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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他自然是要下去的,還順手帶上了一份大禮。

幾分鐘後他來到前院,身後跟着陶然的幾個保镖,那些保镖手裏正擡着她的鋼琴。她一直覺得家裏有保镖是件多餘的事,可現在看來,他們還是有用武之地的,比如,擡鋼琴。

她一只腳踩在另一只腳上,拿着琴弓毫無節奏的在自己的臉上輕輕拍打,“要與我一起演奏?”

“不是都看見了嗎?”

林百川調好了琴凳的高度,試了幾個琴音,坐在黑色的三角鋼琴前,所有的記憶撲面而來,不停在他腦海裏放映。他看向她,“還是剛剛那首曲子吧。”

她點點頭。鋼琴與小提琴共同演繹這首曲子,對她,已經是很遙遠的事情,記憶仿佛有些模糊。

他倆的這場音樂盛宴裏,本以為只有他們自己既是表演者又是觀衆,可是隔壁的攝影家卻用相機記錄了這唯美的畫面。

結束後,她很難得賞了他一句算是贊美之詞,“還不錯嘛,你也喜歡這首曲子?”

他站起身,“十年前就喜歡。”

她饒有興趣的問道,“十年前你多大?”

“二十二。”

恩,那時還挺年輕的,小鮮肉一枚,她心情很好的來了句,“那年我十六歲。”

他莫名的說着,“我知道。”

陶然也沒在意,大概是丹尼爾跟他說過她今年二十六歲,減去十年,可不就是十六歲。她收起小提琴,“那年我第一次和我的偶像同臺演出,激動的不行,演奏的就是這首曲子。

他沒說話,替她拿過小提琴轉身走向別墅。她斜了他一眼,真是沒教養的家夥,總是無視別人的感受。

陶然剛來到別墅的客廳,就接到了一個來自京城的電話,她的極品男閨蜜,“今兒怎麽有空想起我的?”她到廚房找了一盒酸奶,将吸管□□去,嘶拉嘶拉的喝起來。

“為什麽每次打電話給你,你都在喝酸奶?”電話那端抱怨。

她的話裏夾雜着笑意,“我還想問你呢,你為什麽老是專挑我喝酸奶的時間打過來。”

“我這段時間很忙,沒空過去看你了。”

陶然躺在沙發上,悠哉的喝着酸奶,“正好,我也不想看到你。”

“......陶然,你那張嘴很欠撕,你知不知道?”

“呵呵,不知道。”

沉默片刻,他言歸正傳,“想請你幫個忙。”

“喲,還客氣上了,說。”

電話那邊很虔誠的商量語氣,“我一個女性朋友,是個畫家,也有些才華,準備自立門戶開個工作室,入個股,怎麽樣?”

她突然坐起身,八卦兮兮的問道,“有沒有上過床?”

“......”她不能好好說話了是吧?他隐忍着,“沒。”

“等你泡到手之後,我是不是就可以撤股了?”

“陶然,我正在跟你說正經事呢!”

她哈哈笑出了聲,“季揚,咱倆打小時就床挨着床,你在幼兒園調戲女生的事我至今記憶猶新,你什麽德行我還不知道?”

季揚輕咳兩聲,壓低聲音,“然然,好好說話。”

陶然知道他邊上肯定有人,還是個女人。她收斂起笑容,一本正經的問道,“說吧,要我怎麽入股?肯定不是錢的事,你也不會卻這麽點錢。”

“你MARCH咖啡館隔壁那家門店,我朋友看中了,你提供場地來入股,怎麽樣?”

陶然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呵,男人呀,永遠都是最狡猾的那只狐貍,指望他交心,下輩子吧。別說那一家門面,緊挨着的幾間商鋪可都是他們家的。

當初她開咖啡館也是他無償提供的場地,而咖啡館隔壁那間一直空着,給她做琴房用的。明明是他的商鋪,他竟然扯謊。

估計是怕美女跟他要房子,他肯定不會給的呀,寸土寸金的不說,那可是家裏傳下來的。可若是美女知道了房子是他的,萬一來個獅子大開口,問他要房子,他要是不給吧,美女還沒泡上手呢,窩囊呀。

陶然也是爽快,“租金照樣付給我,按每年10%遞增,一會就把租金轉賬給我,我還要20%的工作室股份。收到錢之後我就讓人去把裏面的東西搬走,否則,免談。”

他聲音很低,壓抑着語氣,“好,那你明天就讓人收拾一下。”如果陶然現在就在他跟前,他保不齊一個失手就能将她給掐死。

晚飯的時候,餐廳還是一如平常那般安靜,只有細細的咀嚼聲,林百川在專心用餐也沒看她,忽然停下手裏的筷子,“過兩天随我一起回去吧。”

“回哪?”

他掃了她一眼,“心裏都有答案了,還問?”

她淺笑,“這麽篤定我會跟你走?”

他擡起頭認真的看向她,“跟着我,會是你最好的選擇。”

突然間,明媚肆意的笑聲在餐廳回蕩,“你真有意思。”

“陶然,你想要的任何東西我都可以給你。”

陶然吃着她最愛的蝦餃,撲閃着眼睛盯着他,神情有些玩味,“任何東西?包括愛情?”

他眼底藏着複雜的情緒,聲線略有低沉,“我說過,任何東西。”

有些猶豫不定,她本就不讨厭他,到了這個年紀,她總要找個托付終身的男人,而她固執等了六年的男人再也不會屬于她。她不能再繼續活在痛苦的過去出不來,jean也說了,她需要找個人把她帶到光明裏來。

她問,“馮熙媛是你什麽人?”

“前女友。”

“你們聯系的還挺頻繁的,怎麽,舊情難忘?”

他知道陶然還在為那晚的事耿耿于懷,“她父親正好那天下午腦梗在醫院搶救,我給她安排了醫生,她的那個電話我以為是有什麽變故。”

她抽了一張濕紙巾擦擦手,沒再說話,這個借口能原諒嗎?

她吃的差不多了,起身離開,走到他身邊時駐足,“後天吧,我明天還有點事情有辦。”

他還是有一點意外的,沒想到她竟會爽快答應,“好。”她剛要離開,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臂,“那晚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我接受你的解釋了。”沒有什麽表情的就離開了。看着她有些纖弱的背影,他知道她雖然接受了,可是她沒有原諒他。

第二日清早,林百川下樓時,她正坐在客廳看報紙,他在她不遠處坐下來,“你在這邊的那些工作不用安排一下?”

她沒有擡頭,“不用,我在資産管理公司的工作本就是顧問性質的,其他的投資都有丹尼爾替我打理,有事的話我視頻會議安排即可。”

林百川有一搭沒一搭跟她聊着,“聽說你最喜歡投資的就是醫院?”

她又翻了一頁報紙,将其折好開始認真開起來,“對呀,不僅是這邊,國內的好多城市都有我投資的醫院,所以便宜你了,以後等你老了看病都不用花錢的。”

他的身體微微一僵顫,等他老了,她還在他身邊,所以看病免費。他十指交握毫無節奏的敲打着膝蓋,忽的提醒她,“你沒有行李要帶回去的?”

“你不是說了,我想要的任何東西你都給我麽,我吃的不多,對穿的也不講究,好養活的很,你家裏的東西足夠我用的,還帶什麽行李?”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陶然,她那麽挑剔的一個女人,怎麽可能随便将就呢,或許早就噙着不合适就退回來的心思,所以空身一人過去。

她放下報紙,“下午陪我去個地方吧。”

“沒問題。”

直到下午來到目的地,他自嘲,他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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