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1)
阿城被她的舉動震撼,她的神槍法他都自愧不如,可她竟然為了一個孩子就自廢手臂,還有比她麽更狠的女人嗎?
如果六哥看到她自殘的一幕,一定比打在他身上更難受吧?
其實他們并不是真的要将孩子當做人質,只是為了給六哥贏取更多的時間而已,而他們四個人壓根就沒有打算活着出去,他心知肚明警察已經布下天羅地網,就算逃得了一時,也是逃不過今晚。
也或許他死了,七哥死了,警察就不會再追究六哥的責任,畢竟七哥才是那個真正的毒枭蜥蜴,六哥早就不摻和具體操作事宜,就算是逃脫了,也不會再掀起大風浪,警察就不會追着不放,至少六哥還能活命。
對峙陷入了僵局,阿城和秦天遠一直沉默,不是不願意放孩子走,是怕六哥還沒有到達安全的地方,可是陶然的手臂再拖下去肯定要徹底廢掉,阿城突然沖着廚房裏喊道,“出來吧。”
保姆臉色比死灰般還難看,身體一直在發抖,滿臉都是淚痕,可卻不敢哭出來,剛才被他們的槍給吓壞了。
阿城又道,“把孩子帶走,現在就離開。”
保姆被吓傻,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趕緊跌跌撞撞的跑到孩子身邊,扯着孩子就往門口走,孩子幾乎是被在地上拖着走的,他還沒有玩夠,不願意走,他不經意轉頭時看到了陶然,眼睛不由一亮,沖着她打手勢,“姐姐,終于見到你了,以後我要跟你學畫畫。”
孩子已經到了門口,陶然眼底濕潤,對着他比劃道,“好,我會去找你。”
直到孩子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阿城看向陶然,想看看她接下來要怎麽表演,畢竟林百川受了傷,好像已經堅持不下去,而慕時豐手裏又沒有家夥,就是再厲害,也比不過他們手裏的槍。
陶然收回看向門口的視線,落在阿城身上,“阿城哥哥,還記得我以前說過的話嗎?”
阿城嘴角的笑若有似無,“就是那句,‘我從來不喜歡一槍斃命,就喜歡看着自己的獵物一點點被我淩遲,最後崩潰而死。’是這麽說的吧?”
陶然淡笑,“阿城哥哥你的記性可真好。”輕佻的語氣,“你說,我會怎麽吓你?”又看向秦天遠,“七哥,還記得上次被我捉弄是啥滋味嗎?”
秦天遠欲要開口與她玩笑,卻突然聽她喊了聲,“時豐!”
慕時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倒在地上,右手撿起自己的槍,左手抓住茶幾上的手%槍扔給林百川。
陶然忽然擡頭對着天花板上連開了三槍,之前來做客時,她就仔細觀察過客廳的天花板,有花色的那幾塊其實是空心,留給狙擊手的狙擊口,就這樣埋伏在二樓的狙擊手已經解決掉。
等他們反應過來時,慕時豐先已是對準老虎頭部一槍,槍轉向麻子時,麻子對着他開了一槍,他捂住胸口又開了一槍,麻子和老虎都倒地。
林百川之前就中了一槍,已經是硬撐到現在,将秦天遠放倒之後,他全身已經開始冰冷,再也沒有什麽力氣。
也就是眨了個眼,不到三秒的時間,房間裏又恢複了安靜,仿佛剛才那場慘烈的槍戰壓根就沒有發生過。
阿城手裏拿着槍,可自始至終都沒有動,陶然的表演再次震撼到了她,刷新了他的認知。他一步步的靠近陶然,陶然用槍指着他,卻始終沒有開。
走到她跟前時,盯着那只還在滴血的右臂,“陶然,你還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她還是那麽俏皮的語氣,“阿城哥哥,我的表演精彩嗎?我忘了告訴你,其實我左手的槍法比右手還要快狠準!”
