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青一,返回去!
半個時辰後,結實高大的城門在打開時,在這寂靜的夜空中發出了一聲聲刺耳的聲音,讓人聽了毛孔直豎。
坐在馬車中抱着孩子閉目養神的蘇清沫,聽到這個動靜突然睜開了雙眼。控制不住好奇心擡手掀開窗簾子一角,悄悄的往外面看去。
只見原本安靜伫立在兩城門前兩側的守城侍衛,此時全部都拿兵器單膝跪在地上,冷兵器同時戳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發出一陣整齊的聲音。
沒有一個人在這種時候發出聲音,卻有一股鐵血莊重,濃重的敬畏氣勢蔓延進蘇清沫的眼中。
讓她渾身的血液都不由自由的開始跟着翻騰,軍人,就應該是鐵血強硬,敬畏莊重的代言詞!
這讓她想起自己前世在部隊訓練時的那些隊友,也不知道那一批人中,有沒有人幸存下來。那些不幸遇難的人,有沒有也像自己這般竟然會在另一個世界裏再度重生一世。
咕咚咕咚咕咚……蘇清沫便聽到馬蹄踏步奔騰的聲音由遠至近傳來。她的心也跟着莫名開始感到緊張,周清雲說這些人都是來尋她的人。
至于是敵是友他沒有給出明确答案,不過從他這大半夜安排行程來看應該是敵非友了。可她的心中卻又下意識的覺得,這些人是敵人的可能性不大。
很簡單,對方若真的想要自己死,那他們安排在景裏城的那些人手,便可以直接順騰摸瓜來找她了,又何必花費時間傳信去京城,讓背後那位老大這般焦急需要連夜跑來消滅自己?
而京城來的這些人,既然已經得知了自己的行蹤,什麽時候過來不成,偏偏要連夜趕過來?如果若換成是她,她是不會這般的。
想是這樣想,但她終究是不敢拿這些猜想去賭心中存在的那一份僥幸。
一輛華貴精致的馬車穿過了城門向蘇清沫這個方向駛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坐在另一輛馬車上的周清雲在看清楚坐在那輛馬車前面的兩個車夫時,瞳孔猛的收縮,呼吸漸漸加重,掀簾子的手也漸漸的收緊。
他猜想到近段時間在景裏城四處尋人的那些人是他的屬下,卻沒有想到,那個站在安雲背後的人居然會是他!
他以為那個人應該是當今天朝的皇帝,至少從那尋人啓示上的新泥大印上來看是這樣的。
再者,之前他從手下的探子那裏所得來的消息,在幾個月前,除夕的那一晚,對安雲下暗手的有兩批人。後來他聽說當今那個無權無勢的太後一身武功被廢了,而一直深居後宮的皇太後則失蹤不見。他便猜想着那兩股勢力應該是她們的人。
可如今看到這一輛獨特的馬車出現,看到馬車前坐着的那個人手下的兩員護将。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個人會是天朝中站在神壇上讓世人敬仰,敬畏的離國師!且他居然還親自過來了,還是連夜趕過來。
周清雲開始後悔了,他覺得自己今晚做了一個相當錯誤的決定。看來一會兒想要不引起注意的出城門恐怕是不可能了,只能盼望着對方不會察覺到要入他馬車裏來搜人才好。
果然,那坐在前面趕車的車夫,在靠近他們時并沒有直接穿越過去,而是勒緊了缰繩減緩速度最後停了下來。
“前方馬車裏是何人?”青一冷着臉詢問。不怪他不給對方好臉色,實在是目前這個時間段不對。
他們從京城趕過來的消息,并沒有往外宣傳,又怎麽可能會人過來接駕呢。巧合?他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了。
周清雲收斂了臉上的神色趕緊出了馬車,上前走了兩步對着馬車裏的人彎腰行了一禮。說道:“貴人安好,在下是景裏城周府三公子,咳……應老家祖宅那邊出了一些緊急要事,便趕緊收拾些東西帶了家眷來到城門這兒,等着城門開。咳咳……”說完便捂着心口咳嗽起來。
青一冷笑:“等待城門開?呵呵?在這個時候?周三公子不會是忘記了我朝設定下的城池的城門開啓時辰吧?”說完與身邊的隐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暗暗生起了一股警惕之心。
所謂反常即生妖,在他們看來這位周三公子很有問題。
周清雲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還請貴人莫誤會,事情是這樣的,最近幾天也不知道景裏城發生了什麽大事,經常會有京城的貴客半夜駕着馬車入城,幾乎每個晚上城門都會破例打開一兩次。在下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所以才想着趕這個巧,看能不能讓守城的官爺通融一翻,讓我們提早出城。”
青一聽完,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對面這位周三公子說的沒錯。
事實上自從王妃失蹤後,主子便派了大部分的屬下沿着那條河流下方搜尋王妃的下落。而這段時間,他們正好排查到景裏城的範圍。
那些派出來的屬下手裏都有一塊主子賜給的令牌,就憑借那塊令牌,想要在半夜進入天朝中的任何一座城池都是輕而易舉的。
只是他沒有想到,主子這一舉居然還給某些人提供了半夜通行的便利,這倒是有點兒意思了。他們今天是碰巧碰到了一個,誰知道這幾個月以來還有多少以這種取巧手段出入城門的人?
看來這幾個月以來,別的倒是沒有收獲,反而是這些守城的侍衛荷包鼓了嘛。
想到這兒,青一的臉色變得陰沉了下來,他冷厲的直視着周清雲,張嘴想要說話,卻被坐在馬車裏離青的咳嗽聲給打斷了。
青一的神色一斂,知道主子這是催促他不要浪費時間,擡頭看了周清雲一眼,冷哼一聲道:“周府的三公子?”
