。
“滄瀾是個好孩子,長得漂亮,人又優秀,誰能娶到她,那真是幾輩子積攢的福氣……”
秦佳華不吝啬對祝滄瀾的誇獎,唐香蘭假笑,臉上的肌肉有些僵硬,等到秦佳華說完,話題一轉,轉到了沈知行身上,唐香蘭忙打斷道:“忘了跟你說了,蒼藍要跟顧執結婚了。”
秦佳華笑容頓時僵住。
唐香蘭笑道:“到時候你們一定要來啊。”
“那是……當然。”
秦佳華心神恍惚,心裏只有一個想法,祝滄瀾結婚了,那知行怎麽辦?
她低低如同自言自語般地道:“怎麽就要結婚了呢。”
“蒼藍跟顧執都訂婚四年了,是該結婚了,他們早點結婚,我就能早點抱孫子。”
看到以前趾高氣昂瞧不起她的秦佳華,變得這麽滄桑跟憔悴,唐香蘭不禁有些唏噓,覺得秦佳華有點可憐,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無意跟秦佳華掰扯什麽,随意說了兩句,就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秦佳華站在原地,低低地喃喃:“結婚啊。”
晚上秦佳華做了一桌豐盛的菜肴,沈洪仁出差,偌大的客廳只有她跟沈知行兩個人。
沈知行安靜用餐,吃飯速度迅速又不失優雅,他一會兒還要去書房繼續處理公司事務。
看着沈知行瘦的凹陷下去的臉頰,跟眼底的倦色,秦佳華緩緩眨了眨眼,斂去眼裏的心酸,“慢點吃。”給沈知行夾了塊他喜歡吃的魚。
沈知行看着碗裏的紅燒帶魚,禮貌道:“謝謝媽。”
聽到這句話,秦佳華只覺得心底異常苦澀。
什麽時候溫柔孝順的知行,跟她這麽客氣了。
想到白天唐香蘭說的話,秦佳華遲疑地看了眼沈知行,不知道應不應該跟他說,可一想到知行遲早會知道的,與其瞞着他,還不如早點讓他知道,好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思及此,秦佳華收回視線,盯着碗裏的白米飯,輕聲道:“我今天在商場遇到唐香蘭了。”
沈知行手裏的筷子一停,“嗯。”
秦佳華張了張嘴,聲音卡在了喉嚨,她咽了口口水,嘴唇張張合合,終于艱難地出聲:“唐香蘭跟我說……祝滄瀾要結婚了……”
斷斷續續的一句話灌入了沈知行的耳膜,他神情空白,眼裏空茫一片,過了片刻,他重新動筷,夾了根青菜放在嘴裏慢慢咀嚼,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哦。”
“如果……難受的話,就說出來。”
眼裏浮現一層淡淡的濕意,秦佳華用力眨眼,眨去眼裏的淚霧,慢吞吞地勸說道。
沈知行沒有說話,低頭認真吃飯。
空氣中,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起。
秦佳華覺得有些難受,心裏跟被壓了一塊巨石一樣,讓她喘不過氣,她忍不住放下筷子,紅着眼道:“是媽媽對不起你,我……”
吱——
沈知行把筷子放在,驀地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
秦佳華怔怔擡頭,就看到沈知行背轉過身,從她這個角度,她看不到沈知行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沈知行挺得筆直的背影。
“我吃飽了。”
平靜的沒有波瀾的聲音響起:“我先去書房了,你慢吃。”
說完這話,沈知行邁開雙腿,朝書房的方向走去。
等到沈知行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秦佳華兩手撐着額頭,重重嘆息了一聲。
這一廂,沈知行進了書房,攤開文件,兩眼沒什麽焦距地盯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腦海裏始終回蕩着唐香蘭剛才那句話。
滄瀾……要結婚了……
明知道會有這一天,他一直逼迫自己不去想,借着工作麻痹自己,倒頭來還是不行,他伸手摸着心口的方位,那裏襲來讓人難以忍受的抽痛,沈知行不得不用拳頭重重敲擊着月匈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滄瀾,滄瀾……”
沈知行低低地念着那個镌刻在他心上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至淚霧盈滿眼眶,視野開始模糊。
他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把文件阖上放到一邊,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找到女生的號碼,食指輕點,然後瞬間按下了挂斷鍵,如此重複了好幾次,他手指不動了,長久停在半空中。
那一刻,他突然心生了怯意。
內心被矛盾跟糾結所占據,沈知行眉頭微蹙,神情痛苦,終于,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兩眼一閉撥了過去。
他閉着眼,手指微微顫抖,把手機貼在了他的耳邊。
那一聲又一聲的鈴聲,牽扯着他的心,心痛的已經開始麻木,沈知行自嘲一笑,在他以為她不會接電話時,電話接通了。
“喂?”