他冰冷的眼神緊盯着她,墨黑的眼底漩渦像是要将她吸進去,這時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知道她們的人已經到來,而他與她也到了說再見的時間。
他擡頭越過她,看向門口,一大幫人沖進來,可是看到為首的那個人時,他已經來不及多想,兩手抱着陶然的肩膀猛的一個反轉,與她交換了位置,他突然身體一僵。
陶然瞪着眼死死盯着他,眼淚滑落下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原來沖進來的人裏有他們安插在公安內部的人,那個亡命徒也不顧自己的生死,對着她就開槍,雖然阿城已經反應夠快,可她背部還是中槍了,但另一槍卻是由阿成替她擋下了。
她張合着嘴唇,終于吐出幾個字,“誰讓你救我了!我不會謝你的!”
他伸手替她擦掉眼淚,卻冷嗤一聲,“因為我厭惡你,不想在黃泉路上還遇到你!”而後整個人的體重都壓在了她身上,她自己也支撐不住,随着他一起倒了下來。
慕時豐看着她,手指動了幾下,想要爬過去再看她一眼,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他眼前的意識漸漸模糊,好像又看到了初遇她的那一幕,那年他十六歲,她才十三歲。
醫院裏。
江迎東收到消息時,跌坐在沙發裏,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般,冰冷從心髒漫延到四肢百骸,他的好兄弟都走了,為了給他贏的安全的時間,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的對抗,就是雙手奉上了自己的命。
還有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正在搶救室,生死不明。突然,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下,又有消息進來,【陶然搶救無效而亡。】手機從手上滑落。
良久他才從沙發上爬起,到了病床的床頭櫃上拿出紙筆,他沒有逃離的更遠,而是選擇來這裏,就是想着若她真有個三長兩短,他還有見她最後一面的機會。
他在紙上快速寫下一段字,将它折好放在桌子上用水杯壓好,将口袋裏阿城令人放進去的小型引爆器拿出來置于床頭。
他發了條消息問對方,【她在哪裏?】
消息很快回來,【二十六樓,她的專屬病房裏。】
他整理了下衣服離開病房。
走進陶然的病房時,他就被十多個人用槍指着,他看到了趙局,已經找不到合适的表情跟他找招呼,視線緩緩轉到床上,他的眼淚掉下來,一步步靠近她,每一步就好像在赤腳走火炭,整個身體都是燒灼感。
他把她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裏,她的身體已經漸漸失去溫度,他顫抖着手放進她的心髒位置,他多希望她是假死,就是為了誘捕他,多希望他手靠上去的時候,她的心髒還是跳動的,可是他觸到的卻是絕望。
他在她嘴角輕輕吻了下,在她耳邊低語,“我現在可以回答你一直問我的問題,陶然,我從來都沒有讨厭過你。”
然後從口袋掏出□□,子彈已經上膛,這時房間裏的武警欲要開槍,卻被趙局手勢阻止,他知道江迎東要做什麽。
江迎東把槍放在陶然的手裏,他與她一起握着,對着他自己的心口扣動了扳機。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眼睛都哭腫了,我親愛的孩子們,就在我筆下一個個倒下...
還有最後一更,這回可能真的要晚點,我調整好情緒再碼字...
☆、大結局
一周後,陶然的病房裏。
何雅靜給她換了藥,“幸虧你穿了防彈衣,否則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她蒼白的臉上好容易擠出一絲笑容,“你當時給我用藥讓我假死,有十成的把握讓我醒過來嗎?”
何雅靜想起她的冒險還是後怕,搖搖頭,“講真,一點把握都沒有,當時你再次被送進搶救室時,我的手都是顫抖的,我害怕超過五分鐘了,我救不活你。”
她陷入悲恸裏,直到何雅靜拍拍她的頭,她才回神,有氣無力的說道,“你先忙吧,我也想休息一會兒。”
何雅靜把被子給她掖好,“睡吧,別亂想了。”
何雅靜走後,她的眼淚又流下來,她的舅舅走了,再也不會給她做小混沌吃,再也不會給她的咖啡館移栽花草,阿城再也不會找她麻煩。
若不是江迎東的身上有毀滅性的炸彈,若不是他在醫院裏安插了眼線,她不會假死騙他,可她活着,他卻死了,再也醒不過來。
突然病房的門被推開,她回頭就看到慕時豐和林百川,也穿着病號服,她笑着,“你們還真形影不離。”
林百川在她床邊坐下,慕時豐則站在床尾,他慶幸他睜開眼時,她還活在這個世上。
林百川拂過她的臉龐,“現在怎麽樣?”
