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百零七章

陶然解釋道,“我們沈家都是回香港過年,我都多少年沒有陪他們,他們都習慣了,我平時有空就去看他們的,也不在乎那一頓飯。至于我婆婆家,我公婆過年都到瑞士去,百川的爺爺奶奶定居在那裏,我和百川公布婚訊後,他們從瑞士專程過來一趟,上個月才回去。我和百川說好了今年哪裏也不去,就在家裏兩個人過春節,除夕那天我過來陪你吃飯,淩晨之前我趕回去再陪林百川,就這麽說定了。”

他沒再推辭,“好,那天我做年夜飯。”

回到家後,陶然還是感覺頭重腳輕,應該是發燒感冒的前兆,還不停的打噴嚏,看來又着涼了。

林百川煮了一大碗姜湯,逼着她喝下,“聽話,喝了之後就好了,你不能再發高燒了,又會帶起炎症。”

林百川替她捏着鼻子,她喝了幾口,眼淚直接掉下來,比芥末都辣,她把碗推開,“林百川,你放了多少姜啊?是不是把整個批發市場的姜都給買來了?這哪裏是姜湯,是喝姜,辣嗓子,沒法喝。”

“這樣才能驅寒,乖,聽話,再喝幾口,不用都喝完。”

她流着眼淚,還是乖乖的把一大碗姜湯都給喝下去了。

喝完後她感覺胃裏翻江倒海,趕緊沖進洗手間,抱着馬桶幹嘔,真以為要全部吐出來,還好虛驚一場,否則剛才的眼淚都白流了。

林百川擰了條熱毛巾給她擦擦眼淚和嘴巴,又輕輕的給她拍着背,“有沒有好點?”

她點點頭,“好多了。”

“我給你放水泡個熱水澡,洗過澡後趕緊睡覺。”

“可是我後背的傷還沒有好。”

“我少放些水,洗澡前我再用保鮮膜把你背上的傷口部分包裹一下,泡澡時你自己多注意點,應該沒關系。”他開始清洗浴缸準備放熱水。

也不知道是喝了姜水的緣故,還是被他認真打掃浴缸的模樣給感動了,心裏一陣陣熱浪湧過,自從受傷後她就沒再用過浴缸,一直都是他用毛巾給她小心翼翼的擦洗。

“老公,每天給我洗頭發煩不煩的?”自從結婚以來,除了他出差的那幾天,還有住院的頭兩天,平時都是他給她洗頭發。

他擡頭看了她眼,反問她,“你每天都要吃飯睡覺,那你有沒有覺的煩?”

她淺笑着,沒有說話。

翌日。

陶然醒來的時候果然舒坦了,也沒有發燒,只是渾身都是黏黏的,昨天夜裏她是出了多少汗,迷迷糊糊中還記得林百川給她換了兩次睡衣,喂她喝了好多次水。

毒素排出去了,渾身都輕松。她聞聞身上的睡衣,都是汗味,于是去客廳找林百川給她放水洗澡。

林百川正在看早間新聞,看她出來,把音量調小了一些,“先洗個澡再吃早飯?”

“恩,不洗澡我吃不下去。”在離他較遠的那個位置上坐下來。

林百川沖她招招手,“坐我邊上,我不嫌棄你,抱了你一夜,也适應這個味了。”

她努努嘴還是沒有坐過去,“時豐呢,怎麽還沒過來?”

“今天他辦理出院,一會兒也該到了。”他站起來,指指她面前茶幾上的水杯,“你先喝點溫水,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陶然洗過澡出來時,慕時豐已經過來,正在餐桌前吃三明治,手邊還放着咖啡,看到她頭發濕漉漉的不由皺眉,“一大早你洗什麽澡?”

她用毛巾胡亂擦着頭發,不答反問,“醫生不是讓你最近以清淡飲食為主嗎?怎麽又吃起三明治了!”

慕時豐瞥了眼正在廚房忙碌的林百川,“你老公想害我,不給我吃清淡的!”

