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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恢複記憶

蘇清沫側頭看了隐一眼,半晌才道:“去請禦醫了沒?”

隐搖頭:“主子的病暫時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蘇清沫聞言,雙眼一寒:“所以你的意思說,他現在的身體情況如何你們根本就不知道?”

隐趕緊搖頭:“當然不是,主子的身體一直都是劉老頭在照顧。”

蘇清沫皺眉:“劉老頭?他很厲害?”随後又想起離青的性子,想離青既然會讓這個什麽劉老頭待在他身邊,想來應該是比這宮裏頭的禦醫要厲害了。

想着,便又接着問道:“那個劉老頭現在怎麽說?”

隐見她并沒有急着往裏面去,一時間他便開始急了:“王妃,主子現在的情況如何劉老頭并沒有與屬下幾個細說。他說要等您進去後親自對您說。”

蘇清沫聞言心中一緊,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前世陪一位戰友去醫院做檢查,結果檢查的結果很不好,那醫生就讓戰友自己先出去,說是有話要與自己單獨說的那種感覺一模一樣。

莫非離青這是真的要不好了?

蘇清沫覺得自己的小心髒跳的很慌亂,她張開手掌做了幾個張握的動作,又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邁上臺階走進了屋裏。

隐見此趕忙跟在後面,搶先一步上前擰開了密室的機關。

看着石門在面前緩緩打開,蘇清沫閉上雙眼再度做了一個深呼吸。随後猛然睜開眼,一臉堅定的邁步走進去。

首先看到的便是離青躺在八卦陣中間,身下墊着一個長方形的軟墊,一位頭發發白的老頭兒正守在他的身邊。那老頭兒看到她進來,便站起身,默默的讓開了位置。

蘇清沫一步一步來到離青的面前,蹲下身湊近他的臉,細細的打量着他一動不動的容顏,唔……看着似乎正在沉睡呢。

“他怎麽還在睡覺?”蘇清沫問。

劉老頭聞言怔了一下,随後眨了眨他那雙魚泡眼,細細的打量一下這位王妃,解釋道:“國師他現在的身體已是油近燈枯,這次昏迷過去,也是因為他身體支撐到極限了,所以才會陷入昏迷之中。”

蘇清沫點頭又問:“那他什麽時候會醒?”

劉老頭沉默了一會兒,覺得自己說了這麽長一段話,這位王妃既然根本就沒有聽清楚他所說的重點是油近燈枯這四個字。便耐心的又重複一遍:“國師的身體已是油近燈枯,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恐怕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了,這期間能不能醒來還能難說。所以王妃要做好準備。”

蘇清沫側頭盯着他,似是覺得仰視比較累,便又站了起來,準備?她需要做什麽準備?笑話,只憑他這個庸醫的話,就給離青判了死刑,讓她去做準備?

原本沒有情緒的雙眼,突然湧起了陣陣風雲,指着他對一旁的隐道:“過來把這個庸醫臭老頭給本王妃拉出去。”

劉老頭:“……”

隐:“……”

蘇清沫瞪眼,又喊了一聲:“還愣着做什麽?本王妃的話沒有聽懂是不是?趕緊把他給拉出去!”

隐看了一眼劉老頭,随後猛的竄過來,直接就把他給扛了出去。

劉老頭被扛的難受,眼看就要出暗室了,他也顧不得暈頭轉向,擡手扳住門框,沖隐喊道:“啊喂!臭小子,她傻糊塗了,難道你也糊塗了不成?這種時候老夫我豈能離開?”

隐一下邁不開步子,也不說話,後腰一個作力,只聽劉老頭一聲哀嚎:“哎喲喂,我的手指啊。”便直接被隐扛出去了。

密室終于安靜了。

蘇清沫重新蹲下來,看着離青那毫無血色的睡顏,握住他垂在身側的一只手,伸出另一只手去在他的臉上捏了一下,然後松開。

發現被捏的地方竟沒有半絲血色回攏,她的臉色便拉了下來,很不滿意的一下一下輕戳着離青臉龐,抱怨道:“離青,你怎麽就跟只豬似的這麽能睡啊?你若是要再睡下去,我可就要欺負你了啊。”

見他還沒有要醒的意思,便又戳了一下:“看看這你白的像鬼一樣的臉色,真是難看死了。平日裏我倒還沒覺得,這會兒看你這副鬼樣子,竟是半得也入不了我的眼了。”

看了一眼陷入昏迷中的人眉頭似乎微微皺了一下,蘇清沫眨了眨眼,再看,又似乎根本就沒有動過。抿了抿嘴角便又接着道:“離青,我就實話與你說了吧。我現在才剛滿十八歲,依着我們家那邊的說法兒,那就是一個孩子才剛剛成年的年紀。讓一個剛成年的女子守寡度完後半生,顯然是一件很殘酷的事情,你說是不是?還有啊像我這種性子的女人,你若是真的去了,想讓我如其他婦人那般替夫君守寡,顯然是不可能的。”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蘇清沫的視線一直都未離開過離青的面容。卻一臉失望的發現這男人的臉上連一絲細節上的變化都沒有。

“哎呀,早知道你是個如此短命的,我當初在景裏城的時候就不應該再回頭來找你。直接帶着兩個孩子随周清雲去西涼生活豈不是更好。你別看周清雲整天一副病的快要死的模樣,現在看來人家的身體好着呢。”看着離青的眉頭突然輕微的皺了一下,蘇清沫按下心中的緊張,咽了咽口水接着道:“說起來,當初離蘇那小子也是挺喜歡周清雲的,唔……你說我若是帶着孩子去投奔了他,只要同意讓那小子随姓周,他應該也會接受的吧?”