“還不錯,傷的沒那麽重,明天就能出院,你們倆呢?還要賴上一段日子嗎?讓你們頭兒再心疼心疼。”
“不用了,明天跟你一起出院。”
她盯着他半晌,看的他有些發慌,“然然,怎麽了?”
“百川,我們離婚吧。”
林百川撐在床沿的手突然抖了下,臉上強裝鎮定,“然然,你是不是睡的有點久,睡糊塗了。”
“這兩天我想清楚了,我确定要離婚,我想出去走走,阿城和江迎東走了,我的心也跟着荒了,荒的不會在有希望發芽,每天都是在贖罪裏度過。如今我才發現,愛情在死亡面前是無能為力的。”她又看向慕時豐,“時豐,對不起,我要食言了。”
“然然,你可能累了,開始胡言亂語,你先休息,明天我們回家再談。”林百川逃一樣的離開了病房。
而慕時豐只問了句,“走了後,還回來嗎?”
她淚眼朦胧的看着他,搖搖頭,“不知道,或許再也不回了吧,所以,時豐,別等我了。”
他看着她,“陶然,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一年後,若是你還沒有回到我身邊,我不會再保證你陶然還是我慕時豐唯一的女人。”
她用力點點頭,眼淚彙聚到下巴處,打濕了衣領,她怎麽會忘記,他的每一句話她都記得,從不舍得忘記。
“那就好。”他轉身離開。
陶然抓緊床單,失聲痛哭。
翌日。
出院時,
她又來到江迎東母親以前住的那間病房,他母親離開後,這間病房她就一直留着,沒有再對外,走到房間裏,裏面空蕩蕩的,聽說那天他就是逃到了這裏,那時他在這病房裏想到了什麽?想到了母親,還會有其他嗎?
她來到床邊,坐在床沿,輕輕撫摸着一塵不染的白色床單,好似還有屬于他身上清冽的氣息。不經意轉頭時,看到了床頭櫃杯子底下有張紙,她打開來,熟悉的字跡躍然紙上。
‘然然,我多希望你可以看到這封信,證明你還活着。如果你看到這封信,別難過,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如果真有下輩子,我多希望還能在你十四歲時認識你,而你也不要再喊我舅舅。’
她的眼淚滑落,把這張紙疊好,放進口袋,環看一周,離開病房,将門輕輕帶上。
回到病房時,林百川已經在門口等她,“都收拾好了吧,走吧,回家。”
她欲言又止,也不敢看他,別開視線,深呼了口氣才說道,“我們去民政局吧,你不是離婚協議書都已經簽好嗎?其實我的離婚協議書也已經簽好,我們今天就把離婚辦了吧。”
他把她擁在懷裏,顫抖着聲音,“別離婚好嗎?求你了。”
她一直搖頭。
“我知道你心裏難過,你要出去走走也可以,可是別離婚好嗎?我可以等你,三年,五年,十年,我都會等你,別跟我離婚,好不好?”
“百川,你知道我的脾氣,決定的事就不會再有商量的餘地。”她哽咽着,“別等我了,我也許再也不回來,找個對你好的,你也喜歡的女人結婚吧,有了家有了孩子後,你就會慢慢将我忘記,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我只想要你。”
“對不起。”可是我給不了你一個完整的家,無法為你生兒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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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民政局出來時,竟然下起了小雨,還真是應景。他們都沒有打傘,站在汽車前,看着她,沉默不語,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
她上前一步,主動抱住他,“這輩子我們夫妻緣盡了,我慶幸遇到你,嫁給你,直至後來不知不覺的喜歡上你。如有來世,我還想遇見你。”她又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下,“不用擔心我。”
她轉身離去,他伸手想抓住她,卻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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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迎東的案子還沒有結束,牽扯太複雜,但該抓的人一個沒漏,剩下的就是走一些司法程序,與她也沒什麽關系了。
她訂了晚上的機票,沒有多少行李,寒酸的只剩一只背包,所有的東西她都留在了這座城市,她不知道她的目的地是哪裏,未來的日子又在哪裏度過,所以固執的什麽行李都沒帶。
她沒有告訴林百川她何時離開,離婚了,就不該再有更多牽扯,她發了條信息給慕時豐,将她的機票拍照傳給了他,她還是想見他最後一面,這一別,再見也不知是何年。
可是直到提示登機的廣播響起,她也沒有見到他,她知道他不會再原諒她,看着人來人往的候機廳,孤單落寞無處遁形。
江迎東和阿城的死只是她離開的一個借口,她也想留下,也想做他的新娘,想和他白頭偕老。可是當一切歸于平靜後,當他們的激情過去,平淡随之而來時,她不知道一個沒有孩子的家庭到底能走多遠,是十年還是二十年,當她老去,而他想要孩子了,她要怎麽辦?