具有穿透力的話語從廚房傳來,“慕時豐,你嚼舌根也要有個度!”林百川把陶然的中式早餐端了上來,小米粥,幾個清淡小菜,還有小籠包。

陶然在慕時豐旁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來,把他的咖啡沒收了,将小米粥端到他面前,“慕時豐,你要想作死別在我家作死,你出了我家大門,想怎麽作,沒人攔着你。”

慕時豐最讨厭吃粥,尤其是小米粥,所以剛剛纏着林百川給他做了三明治,林百川原本不想搭理他,可他小人心的拿出手機,點開林百川之前發給他的那條關于陶然主動親吻的短信來威脅他,于是林百川在淫¥威下終于妥協。

林百川又到廚房給陶然盛了一碗粥,“多吃點,你昨晚就沒吃飯。”

慕時豐頓下吃粥的動作,“怎麽回事?”

她津津有味吃着小籠包,“發燒啊,從墓園回來就感覺冷,不過現在沒事了,昨晚喝了一碗姜湯,夜裏出了不少汗,病毒都被排出來了。”

慕時豐的臉色漸漸轉晴,又問,“昨天你們有沒有發現可疑的人,至少是覺得有懷疑傾向?”

林百川和陶然幾乎是異口同聲,“有,就是拍江迎東手臂的那人。”

慕時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也只發現了那個人可疑,我已經命人将他的照片拍了下來,會盡快查明那個人的真實身份,如果是,在江迎東四十歲生日那天就解決掉,否則再也沒有合适的機會。”

陶然看看他倆,“我吃過飯就去江迎東別墅那邊,看看還能不能挖到點信息。”

林百川有些擔心,“你就不擔心阿城找你麻煩?你身上的傷口不能再發炎了,會潰爛的!”

慕時豐艱難的咽了一口小米粥,“應該不會,江迎東現在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寶寶,阿城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對她動手,他還要考慮到江迎東的情緒。”

林百川又叮囑她,“還是小心點,別跟阿城起沖突。”頓了頓,“我一會兒去醫院接蘇瑩出院,再給她安排好住處,下班後我再去她那裏看看她,晚飯我會讓保姆給你準備。”

慕時豐接過話,“不用,我準備就行,公司的事由我爸和我大哥操持着,反正我也閑着沒事。”

林百川很不高興的瞪了慕時豐一眼,真是哪哪都礙眼!

陶然已經吃的挺飽,放下筷子,朝慕時豐使了個眼色,“時豐,你們公司都是幾點下班?”

“五點。”

陶然抽了張擦擦嘴角,很認真的語氣,“那我去你們公司等你下班,我們去菜場買菜回來做飯。”

林百川也吃不下去了,一個小包子只咬了一口就放了下來,窩囊的說着,“我晚上早點回來給你們做飯。”

慕時豐戲谑的語調,“這才對嘛,要做個人見人愛的居家好男人,說好了晚飯是你做的,對吧?”他朝寶寶揚揚下巴,“寶寶,既然不用我們做飯了,那下班後我帶你到公園逛逛,逛完公園我們直接回家吃飯。”

陶然鼓掌,“好啊,好啊。”

林百川心裏有一萬匹馬呼嘯奔騰而過。

--

江家別墅。

陶然找到江迎東的時候,他正坐在花園的秋千上發呆,目光渙散。她走到他身邊輕輕搖動秋千,他這才緩過神,嘴角露着淺笑,“要不要蕩秋千?”

她連連搖頭,“我可不敢再蕩了,舅舅你還記不記得我十五歲那年被你帶到派出所時,額頭腫了個包,右臂還骨裂,當時好像還纏着繃帶是吧?就是在學校蕩秋千,結果被季揚他們搖的太高,我沒收住就從秋千上摔了下來,摔的我五髒六腑都差點出來,打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蕩過秋千。”

江迎東眼角也忍不住抽抽,他怎麽會忘記那慘烈的場面,都已經殘成那樣子了,還是死性不改去打群架,當時若不是顧忌她身上有傷,真恨不得踹她兩腳才解恨。

那時聽她說自己的狼狽不堪是因蕩秋千所致,他就想着如果有天自己發財了,就在花園裏搭個秋千,秋千下鋪上幾層厚厚的地毯,地毯上再移栽厚的草坪,這樣怎麽摔都不會摔成那副鬼樣子。

他忽的喚她名字,“陶然!”

“恩?”

“能跟我說句實話嗎?”

“舅舅,我可沒撒過謊。”

“...”原本到了嘴邊的話他又吞了下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