“正是在下。”周清雲趕忙應聲。
“看你這臉色,你的身體應該不太好,那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今晚我們沒有入城,你可不就得多坐在這裏次着冷風等幾個時辰了。”
“多謝貴人關心,不過在下的身體還支撐的住,若不是因家中突然有急事,在下也不會這般……”
“你倒是挺有心的。”青一又哼了一聲便不再理會他,扯了一下缰繩驅使着馬匹前行,很快便越過了周清雲身後的馬車,接着越過了蘇清沫的這輛馬車。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蘇清沫在聽到他最後這一句話的時候,心中一驚,懷抱孩子的手忍不住收緊了幾分。
“嗚哇……嗚啊啊……”懷中的離沫突然放聲大哭起來,吓了蘇清沫一跳。她很肯定她剛才并沒有使多大的力氣,這孩子怎麽就哭了呢?還偏偏是在這種緊張的時候。
蘇清沫只能晃悠着她,嘴上輕聲安撫着:“寶寶,不哭,不哭啊。”
誰知小家夥不緊沒有收聲反而哭的更大聲了:“嗚哇啊……嗚啊啊……嗚啊……”
坐在馬車裏的離青本來正在揉按太陽xue的手突然一頓,他剛才似乎聽到了小孩子的哭聲?想來應該是剛才那位周府三公子的家眷孩兒了。
可為什麽他的心裏會感覺不安呢?好像他什麽東西正要離他而去一般,而這種不安似乎自入城門後便開始有了,所以他才會催促青一快些前行。
等等……周三公子?他記得去年蘇清沫躲到這景裏城的時候,還給他招惹了一朵病弱的桃花。當時手下人給他的資料上寫的就是周清雲,周府三公子,同時也是那位周老爺的最後一個兒子,不過其自小身患重病,頑疾難醫,看着就是命不長久也。
周清雲?就是那個病的半只腳都踏進棺材的那個人?以他那副身體不僅娶了妻子還有孩子了?這怎麽可能?
去年拿到有關于他的資料時,都沒寫他娶妻生子,這會兒又怎麽可能變出一個孩子來?
可剛才他确實是聽到了小孩子的哭聲?
小孩子……孩子的哭聲……
你倒是挺有心的……
青一最後那句警醒了離青,他幾乎是下意識的一掌拍打在馬車壁上沖外面焦急的喊道:“青一,返回去!”
青一先是愣了一下,随後詫異的看向已經從他手中搶過缰繩的隐,聽着他回應道:“是,主子!”
可就他思考的這一會兒時間,加上過快的馬匹速度,此刻也已經跑離城門很遠了。
那邊的城門口,在青一把馬車趕入主城後,周清雲立馬就上了馬車,招呼着兩輛馬車的車夫趕緊行動。
待馬車接近城門口的時候,馬車被守城将攔了下來。
“站住,此時還未到城門開啓的時辰,各位請回吧。”守城将一邊說着,一邊指揮着屬下把城門關閉。
車夫一看,趕緊從懷裏掏了一個錢袋子塞到那守将的手裏,咧着一張臉的笑道:“這位官爺,反正這會兒城門已經開了,你就通融一下,讓我們過去也無妨。這點兒銀子,是我們家公子請各位官爺喝酒水的錢,還望收下。”
誰知那守将看了一眼錢袋,便直接将其塞回了車夫的手中,一臉不屑的道:“大膽,剛才城門大開,是因為入城的那位貴人有開城的手印,請問你們有麽?”
周清雲坐在馬車裏,聽到這話,便掀開簾子,遞了幾張面額較大的銀票過去,一臉溫和的道:“這位官爺,在下剛才已經與剛才入城的那位貴打過招呼了,那位貴人并不介意在下借這個道,還請官爺給我這個面子,通融一翻。”
那位守将先是掃了一眼那銀票的面額,又掃了一眼周清雲,見其臉上雖然病态顯現,但周身的貴氣卻是遮掩不住的。再加上他剛才确實是看到那位貴人的馬車停下來與這位周府三公子攀談過,顯然他們應該是認識的。便識趣的把銀票接過去塞進了懷裏,随後眉開眼笑的道:“既然是那位貴人發的話,那便趕緊過去吧。”轉身揮手對那些侍衛訓斥道:“剛才誰讓你們關城門的?不知道這位周公子也要出城麽?還不趕緊把城門打開?”
那些侍衛一聽,哪裏敢反駁,趕緊又去把城門再度打開。
城門打開時摩擦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晚,顯示即刺耳又驚悚,讓原本已經停歇下來下的離沫再度哭鬧了起來。
周清雲似乎是聽到了什麽動靜,突然轉頭看向身後,又回頭看了一眼前方已然半開的城門,當下命令車夫趕緊出城。
車夫接到命令,擡手沖着馬背上就是幾個馬鞭揮下去,馬匹吃疼立刻拉着馬車向城門口跑去。
“站住,快攔下他們!”眼尖的青一見前方那幾輛馬車就要出城門,當下沖着那些侍衛大喝一聲。見那些人侯都沒有聽到自己的話,知道這是距離太遠的原因。當下心中一急,直接起身,腳下輕點,整個人便向最方跑在後面的那輛馬車飛躍了過去。
早已聽到動靜的蘇清沫此時正把頭探出了窗外,剛要收回去,就看着半空中一個人影向自己這輛馬車上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