她不是信不過他,只是對自己沒有了那份自信而已,她本就出生在豪門世家,沒有孩子的婚姻,是沒有出路的。她的父母也很恩愛,可是吵架矛盾也是難免,如果不是她和哥哥作為他們婚姻的紐帶,或許也早就散了吧。
曾經沖動時,她想不顧一切的嫁給他,可當她褪去了卧底的神秘身份,只做回一個普通女人,她就不能再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沒有孩子的人生也可以圓滿。
可即便是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愛她,他那麽喜歡孩子,她有什麽權利剝奪屬于他的那份為人父的喜悅?
走進安檢,她一步三回頭,也沒有等到他,她還是忍不住發了條信息給他,【我走了,找個合适你的女人,把我忘了吧。】發出去後,她關掉了手機。
當飛機起飛時,她知道一切已經畫上了句號,她愛的男人,以後終會有自己的妻自己的孩子,而她終将成為回憶裏的女人。
在這裏的一年,就好像是一個夢,夢醒了後,她還是一個人。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想說點什麽,看着屏幕發了好久的呆,才發現好像又不知要說些什麽,心裏悶悶的。
完結,關于番外,我明天晚上會放上去。
看到這裏,不知道你們有什麽想說的,看了這麽久,給我留個言吧~
☆、番外一
五年後,德國波恩小鎮。
走在安靜的美如仙境的赫爾街,偶爾有櫻花花瓣随着風輕輕飄落在她的肩頭,慕時豐曾說過,這小鎮如她一樣,美的有內涵,美到靈魂深處,所以五年後的最後一站,她來到了這裏,只可惜這樣的美景她看不到。
這五年裏她曾未停歇,一直都在路上,遍及了世界各地,以為總有一天千瘡百孔的心會自己修複,卻發現日益接近死亡,荒涼的再也看不見希望。
五年來她學會了做好多,自己會洗頭發了,也學會了給自己搭配衣服,雖然只有黑白兩色,遺憾的是她再也沒有穿過其他顏色,因為不知道該怎麽搭配,會是怎樣的效果。
她也學着做飯,學着林百川那樣煮粥,做壽司,做紅燒肉,即便是難以下咽,她還是都吃光了,在想着也許同一時間,他正在給別的女人做好吃的,所以她必須自己對自己好點。
她也學着包小馄饨,然後滿鍋都是肉餡,馄饨皮都爛在鍋裏,她還是沒有浪費,分了兩頓都吃了下去。生日的時候她也會去做個蛋糕,自己唱生日歌,自己許願吹蠟燭,每年的願望都是一樣,就是希望自己可以快樂點,然而願望都沒有實現。
她買了相機,所有的風影都會拍下來,她想着或許有一天她也可以成為比慕時豐更好的攝影師,可惜也未能如願。
五年來她沒有收到來自他們兩人的只言片語,哪怕是她生日時,她奢望着或許慕時豐可以給她一句最簡單的問候,可是沒有。
她從不敢關注與他們相關的新聞,欺騙着自己,他們或許還有找到合适的感情歸宿。
這五年她聯系最多的就是季揚,季揚已經是兩歲孩子的爸爸,媽媽自然是梅莉,她從來不問季揚北京那邊的事,而季揚也識趣的不再談論。
走到了河邊的小路上,有些累,她看了看前方不遠處有一張長椅,椅子上還坐着兩個東方面孔的年輕姑娘,邊上還有個位置,她坐了下來,輕輕柔柔自己的小腿。
這時坐在她邊上的那個姑娘突然一驚一乍的說道,“擦,我的男神竟然結婚,還有孩子了,我哭死。”
陶然不由的偏頭看過去,她們竟然...竟然也是北京人,普通話裏的京味兒特濃,此時有種見到親人的親切感。
