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不讓我的眼淚陪我過夜

林媽媽做了一桌子的家常菜，陸飛宇有些受寵若驚。林媽媽樸實的笑容驅散了寒冷，所謂親情就是如此了吧。讓人心生溫暖。

“小陸，自己挑菜！菀清說幫忙挑不衛生。所以，你就當自己家，随便一些。”林媽媽和藹的說。

陸飛宇有點感動，他們家很少有這樣溫情的時刻，總是各忙各的，難得聚在一起，也都是問問對方工作。很少關心生活。他點點頭，“好，我自己挑。您吃，不用管我。”

林菀清還沒吃，先給媽媽挑了菜，又給陸飛宇挑了菜。微笑着說：“快吃吧，都不用客氣了。”

三個人相視一笑，開始大快朵頤。

“辣嗎？”林菀清問陸飛宇。

陸飛宇心裏高興極了，其實她還是關心他，在意他的。“還好，沒有很辣。”他不自覺地擦擦額頭，其實他已經開始冒汗了。

林菀清笑了，“媽，他不能吃辣。下頓你可不要放辣椒了。”

“來，喝點飲料，喝茶也行，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媽媽遞給陸飛宇飲料，一邊解釋。

“沒事沒事，一點點辣沒關系。”陸飛宇接過飲料，一邊回答。

林菀清輕笑出聲，林媽媽輕聲責怪：“菀清，你怎麽不說一聲？早知道這樣，我一點都不放啊。”

“真的沒事，阿姨，我沒事。”陸飛宇忙着解釋。

林菀清倒笑得開懷了，因為陸飛宇滿臉通紅，滿頭大汗的。

“吃這個吧，這個白菜不辣。”林菀清指了指清炒白菜。“這都是有機的，沒有農藥。冰凍過以後，特別甜。”

陸飛宇笑着夾了白菜，一邊品嘗一邊點頭，“嗯，真的是甜的。”

三個人就這麽吃着笑着，飯後林菀清和陸飛宇收拾，陸飛宇甚至自告奮勇的去洗碗。林媽媽則被他倆按在椅子上，歇一會兒。

看着菀清和小陸，林媽媽心裏很欣慰。對着側門牆上老林的照片說：老頭子，放心吧，這個小夥子對咱們菀清挺好的。

陸飛宇看着林菀清淡淡的笑容，感覺好像回到了幾年前，那時她也這樣，站在一旁看他洗碗，兩個人一起做飯。林菀清被他燙人的視線灼到，她沒有再和他說笑。只是默默低下頭，擦着碗碟上面的水漬。

吃完飯，陸飛宇提議去外面走走。

兩人穿着羽絨服，沿着黃土小徑走着，剛下過雪，地面濕滑。不過走在上面，還是能聽見咯吱咯吱的聲音。

大地一片寂靜，偶爾聽見幾聲鳥鳴。在這廣袤的天地間，人顯得格外的孤獨。

這裏，視野開闊。千裏冰封，萬裏雪飄，到處都是銀裝素裹。低矮的房屋，零零散散，雖然清靜，但卻很寂寥。

“那次你回來是因為你父親過世了嗎？”陸飛宇一邊走一邊說。

“嗯，他走了好幾年了。”提到父親，林菀清心裏還是有些難受。

“你當時為什麽不說？”

“說了也不會有多少改變。”

“菀清，你覺得我那麽不值得信任嗎？如果我跟着你來這裏了，是否結果會不同？”陸飛宇看着白茫茫的大地，眼神裏有着茫然。

“不知道。”她又不會先知，很多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我有錯！那時我不夠堅決，但現在不同了。菀清，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陸飛宇回過頭，認真的看着林菀清。

林菀清被他盯得有些發慌，她不敢多看他，轉過頭，眼神落到很遠的地方。低喃了一句：“都過去了。我們回不去了。”

陸飛宇的眼睛裏溢滿悲傷，他終究還是遲到了麽？

“其實，你有沒想過，大家年紀都不小了，何雲龍給你承諾了嗎？”

聽到這裏，林菀清有些好笑了。這一個個，都是什麽人啊？誰都不會給自己承諾？也許自己會這樣孤獨終老，她同他們始終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承諾是什麽呢？都是虛無缥缈的。你現在知道了，我為什麽那麽喜歡錢？”林菀清自嘲的笑笑。

陸飛宇不解的看着她，他知道她在乎的不是錢，不是單純的物質。

“我知道，你不是在乎物質的人。”他搖搖頭。

“呵！是嗎？我怎麽可能不在乎這些。我和你們不同，從小不愁吃喝，我的父母養育我傾盡一切，而我什麽回報都沒有。貧富差距太大了，我的理想就是想讓那個差距小一點，讓父母生活得好一點。可是，父親，我終究是沒有報答的機會了。他的一生，郁郁寡歡。沒有出過鎮，沒有随性的好吃好穿過，還差點因為沒有錢，就這樣死在家裏。其實，我也挺沒用的。這幾年，母親的生活好一點了，我卻一直沒有在身邊，還沒有足夠的能力把她接到自己身邊。人，總是這樣矛盾着。總是忠孝難兩全！”林菀清的聲音有些哽咽，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說到父親，她總是覺得慚愧。

“菀清，你做得已經夠好了。你不用再自責！”陸飛宇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卻最終沒有落下去。

林菀清搖搖頭，抹了抹眼睛，“我沒事，我從不會讓我的眼淚陪我過夜。我的責任還很大，我會讓母親過輕松一點的生活。”是的，她是個女漢子，沒有愛情怎麽了？愛重如山的親情才是她最該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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