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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良久的沉默。

葉淮與劉義面面相觑。

半晌,劉義試探着道,“那殿下去向皇上求指婚的聖旨?”

葉淮語氣平靜,“直接去向父皇求賜婚聖旨不好。”

又是良久的沉默。

“那殿下去向郡主表明心意?”

“本宮向她信誓旦旦的保證過只把她當妹妹看待。”

劉義:……

他終于明白了,繞了這麽大個圈子,說了這麽多廢話,他家殿下就是讓他來支個招。

明說不就行了,他還會笑話主子不成,最多就是在心裏偷偷笑兩聲,除了他也沒人知道不是。

“殿下,”劉義走近了點,笑眯眯的道,“您這話可是問……”

感覺到一道冷光落在他身上,他清了清嗓子,“奴才的意思是奴才有點小建議。”

“你說說,”葉淮懶懶的靠着椅背,“本宮看看有沒有用。”

“奴才的建議很簡單,”劉義道,“就是對郡主好。”

“本宮一直對她很好。”葉淮掀了掀眼睑,覺得劉義在說廢話。

“奴才的意思是更好,非常好,任何人都比不上的好,好到郡主習慣您的好,離不開您的好,自然也就願意當殿下的太子妃,陪殿下一生一世了。”

葉淮喜歡盛清歡,想娶盛清歡當太子妃,兩個人相親相愛的過一輩子。

以前沒意識到他喜歡盛清歡的時候他都不想把盛清歡嫁給別人,現在意識到了,就更加不可能了,他一定要将清歡娶到手,但有一個問題――清歡會不會喜歡他。

按理說他這樣的人,清歡不可能會不喜歡,但是因為她是清歡,葉淮有些不自信起來,同時他還擔心清歡和他一樣,分不清究竟是男女之情還是表兄妹之情。

就算清歡對他是妹妹對哥哥的感情,他也要扭轉為男女之情。

現在葉淮煩惱的是怎麽讓清歡知道他的心意,劉義的話給了他提示,他可以不用讓清歡知道他的心意。

萬一清歡知道了他的心意,又覺得她不喜歡他,和他生疏起來怎麽辦?

不如就按劉義說的做,等清歡意識到她也喜歡他的時候,他再告訴清歡他也喜歡她,他們兩情相悅,再請父皇給他們賜婚就好了。

對了,這件事還不能告訴父皇,不用想也知道,如果父皇知道了肯定會狠狠嘲諷他,等以後他和清歡情投意合了,再告訴父皇也不遲。

劉義自覺他提的小建議很不錯,但殿下什麽話也沒說就讓他出來了,這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劉公公,”劉義一出來等在外面的幾個人就圍了上來,“怎麽樣了?”

劉義擡了擡下巴,不太有底氣的道,“能怎麽樣,我雖然是奴才,但在殿下面前還是有兩份臉面的。”

這幾人一聽只當是劉義安撫住了葉淮,谄媚的恭維着劉義,但劉義卻不想聽,他匆匆走了。

要想成為殿下身邊一等一的管事太監,就要急殿下所急,比如現在,他就應該趕緊的想想,怎麽幫他們殿下将永安郡主娶回東宮才是。

翌日,劉義忽然收到了葉淮的重賞。

看着這些上次,劉義陷入了沉思,他覺得他們殿下以後可能是個典型的夫人奴。

所以要想伺候好殿下就得伺候好未來太子妃。

從今天開始,他要學習了解如何更好的讨好未來太子妃,嗯,或許他應該先去了解了解東宮的庫房。

……

“殿下,”了因收回了手,“您的身體很好啊,沒有任何問題,長命百歲不是夢。”

這是一間很普通的禪房,禪房內只有了因、文慶大長公主以及潘嬷嬷。

潘嬷嬷聞言瞪大眼睛,神色動容的看向文慶大長公主,“殿下。”

文慶大長公主神色卻沒什麽變化,只微微蹙了蹙眉,“不瞞大師,去年本宮在江南的時候有大夫給本宮把脈,判定本宮活不過今年年末。”

得知文慶大長公主身體無礙,潘嬷嬷都失了素日的沉穩,插話道,“會不會是那個大夫把錯了脈?”

文慶大長公主看着了因,沒有說話,那個大夫沒有看錯,不說他們還找了其他大夫,就她去年到今年上半年的身體狀況,就知道她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文慶大長公主眸色輕動,似乎回京之後,不,在路上的時候,她的身體就慢慢有了好轉。

“有可能,”了因點了點頭,對潘嬷嬷的話表示贊同,“現在有些名醫,沽名釣譽,說着很厲害,實際呢,連把個脈都不會。”

潘嬷嬷:……

若不是見過這個大師,聽到這話,真讓人不敢相信這就是了因大師。

“大師,不如你再替我們家殿下把下脈,”潘嬷嬷有點不放心,“勞煩了。”

“還把什麽脈,”了因揮揮手,目光落在文慶大長公主的臉上,“讓貧僧給大長公主算算命不是更快。”