另一個姑娘傷心的說道,“我也在看這條新聞,你男神慕時豐有孩子了,我的男神林百川也和他前女友馮熙媛結婚有了兒子,兒子都快四歲,我是不是可以回家找根粉絲上吊了?沒法活了。”
之後她們的話她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耳朵嚴重的耳鳴,心髒停了那麽幾秒才恢複跳動,在四月份的天氣,她卻感覺有刺骨的寒風吹過,冷的她直打寒戰,她多希望自己還是那個能聽得見的聾子,能看得見的瞎子,她這五年的自欺欺人也到了盡頭。
兩個姑娘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陶然這才緩過神,她顫抖着手拿出手機,還是搜索了她五年來都不敢輸入的幾個關鍵字,不巧的是,與他們兩人相關的新聞又多了一條,就是中遠集團和百思集團前後發表了官方微博,承認了孩子是他們的,只是希望給孩子成長空間。
慕時豐的女兒叫慕橙,馬上三歲,林百川的兒子叫林佑,已經四歲。她點開之前的八卦新聞圖片,第一張入目的就是某家餐廳門口,慕時豐抱着女兒,右手将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的臉遮住按到自己懷裏,防着被身記者拍到正臉。
而林百川抱着兒子,馮熙媛挽着他的胳膊進入公寓的畫面也是清晰的不行,那孩子正偏頭和馮熙媛互動,一家人溫馨有愛。
所以這就是他們這幾年沒有聯系她的原因,因為他們有了自己要關心的人,已經不再合适跟她聯系。
坐在河邊,她雙手抱臂,冷的不行。她該高興的,因為他們都有了自己的幸福,這不是她五年前離開時的希冀嗎?可如今看到他們都這樣幸福,她為何難過了,為何連一點祝福都做不到?
她還是不死心,撥打了季揚的電話,電話裏不時還能傳來孩子稚嫩的笑聲,“然然,現在在哪?”
“波恩。你在帶孩子?”
“恩,在動物園玩呢。最近怎麽樣?”
她頓了很久才說話,“揚揚,慕時豐和林百川都有孩子了是嗎?”
電話那邊只有喧鬧聲,卻聽不到季揚的回答,她還以為他沒有聽到,剛要再重複,卻聽到聲音傳來,“你也看到新聞了?”
“恩。”
季揚微微嘆息,“還記得我前幾年,每次在電話裏都會問你,問你如果慕時豐結婚有了孩子,你會怎麽辦?其實我那時候就知道他有了女人,有了孩子,那個女人你可能也知道一點,就是當年讓你成為新晉國民女神的一個女攝影師,當初你在慕時豐攝影展上的那張回眸一笑的照片就是她拍的。”
“聽圈子裏人說,慕時豐對那個女人好像開始時也沒什麽感情,你走後他一直處在醉生夢死裏,那個女人就是那時候一直陪在他身邊,還陪着他去了好多地方去拍照,然後就跟那個女人在一起了,後來那女人懷孕,慕時豐舍不得孩子就跟她領證,可是一直都沒有辦婚禮。”
“至于林百川,他和馮熙媛就這麽自然而然的走在了一起,他的父母因為你的事,又覺得馮熙媛适合過日子,所以算是默認,你走後不到半年馮熙媛調到北京這邊工作,就跟他複合了,我知道的就這麽多。”
沉默良久,季揚又道,“然然,如果心裏覺得難受就哭出來,你現在待在波恩先別離開,我馬上飛去你那裏,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砍。”
“揚揚不用了,我馬上就離開這裏,我也不知道我下一站會去哪裏,代我向梅莉、悅悅還有嘟嘟問好。”她直接挂了電話。
她用了另一個別人不知道的號碼撥了慕時豐的電話,她覺得自己瘋了,可她就是特別想聽到他的聲音,電話接通,那個她魂牽夢繞的聲音傳來,“你好,哪位?”
