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什麽都沒說過

餘宵昏迷六天終于醒來了,第一眼就看見趴在他床邊,壓着薄被睡着的周景歌,她身上披着一層薄毯,側着臉趴在手腕上,睡的很沉,露出來的半張臉,可以清晰看見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可見這幾天一直守着他很疲憊了。

他轉過頭看了看被拉起來的厚重窗簾,有些分不清是白天還是晚上,窗邊和角落放着幾盆冰塊,使整個屋子透着幾分涼。

他感到嘴裏有幾分幹澀和難受,但又不想吵醒周景歌,只是靜靜的看着她的臉在發呆。

他想起了之前中槍後意識有些模糊,感覺槍好像打中了心髒那一片,自己大概也活不久了,再不表白可能這輩子再沒機會說了,可是現在自己還活着,周景歌醒來會怎麽拒絕自己?

餘宵越想越覺得難受,又有些不好意思,輕擡起被子外面的雙手,捂了捂臉,不知道一會兒面對清醒的周景歌該怎麽辦。

蘇棄被抓走了,他現在表白,算不算乘人之危?

等等,蘇棄被抓走了!他居然還在考慮感情的事情?!

餘宵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對自己不夠哥們而感到羞愧,只是輕聲的“啪”一聲驚醒了周景歌。

她眼睛裏還帶着朦胧,擡頭正看見餘宵一醒來就在拍自己的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全然忘記了發現他醒來的驚喜,只覺得他每次都是這麽神經大條,“你幹嘛?覺得自己活着不滿意?想拍死自己?”

餘宵不好意思的放下手,張了張嘴,幹澀難受的嗓子卻沒發出聲音。

周景歌從空間拿出一杯溫水,單手扶住他的背,使他的頭能略擡起來一些,将水輕柔的遞到他嘴邊,“你總算醒來了,我真怕你變植物人了。我還想你要是變成了植物人,算不算是變異植物呢?”

餘宵正小口抿着水,一聽這話差點噴出來,輕輕咳了幾聲,被周景歌拍了拍背,緩過了勁。

“行了,我不逗你了,你感覺如何?”周景歌見他喝了大半杯水,把杯子放在一邊,認真打量着他的臉色。

餘宵活動了下手腕,感覺自己躺了幾天仿佛生鏽了似的,骨頭發出“嘎嘣”的聲音,他撐起手意圖坐起來,胸口卻一陣巨痛。

他面上不顯,人卻老實的躺好,緩了緩這股痛的後勁,輕聲說:“只要死不了就行,他們呢?”

周景歌低着頭看着床上的被子,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說關于王野,關于劉昕溪,想着又想起了剛遇見劉昕溪和王野時,那些開心快樂,那些從那天起她就不敢去回憶的事情。

她紅了眼睛,一直沉默着,手緊緊的扣住自己身上的薄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餘宵雖然神經大條,但他并不傻,看見周景歌這樣,就猜測到了什麽,可現在房間裏只有他們倆,他簡直無法去想象究竟是誰出了事。

“你說吧,究竟怎麽了,我不脆弱。”餘宵輕擡手,摸了摸依然低着頭的周景歌,輕柔的摸着她那有些長還未曾修剪的頭發,心裏千思萬緒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

“王爺早就死了,在衡新基地那天就被人燒成了灰。後來跟着我們的人,是個可以複制記憶的異能者,他殺了小溪姐。”周景歌努力克制着自己聲音裏的哽咽,克制着自己的情緒,平靜的說完這段話。

餘宵撫摸她頭發的手略微頓了頓,又繼續撫摸着,似乎是想安慰她,“其他人還好嗎?”

“嗯,他們受了點輕傷,沒什麽事。”周景歌一直低着頭,隐忍着自己想大哭發洩的情緒。

“沒事,有我呢。所有的仇我們都會報了!那些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餘宵收回手握了握拳頭,眼底帶着堅定,緊緊盯着周景歌的頭頂。

周景歌擡頭沖他燦爛一笑,岔開了話題,“你這幾天都是靠輸的葡萄糖,剛醒來很餓吧?想吃什麽?”

餘宵聽了這話才發覺自己真的餓爆了,正要回答自己很餓時,突然想起自己昏迷了這麽久,還在一直輸葡萄糖,那平時的生理問題都是誰解決的?

他臉瞬間爆紅起來,一想到周景歌把他看個精光,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說話了,心髒也開始劇烈跳動起來,還隐隐牽扯着傷口有些疼。

周景歌還在等他回答,見他突然不知道想到什麽扭扭捏捏的樣子,覺得很莫名,正要問他怎麽了,餘僥推門進來了,嘴裏還在問着,“今天怎麽樣了?需要我伺候什麽不?”

床上的餘宵一聽這話,漸漸平息了劇烈跳動激動的心,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帶着還有些微紅的臉看向了進來的餘僥。

餘僥看見他居然醒了,這樣清醒的看着自己,很驚喜的大叫,“哥你醒了?!”

他說完發覺餘宵的臉和耳朵有些泛紅,一臉焦急沖上前摸了摸餘宵的額頭,奇怪的嘟囔:“不發燒啊,怎麽臉紅了?!”

餘宵躲了躲他微微有些發燙的手,“餓的。”

餘僥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景歌,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哦?”這聲哦真是百轉千回。

餘宵瞪了他一眼,看向了微笑看着他們互動的周景歌,溫柔的說:“你都有黑眼圈了,去睡一覺吧,餘小僥在就行了。”

周景歌連續開了幾天車,到了沉邑營地後又一直守着他,确實很疲憊了。現在見他醒來了,一直懸着的心也放下了,反而覺得累到不行了。

她幹脆的點頭,從空間裏拿出兩碗粥,放在床頭櫃上,“餘小僥喂你哥吃點東西,我去休息一會兒。”

餘僥笑着點點頭,坐到了床邊的椅子上拿過粥,發覺還是溫熱的,用勺子攪了攪,正準備喂餘宵。

走到門口的周景歌突然回頭帶着疑惑問:“餘宵,那天你昏迷前跟我說什麽?”

餘宵先是一驚,聽了她這話才知道那天他的表白,她根本沒聽見,有些挫敗又有些慶幸,笑着回答:“我什麽都沒說過。”

周景歌實在很累了,也懶得追問,只是點點頭,“好吧。你一會吃了東西好好休養,我去睡一覺再來。”

餘宵忙不疊的點頭,揚着笑臉看她出去關上了房門,轉頭吞下餘僥喂來的粥。

“喲,臨死前表白了?”餘僥攪着粥,一本正經的問他。

餘宵差點被嘴裏的粥嗆死,緩了半天,沒好氣的回答:“胡說!我是那種人嗎?我都昏迷了知道個p!”

餘僥悶笑一聲,見他對“臨死前”三個字都沒反應,反而糾結着“表白”二字,瞬間就了然了,想想他才清醒也懶得再打趣他,老老實實的給他喂粥,“行了,你能醒來就好,我們不知道多擔心。”

餘宵輕輕的“嗯”了聲,老實的吃着粥,絕口不提王野和劉昕溪的事,他知道,這兩人将是他們心中永遠的痛。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