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沒有什麽永垂不朽
林菀清站在花灑下，閉着眼睛，不敢看鏡子中自己的臉。或許，她自己都有些陌生了。有時，她也會有這樣的錯覺。覺得鏡子裏那個眼神清冷、外表嬌豔、滿身吻痕的女人，她并不認識。身已倦，心已老。很多事情，選擇忽略，不過是因為不敢面對真實的自己。
何雲龍太累了，林菀清躺到他身邊，仔細地端詳着他。劍眉挺鼻，輪廓分明。厚厚的嘴唇十分性感。睜開眼時，那不羁的眼神，總能讓她心湖波動。她伸出手指，輕輕地描着他的臉。忽然，鼻子就有些酸，曾經也有那樣一張俊臉，她也這樣描着，只是，走着走着，就走散了。她把眼淚逼回去，嘴角輕揚，手指停留在他的香腸嘴上，來回地輕輕摩挲着。
何雲龍睜開迷蒙的眼，他覺得嘴上癢癢的，雖然一向淺眠，但每次睡在菀清身邊時，他總是能很安心的沉睡。天，這個妖精，她不知道這樣的自己有多麽迷人嗎？何雲龍張開嘴，一口含着她的食指。舔得讓人很容易走神。
剛出浴的她身上有淡淡的花香，發絲未幹，就這樣清爽中帶着那麽一絲慵懶。浴袍的領口大開，風景無限。何雲龍看着她的眼，漸漸蒙上了一層欲。何雲龍騰出左手将菀清的手指引領到那已火熱的地方，菀清的臉不自覺地紅了，剛要說不，就被何雲龍堵住了嘴。
他在她耳邊低喃，“是你挑起來的火，你就要負責滅掉。”
......一室的旖旎春光蔓延......
幸好今天是周末，不然林菀清又會被何雲龍纏得遲到了。雖然老總知道她是何雲龍的人，但衆口铄金，她還是要照顧一下同事們的情緒的。她一向做好分內的事，不想卷入職場那些看不見硝煙的戰争。但她明白，她的平靜跟何雲龍還是有關系的。所以，雖然別人覺得她高冷，有後臺，但是自己的事總是做得井然有序，讓別人沒有廢話的。
被何雲龍折騰了半夜，今早又被整了兩次。她有時很不明白，為什麽他精力那麽好？是不是吃了什麽補藥之類的？渾身酸痛，不想動。兩人相擁着賴在床上将近中午了才起來。
因為兩人的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菀清不想出去吃，先起來去廚房準備了。
何雲龍梳洗完畢後，看見穿着白襯衫牛仔的她在廚房裏忙碌，頭發随性地一紮，露出好看的脖頸，他的心裏覺得很溫暖。是的，溫暖。那是他稀缺的東西。他輕輕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住她的腰。鼻子埋進她的脖頸裏，嗅着她的香氣，輕輕地啃咬着她的脖子。一嘬一嘬地，紅印就出來了。
“呀！雲龍，你到底要不要吃抄手的？”菀清被他咬得大叫。
“我都想吃。你還有抄手。”何雲龍在她耳邊一邊吹着氣，一邊呢喃。
“別鬧了。乖！快點坐下吃。”菀清在他臉頰印上一吻，輕輕推開他，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
何雲龍看着對面的人兒，吃着她親自做的食物，眼裏溢滿笑意。心想：要是就這樣過一輩子，該有多好！
可是，這世上哪有什麽永垂不朽呢？
當送走何雲龍後，陸飛宇就來了。其實，陸飛宇是等到何雲龍走後才上來的。當林菀清開門看到他那張面如死灰的臉時，微笑就那麽僵在了臉上，心裏有一絲苦澀劃過。
“怎麽？不是你的恩主，你失望了嗎？”陸飛宇的話并不中聽。
林菀清的心裏有點疼，嘴角泛起一絲嘲弄的笑，“沒有。只是奇怪，陸總怎麽會有時間到寒舍裏來？”
陸飛宇掃了屋裏一眼，這還是寒舍？看來何雲龍還真舍得為她花錢。給她打造了這麽一個金絲籠。
陸飛宇周圍的空氣都會被凍住，可他身上分明又有怒氣。林菀清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陸飛宇，跟以前的溫暖陽光判若兩人。
陸飛宇從口袋裏掏出一本支票，扔在她面前。“不就是錢麽！從此以後，你跟我！”
林菀清被他惡毒的話刺得心痛了，她彎下腰輕輕的拾起來，嗤笑一聲，“陸總不是有潔癖嗎？我這朵殘花敗柳，無福消受。”
“你不是有錢就做嗎？現在幹嘛裝清高？噢，明白了。你之前的清高自愛都是裝的。你和那些站在街邊上接客的人沒什麽區別！”陸飛宇也是氣急了，什麽話最傷人，他就說什麽。
林菀清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些話是陸飛宇說出來的嗎？她想讓自己過得好一點，有什麽錯？他有什麽立場在這裏說她？
“陸總，枉你讀了那麽多書，活了那麽多年。這世間本就沒什麽永垂不朽。你我之間那點瑣事，我早就忘得一幹二淨了。為何您還看不開？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生活。至于我選擇怎樣活着，那是我的事。跟你沒關系！”林菀清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她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想挽回什麽。
“啧啧，看來錢真是好東西。何雲龍還用它把你塑造成一個貞潔烈女了！不是喜歡錢麽？多一個雇主，不就多份保障了嗎？”陸飛宇看向她的眼神有嫌惡，還有輕蔑。
“不需要。我知道我這次選擇的是一棵良木。暫時不需要您的垂憐了。”
“我若用強的呢？”
“陸總，我一直覺得你不是那樣的人。畢竟，曾經在我心裏，你是一個溫暖的人。”林菀清心有點涼，陸飛宇今天的失态和瘋狂是不是都是自己造成的呢？她颠覆了他的觀念，最終淪落為一個風塵女子。他的在乎，已經遲了。
陸飛宇的心裏一震，他在幹什麽？是自己推開了她？逼着她走了這樣一條路，自己沒有給她任何的幫助，現在反而來這裏惡言相諷，他真的是瘋了！他只不過是不相信那麽聖潔高貴的一朵百合花就這樣破敗了。他做了些什麽？什麽都沒有為她做過，現在卻還要來興師問罪。他的心好痛，雖然早已被撕成了碎片，可是疼，真的好痛。
“陸總，世界這麽大，你一定會找到你自己的愛情。忘了我吧，一切都過去了。我會一直祝福你的。”林菀清看着他，眼神明亮。語氣真誠。
陸總，她叫自己陸總，再也聽不見她喚他飛宇了。他自嘲的笑了，笑得凄涼無力。他不想再說什麽了，忽然覺得沒有了力氣。之前所有的狠絕卸下來，他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他搖搖頭，凄涼的笑着，打開門走了出去。留給林菀清一個蕭索的背影......
他終究還是心懷仁慈的，林菀清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坐在地上。他沒有用強的，而是選擇放過她。其實，他也是不想的吧，他從未說過一句重話，今天已是突破極限了。是什麽讓他變成了這樣？眼淚無聲息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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