這時從話筒裏傳來的還有個軟軟糯糯的女娃聲音,“爸爸,我要喝水水。”
然後就聽到慕時豐說,“乖,等一下,爸爸在接電話。”
“不要,我就要喝,就要喝。”然後就開始哭鬧
“乖,不哭,爸爸馬上給你拿水杯。”然後好像又想到了自己的手機還在接聽中,對着電話問道,“喂,喂,你好,哪位?”
陶然再也沒有勇氣出聲,按斷了通話,若是以前,她就算不說話,他也會猜到是她,可是如今他的心思都在女兒身上,所以再無心思研究電話裏的人是誰。她真的是一無所有了,他曾經所有的愛都給了他女兒,她真的成為只活在過去回憶裏的一個女人,或許好多年都不會想起的一個女人,也或許再想起時,只有淡淡的哀傷,再無其他。
她在河邊一直坐到日落,突然拿出手機定了張回京的機票,她要回去再偷偷看看他們,而後徹底将他們忘了,一個人獨自漂泊去,大千世界,總有屬于她的歸宿。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兩章番外~
☆、番外二
再次回到這座城,所有的回憶紛至沓來,五年前發生的一切都歷歷在目,好像一切都是昨天,而她也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她去了墓園看了江迎東和阿城,坐在江迎東的墓前,她将他的照片用衣袖擦了擦,“舅舅,在那邊還好嗎?”
盯着那張嘴角淺笑的照片,她眼淚又流下來,“舅舅,我想你了。你呢,想我嗎?”
“我沒有去瑞士銀行,我想着等有一天和你一起去那裏開保險箱,我告訴自己,你只是去了這個世上我不知道的某個角落,你一定還會回來的,對不對?”
“舅舅,他們都結婚有了孩子,我還是一個人。這五年我去了好多地方,就想着在某個陌生的城市,我還會遇見你。”
“以後我可能不會再回來了,也沒法再來看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又跟阿城聊了一會兒,“阿城哥哥,在黃泉路上是不是挺無聊的?早知道我就去陪你玩了,你說你是厭惡我,才不想與我同行,其實你是怕鬥不過我,沒有面子吧?”
“阿城哥哥,我在倫敦的大街上,聽到有人用普通話喊阿城時,我真的以為是你,可轉頭才發現,那人是在叫自己的寵物,知道那寵物是什麽嗎?是只貓,原來它也叫阿城,貓都是有九條命,可是你呢,怎麽可以死一次就去了閻王殿,你記得到了那裏要去申訴,你還有八條命,你該再回來的。”
離開墓園後,她又打車去了咖啡館,只是咖啡館已經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大的琴行,琴行的名字很眼熟,就是馮熙媛之前在這裏開的那家,最後被林百川收回,現在終于還是又屬于她。
她沒有下車,對着司機師傅說道,“在城區随便轉吧,想走哪條路就走哪條路,接下來就不要跟我說話了。”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看她,沒說話,發動引擎離開。
她原本想偷偷看看他們就離開,可突然覺得這樣矯情浪漫又固執的事應該适合小姑娘去做,她多大了?三十二歲了。老了。
她用以前一直用的號碼撥了慕時豐的電話,那邊很快接聽,可是接通後卻沒有任何聲音,電話裏只有彼此的呼吸聲,過了好久他都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她知道她等不到他的那句,“寶寶,回來啦。”
她最終還是先說了,“時豐,是我。”又心酸的加了兩個字,“陶然。”
那邊終于有了聲音,“我知道,你的號碼我還存着。”
又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她突然覺得自己就不該打這個電話,有點自讨沒趣的意味。
他又問,“在哪?”
“哦,我回北京了,可能明天就要離開。那個...今晚...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吧。”那只沒有拿手機的手緊張的都不知該如何安放。
“林百川知道你回來嗎?”