潘嬷嬷眼睛一亮,早就聽說了因大師算命極準,但并非什麽人他都算,心情好了一個乞丐他也願意算,不好時就算你是天王老子了因也不會搭理。

她來時就說要請了因大師算命但被文慶大長公主拒絕了。

文慶大長公主不是不想算命,只是萬一她提出來被拒絕了怎麽辦,她堂堂大長公主也是要臉的,好在了因主動要給她算命。

算命有算一時的有算一世的,一時就不說了,算一世能把從出生到去世的大事都能說出來,但不是每個算命人都有這個本事。

有一句話叫做天機不可洩露,算命也是如此,算得多了,五弊三缺總是逃脫不了,即便是佛法高深的了因也不會常算多算。

給盛清歡看面相時不算,那是他屬于算命人的一種直覺――這人面相不對,有怪事。

了因先是看了文慶大長公主的面相,皺眉奇怪的咦了一聲。

潘嬷嬷心頭咯噔一聲,聽到了因問他們殿下的生辰八字。

文慶大長公主說了她的生辰八字,了因垂眸沉思片刻,“奇了怪了。”

“有什麽不對嗎?”文慶大長公主道。

“是有點不對,但對殿下來說是好事,”了因擡頭笑道,“殿下的面相有變,按照之前的面相,殿下的确是過不了明年的元宵,但變化之後的面相卻是長命百歲壽終正寝之照。”

“貧僧算了殿下得生辰八字,也是病逝之像,”了因沉吟道,“也許殿下之前是真的生病了,有些病是藥石無醫,有些病卻能突然好轉,殿下命不該絕,可能突然就好了。”

潘嬷嬷:……

她想到了一個詞――神棍,了因大師的這番話真的很像是那些騙人錢財的神棍說的。

文慶大長公主卻不這麽認為,她清楚她身體的變化,了因大師說得對,她的病是突然好轉了,至于為什麽突然好轉……

文慶大長公主起身,雙手合十的對了因做了一禮,“多謝大師。”

了因還禮,“殿下客氣。”

離開禪房,潘嬷嬷再難壓抑住驚喜,“殿下,太好了。”

文慶大長公主也嘴角微微彎起,她若能壽終正寝就能看到清歡清樂成親,這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還有她那個不成器只喜歡看臉的兒子,留下他,她也着實不放心。

“祖母。”等候在外的盛清歡迎上去,之前文慶大長公主說要與了因大師探讨佛法,就沒讓盛清歡一起去,“祖母和大師說了什麽,這麽高興。”

“說你以後平安順遂,祖母能不高興嗎。”文慶大長公主原本只是随口之言,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回京後先是清歡身體好轉,再是是她突然好起來。

對外面的說法是清歡這麽多年調養得好,但清歡的身體狀況在回京之前與回京之後差別甚大。

這會是巧合嗎?

文慶大長公主眯了眯眼,轉瞬又淡而一笑,無論什麽原因,結果是好的就行,有些事情不必追根究底。

“祖母聽說你昨天帶着盛家小子一起的?”

顧家是武将世家,顧老夫人每個月都會來靈雲寺一趟,為顧家祈福,為大秦士兵祈福,顧楚行每次都會陪同。

顧楚行帶盛清樂一起這事是顧楚楚同丫鬟抱怨時被顧老夫人身邊的人聽見了,再轉告給顧老夫人的。

“嗯,”顧楚行點頭。,“他挺好的,人也聰明。”

“文慶養出來的孩子差不了,”顧老夫人嘆道,“你多照顧着他一點也好,到底你們都是永安的弟弟,跟旁人比起來,你們終究是不一樣的。”

顧老夫人的話還沒落,就看到轉角出現一群人,為首的正是文慶大長公主。

顧老夫人:……

昨天她有意避開,雖然在宴會上碰見了但沒怎麽說話,怎麽今天又撞上了,還沒外人。

早知道出門的時候就看看黃歷了。

看見顧老夫人,文慶大長公主眉頭微挑,昨天她就注意到這個老太婆故意在避着她,誰知今天竟然會在這兒碰到。

文慶大長公主揚起嘴角,笑得張揚又尊貴。

這樣的文慶大長公主盛清歡沒有見過,她好奇的瞅了瞅,覺得現在的祖母好像那些遇見了對頭的貴女,力争要壓對方一頭的架勢。

兩行人面對面的走近,顧楚行先行禮,“楚行見過大長公主,見過永安郡主。”

盛清歡對顧老夫人福了福身,“老夫人安好。”

顧老夫人微微點頭,看向文慶大長公主,“多年不見,殿下風采依舊。”

“是嗎?”文慶大長公主下巴微擡,漫不經心的一笑,“倒是你,看着憔悴了不少。”

這個老太婆,多年不見就不能說點好聽的,還有這個老太婆怎麽回事,看着竟然要比她年輕。

顧老夫人皮笑肉不笑,“自然是比不上殿下的。”

三兩句寒暄的話一完,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也尴尬了起來。

說也不說,走也不走,這兩位究竟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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