輕柔的女聲從電話那頭傳來,語氣有些散漫。
是他熟悉的聲音。
沈知行緩緩眨了眨眼,“是我。”
祝滄瀾:“嗯。”
她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沈知行,也沒有聽過他的聲音了,現在陡然聽到沈知行的聲音,難免有些恍神。
沈知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沒話找話:“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
“我看到了你的廣告了,拍的很好。”
“謝謝。”
“你……”
沈知行動了動唇,喉嚨哽住,輕輕吐出一口氣,提到了他最不願面對的那個話題:“聽說,你要……結婚了。”
“嗯。”
“恭……恭喜啊。”
祝滄瀾頓了頓,又說了聲:“謝謝。”
此時沈知行心底被滿滿的苦澀所占據,他想說能不能不要結婚,他想告訴她他喜歡她,一直一直喜歡她,可如今的他有什麽資格跟她說這些呢?
他曾經問她,她有沒有喜歡過他,哪怕一點點,她告訴他沒有。
一切都是他的一廂情願,他讓她等他,讓她給他時間,可他從未問她願不願意等他。
千言萬語彙聚在心頭,卻沒勇氣說出,沈知行最後只能道:“滄瀾,祝你幸福。”
“我會的。”
挂斷電話後,祝滄瀾拿着手機發了一會呆。
她想起了過去跟沈知行在一起的那些美好的回憶,沈知行真的是個很溫柔的男生,對她真的很好,幫了她很多,剛才她應該在電話裏祝福他,祝他找到自己的幸福。
下次吧,下次再跟他說吧。
祝滄瀾在心底跟自己說。
這麽想時,手機鈴聲又響了,祝滄瀾在接起電話時,特地看了眼屏幕上顯示的備注名。
不是沈知行打來的。
是顧執。
祝滄瀾接通電話,“喂?”
顧執在電話裏跟祝滄瀾說他找了家國際知名設計師,要給她量身定制婚紗,問她喜歡什麽風格的婚紗,中式的還是西式的,祝滄瀾沒啥意見,讓他自己決定。
顧執又問她喜歡什麽款式的婚戒,祝滄瀾還是沒啥意見。
在問了好幾個問題,祝滄瀾都讓他自己決定後,顧執無奈了。
“你是不是不願意跟我結婚?”顧執開玩笑道。
祝滄瀾無辜道:“沒有啊。”
“那可不可以稍微參與一下。”
顧執語調輕柔,聽上去有些可憐兮兮:“別讓我覺得是我在演獨角戲。”
聽到這話,祝滄瀾伸手摸了摸鼻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懂這種。”好像當個甩手掌櫃,把什麽事都交給顧執,确實有點不太好。
“沒關系。”
顧執語氣裏藏着淡淡的笑意,“到時候我會把設計師過去的作品給你看,你選個你喜歡的風格。”
這個還算簡單。
祝滄瀾沒做多想就同意了。
——
雖然搭上了白明朗,賀思妤在事業上也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公司礙于她跟白明朗的關系,重新重用她,她就一心撲在工作上,只花很少的時間陪白明朗。
這讓白明朗有些不滿。
跟前兩任金.主比,白明朗性格單純,是真心喜歡賀思妤的,賀思妤會跟白明朗在一起,一開始确實存了拿他當跳板的心思,但後來确實是真心想跟白明朗在一起的。