“不知道。”
“那晚上叫上他一起吧。”
她怔了下,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是不想跟她單獨相處,或許是避嫌吧,其實她沒有打算告訴林百川,因為她太虧欠林百川,她不知道多年後要如何面對他,如今他有了自己的生活,她就更不該打擾。
她擦擦眼淚,回了條信息給慕時豐,【不好意思,晚上去不了了,剛才季揚讓我去他家裏吃飯,以後有機會再聚吧。】
她按掉手機屏幕,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她深呼口氣,她就不該自讨沒趣。
慕時豐的信息又回過來,【陶然,你多大了,還鬧小孩子脾氣!】
若是以前,她一定會撒嬌,再大也是你的寶寶,可是現在她只能默默忍受着,【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他的信息也沒有再回來,可是林百川的電話進來了,她猶豫了一下才接聽,可是不知道要說點什麽。
“什麽時候回來的?”
溫潤的聲音讓她突然有點失控,哽咽的沒法說話,好不容易調整好呼吸,“昨晚回來的。”
“我定了餐廳,馬上把地址發給你。”
她用手背擦着眼淚,“會不會打擾到你?”
“沒關系,我也經常出去應酬吃飯。”
心酸又開始漫延,她不知道自己在計較着什麽,計較他只把自己歸為生意上的沒辦法卻還必須要應酬的人嗎?“好,那一會見。”
餐廳裏。
她到的時候,他們兩人已經坐在了那裏,五年時間,他們一點都沒有變,甚至比以前更有魅力。可她呢?心裏蒼老的已經如同六十歲。
林百川不經意擡頭時,就看到慢慢走近的她,拿着茶杯的那只手不自覺抖動了一下。
她眼裏都是晶瑩,可嘴角還是牽強的笑着。比以前瘦了好多,臉色有些蒼白,她還有九十斤嗎?曾經的短發也長長了,紮了一個馬尾,白色的運動長褲,黑色的T恤。
她已經落座,坐在他們對面,把背包取下來放在一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緊張,“你們早就到了?”
林百川回答她,“也剛到。”
慕時豐一直看着她,也不說話,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眼神也是冰冷沒有溫度。
林百川把菜單遞給她,“看看想吃什麽。”
她沒有接,“你點吧,我不挑食的。”也或許她還想知道他是不是還記得她曾經最愛吃的食物。
慕時豐拿過菜單,認真看了一遍,對着服務員說道,“把你們店裏所有的特色菜都上一份。”
服務員離開後,慕時豐看着她才問道,“怎麽又回來了?”
她不敢看他,眼神瞟向別處,“有點事情,想着下一次回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所以就...”
他打斷她,“陶然,你不該回來的,我和林百川好不容易走出來,有了自己的家庭,你現在又回來,你到底想幹嘛!”
“對不起,我...我...你可能誤會我意思了,我就是想跟你們一起吃個飯,沒有別的想法。”她終于與他對視,“你放心,我不會纏着你。對不起,我可能唐突了,不該冒然打擾你,對不起。”
林百川不滿的看向慕時豐,“如果你心裏不舒服,這頓飯你可以不吃。既然來了,能不能把這頓飯給好好吃完?”
這時慕時豐的電話響起,他的語氣也不太好,“橙橙,怎麽了?”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麽,慕時豐壓低聲音,“乖,別哭,媽媽晚上的飛機才能到,我一會兒去機場接她,你先睡,睡醒了媽媽就回來了。”
接着又說到,“好,知道了,我不會忘記,一會就去機場,橙橙乖,先睡覺。”
挂了電話後,林百川問他,“幾點的飛機?”
“九點鐘。”
林百川看了眼時間,已經七點鐘,他看了眼陶然,她的臉色已經沒有任何血色,他心裏也是疼的不行,可是,他要怎麽安慰她?
慕時豐放下手機,又看向她,“陶然,你多大了?”
她用紙巾擦擦眼淚,擡頭茫然的看向他,她多大了,他能不知道嗎?摸不透他話裏的意思,于是一板一眼的回他,“三十二歲了。”
他的手緊緊握着杯子,“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