這話剛落下,她便明顯感覺到自己握着的那只大手正在緩緩收緊,似乎是在擔心她真的走了,想要緊緊的抓住她,雖說沒什麽力度,卻讓蘇清沫雙眼中溢滿的眼淚,一滴一滴的滑落過臉寵。

她擡手抹了一把眼淚,直接掙脫開他的手,準備去叫那個劉老頭進來給他看看。

她不相信,明明昨晚還與自己耳鬓厮磨親親熱熱的男人,到現在才過去短短幾個時辰,居然就被人下了病危通知,讓她準備後事。

蘇清沫心裏有些急,猛的站起身,還未來得及邁開步子,突然眼前陣陣發黑,接着便失去意識的倒在了地上。

後腦勺與白玉地面相撞發出砰的一聲脆響,可見磕的不輕。

而昏迷中的離青,似乎還在意識裏掙紮着,聽到這個聲音,猜想到可能是蘇清沫出了事,心急如焚想要睜開雙眼去看,卻偏偏掙脫不開腦海中的那團黑暗,眼皮猶如千斤之重,讓他無論如何努力都掙不開。

只能在心裏一遍遍呼喚着蘇清沫的名字。

蘇清沫……蘇清沫……蘇清沫……

那只剛剛被蘇清沫握過的大手,五指微微顫動着,還在無意識的虛握着似乎想要抓住什麽,看着卻是那般的蒼白無力。

“離青,你愛我麽?”

“蘇清沫,我不懂你說的愛是什麽意思,但本宮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喜歡……”

“嗯,我信你。離青,我們孩子的名字你可有想過?”

“你腹中的是雙生胎,兩個孩子不管他們是一男一女,是兩女還是雙男。老大都叫離蘇,老二都叫離沫,你說好不好?”

“蘇清沫!蘇清沫!蘇清沫!別松手,答應本宮不要松手好不好?好不好?本宮,求你……求你千萬不要松手……”

“我的名字叫蘇清沫,我的夫君叫離青,我孩子的名字叫離蘇和離淺,別人一聽就知道是一家人了。離青,你會等着我回來的是不是?”

“蘇清沫!”

“啊!啊啊啊啊!蘇清沫!你怎麽可以?本宮不會放過你!”

“你一定要給本宮活着回來!本宮等着你回來!”

睡夢中的蘇清沫掙紮着不停的晃着腦袋,她知道自己掉進暗流裏去了,她得趕緊醒過來,離青他還在等自己回去。

離青……離青……離青……

“離青!”原本睡不安穩的蘇清沫猛然睜開了雙眼。一時間還沒有來得及分辨自己是在哪裏,便被一股記憶湧進了大腦裏。

随後便感覺到大腦陣陣的發疼,她擡手不停的敲着自己腦海,企圖能緩解這股疼痛。

“心肝兒,你終于醒過來了?”在外屋坐着的季清水等人聽到裏屋傳來的動靜,第一時間沖了進來,卻看到蘇清沫正在自虐,趕緊捉住她的手,一臉心疼的道:“哎喲,我的心肝兒啊,你的腦袋才剛剛受了重傷,豈能受得了你這般虐待?”

蘇清沫看了他一眼,擰起了眉頭:“爹爹,我的頭都要疼死了,你就不能給我配些止疼的藥來麽?”

季清水聽到她這話,先是一怔,迅速轉身與身後的李煙對視了一眼,随後又回過頭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心肝兒啊,不是爹爹不給你配藥,實在是你這是傷在頭部,若是亂用藥,萬一把你的腦子給治壞了可如何是好?若不然你自己先開出一個方子來?”

蘇清沫一聽,瞪了他一眼:“我現在全身都沒力氣,怎麽寫字?你先去寫個方子,再拿過來讓我瞧瞧。”

季清水聞言雙眼猛的放亮,站在他身後的李煙向前一步把他扯開,一屁股在床沿邊兒坐下,拉着蘇清沫的手又哭又笑道:“這個臭丫頭,還算你有良心,摔了一跤倒是記起爹娘來了。”

“娘親,你這是做什麽啊?又哭又笑的,怎麽跟個……咦?”蘇清末的視線定在李煙的腹部,随後沖一旁正在執筆給筷開藥方子的季清水道:“爹爹,你可真是太沒用了,居然沒有把我娘親看住?瞧瞧我娘親這大肚子,一看就知道這是娘親紅杏出牆證據。”

她話剛落,額頭便被李煙給彈了一下:“你這臭丫頭,瞎說什麽呢?老娘我是那種水性楊花的人麽?這裏面待着的可是你的親弟弟。”

蘇清沫擡手捂住額頭,眼淚汪汪的沖走過來的季清水告狀:“爹爹,你看娘親,我這腦袋本來就疼的厲害,她還專往我腦門兒上打,這是有了兒子就不要女兒的節奏麽?哎呀,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從小爹不疼娘不愛的,好不容易你們都這麽大年紀了,還弄出一個弟弟來與我争寵,我太命苦了。”

季清水看着她這假哭的模樣,微微詫異了一下,覺得這女兒現在都恢複記憶了,怎麽這性子卻似乎要比以往更歡脫一些了?還是說,她這腦袋一次兩次的受了重傷,給留下的後遺症不成?

李煙顯然也是有些驚異,不過這夫妻二人都沒有表達出來,只是看着蘇清沫的目光中隐含了一些擔憂。

蘇清沫假裝揉了揉眼睛,見這二人并不上當,只得放下手來。

“你們這般看着我做什麽?莫非我臉上有什麽東西不成?”蘇清沫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臉蛋兒。

“心肝兒啊,你老實說,你對于小時候的事情還記得多少?對這之前的事情又記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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