本來她一直派人暗中打聽祝滄瀾的動向,聽說祝滄瀾拍完手頭的廣告後,就沒有繼續工作了,賀思妤不禁松一口氣。
看來祝滄瀾是真沒有事業心。
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以她目前的發展來看,她不需要擔心祝滄瀾會超過她,只要努力拍攝主流影片,沖擊獎項,拿下影後桂冠,那她未來在娛樂圈一定會有所成就,等她事業到達頂峰,她可以繼續在圈裏打拼,也可以急流勇退當個豪門闊太。
當然,在此之前,她要先想辦法解決祝滄瀾才行。
這一天,賀思妤的新戲殺青,她參加了劇組的殺青宴,等到酒過三巡,她上了白明朗的車。
白明朗對她專注事業忽視他的作法很是不滿,一上車,不等賀思妤拒絕,就迫不及待捧住賀思妤的臉,給了她一個熱辣辣的吻。司機是白明朗的人,專心開車,無視車內激情的一幕。
等到被吻得氣喘籲籲,賀思妤推開白明朗,氣喘籲籲地道:“明朗,不是說不要在外面這樣的嗎?萬一被狗仔拍到——”
白明朗不以為意,“拍到就拍到了。”
“你也知道我現在正在事業上升期,萬一被拍到戀情,那我以後就不好跟合作男演員炒cp,會損失不少流量的。”
聽到這話,白明朗不高興了,抓住賀思妤的手,道:“我才是你的正牌男友,你以後跟別的男演員炒cp,一定要問過我的意見。”
白明朗性格單純,但是為人固執,動不動就吃醋,賀思妤只好哄他,“好好好,我知道了。”
“這還差不多。”白明朗拉過賀思妤的手,親了親她的手背,放軟了聲音道:“思琦,我真的不希望你繼續在娛樂圈打拼,太辛苦了,要不你退圈吧,我養你。”
賀思妤是個現實的人,知道靠男人靠不住,還是要自己強大才行,真靠白明朗養,萬一有一天白明朗不愛她了,那她怎麽辦?
于是這句話她聽過就算了,嘴上卻柔柔地道:“我也不想那麽辛苦,可是咱倆家境懸殊,要是我退出娛樂圈了,你能娶我嗎?你爸媽會同意嗎?”
白明朗被問住了。
賀思妤道:“看吧,你也不确定。”
白明朗急了,用力抓住顏思琦的手,急急跟她表明決心:“你放心,我一定會說服我爸媽的。”
賀思妤對此只是笑笑。
她是很喜歡白明朗,但也不是非在白明朗這棵樹上吊死,如果白家不同意她進門,她就找下家。
車子駛入地下停車場,等到車子停好,白明朗跟賀思妤拉上手往電梯方向走去,走到一半,白明朗忍不住動.情地摟住賀思妤,俯身吻了下去,而賀思妤以為這裏很安全,沒有把白明朗推開,反而主動貼了上去。
兩人吻的難分難舍,卻不料,這一幕被攝像機很好地記錄下來。
隔天,賀思妤跟白家公子激吻的照片,被刊登出來,并上了娛樂頭條。
這個新聞迅速爬上了熱搜榜第一。
賀思妤的團隊花錢扯了熱搜,但還是有很多人知道了她的戀情,她不想這麽快曝光戀情,只好選擇不回應冷處理,不過大衆還是默認了她的這段戀情。
“顏思琦情系白家公子白明朗,有望嫁入豪門……”
顧執低低念出報導上的內容。
坐在顧執身邊的祝滄瀾聽了,沒什麽反應,兩眼安靜地阖上。
顧執把手機一收,輕聲道:“賀思妤搭上白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