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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相望

6月26日,一個不美妙的星期天,原本應該放假的日子,倒黴的準高三又被剝奪了半天假期,全都蔫耷耷地排着隊站在操場上聽校長講話,主題是“準高三沖刺動員大會”。

安市六月底的天氣實在算不上好,又熱又悶,昨天剛來了姨媽的于曈曈站了沒有十分鐘眼前的景物就變成了一片流動的金色,她晃了兩下被站在身後的張潇雅發現了,緊張地叫了郭奇睿一起把于曈曈扶到了樹蔭下的花壇邊。

張潇雅一臉擔憂:“曈啊,沒事兒吧?要不要去醫務室?”

于曈曈搖搖頭,小聲說:“可能是姨媽來了昨晚沒睡好,我在這兒坐一會兒就行。”

“那你就在這兒坐會兒,我跟老侯說了一會兒散會了我來找你。”張潇雅遞給于曈曈一瓶水,然後就跑着回到遠處的隊伍裏去了。

于曈曈擦了擦額角的汗,孤單地坐在小樹林邊的花壇上,感覺時間過了很久很久,她心裏猜着,是不是快要結束了?

這時候校長站在主席臺上慷慨激昂地拿着話筒說:“準高三沖刺動員大會,正式,開始!”

一臉懵b的于曈曈嘴角抽了抽。

鄭蕤跟着班主任把期末考試的榜單排出來之後一起從教學樓出來,班主任高老頭端着枸杞養生杯揮了揮:“鄭蕤,你不用去聽會了,下周還有比賽,好好準備。”

“好,謝謝高老師。”鄭蕤點點頭。

目送主任走出視線範圍,鄭蕤轉身往教學樓旁的小超市走去,小超市在二樓,肖寒正站在小超市門口的露天平臺上跳來跳去地跟他擺手:“蕤總!這兒!”

鄭蕤走過去肖寒就迫不及待地勾住他的肩膀小聲說:“蕤總,小樹林抽根煙呗?”

“啧。”鄭蕤擡起胳膊給了肖寒一肘,“倆男的去什麽小樹林,你自己去…”

鄭蕤的話沒說完,眼角的餘光看到小樹林旁邊的花壇邊蹲了個人,他推開肖寒,眯起眼睛仔細看了一眼,不由地挑了挑眉毛,這個蹲着的身影好像有點眼熟?

昨天晚上的某個哭得稀裏嘩啦又奶兇奶兇的小姑娘的身影頓時浮現在他眼前,随之而來的還有臨別時小姑娘哽咽未消的一句“生日快樂”。

一個站在晚風裏滿臉淚痕的小姑娘,嘴角含笑地跟他說,生日快樂。

肖寒看到鄭蕤眼裏一閃而過的溫柔簡直跟見了鬼一樣,通常蕤總出現這種表情都是打游戲時候對面的傻逼又失誤撲上來送人頭,然後他家蕤總帶着點溫柔地一套QWER收走人頭,還不忘發個公共信息:謝了。

所以肖寒在鄭蕤出現這麽個表情的時候瞬間後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問:“蕤總…你這是,看、看見啥了?”

會在開會時候蹲在那兒的,多半是有點中暑了,鄭蕤無視肖寒的發問轉身走近了小超市,從冷藏櫃裏拿出一杯冰奶茶,要關櫃門的時候他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

想到昨晚無意間瞥到的小姑娘褲子上的一點污痕,他有點不自然地擡手摸了一下脖子,特殊時期怎麽也不能喝冰的吧,鄭蕤把手裏的冰奶茶放回冷藏櫃,從旁邊的熱飲櫃裏拿了一杯紅棗馬蹄茶。

肖寒還扒着護欄伸長脖子往外看,也沒覺得看到什麽特別的,好像樹林那兒蹲了個人,卧槽,有人那就不能去抽煙了!

“跑一趟。”鄭蕤拎着紅棗馬蹄茶出來沖肖寒揚了揚下巴,“把這個給那邊蹲着的女生送過去。”

肖寒猛地轉過身,嘴巴張得能塞下個拳頭,半天才蹦出一句:“啥、啥時候有的嫂子啊?!”

“滾,別瞎說。”鄭蕤笑着罵了他一句,“昨天你們噴人一身彩帶那個,去道個歉去。”

肖寒又猛地把頭扭回去,看了兩眼詫異地喊了一句:“卧槽,蕤總牛逼啊!這麽遠你都能認出來?”

鄭蕤沒什麽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是怕自己送過去暴漏了小姑娘昨天褲子髒了被他看見的事人家會不好意思,他就親自送過去了。

肖寒接過袋子撓了撓腦袋,他們幾個也沒想到會有別人戴着蕤總的帽子出來,昨天那個女生明明戴得就是鄭蕤用夜光筆寫着“ZR-621”的帽子,校門口路燈又不知道被哪個傻逼用彈弓打碎了一盞,黑燈瞎火的,認錯也很正常吧。

雖然把女生認成蕤總…确實是有點瞎…

于曈曈蹲在花壇邊百無聊賴地看着地上的螞蟻搬家,再擡眼時面前多了一雙球鞋,她慢悠悠地擡起頭,一個陌生的男生站在自己面前。

這人好像還挺不好意思,抹了抹鼻子開口說:“那個,你還記得我吧?”

于曈曈又認真看了兩眼,确定自己不認識之後茫然地搖了搖頭。

“就是昨天放學,咳,校門口,彩帶,彩帶你記不記得?”男生對着空氣做了個拉繩的動作,然後學了一聲,“嘭。”

“哦。”于曈曈明白了,這人就是昨天門口的那群男生裏的一個。

肖寒看于曈曈點頭,趕緊蹲了下來:“對不起啊同學,我們昨天就是認錯人了,吓到你了吧?那什麽,天挺熱的請你喝杯冰的解解…哎?”

大夏天的,肖寒一路跑過來額角都出了點汗,而且他們幾個哪怕是冬天也都是冰可樂冰汽水,所以肖寒想當然地覺得鄭蕤讓自己送來的是杯冷飲。

結果他摸到袋子裏熱乎乎的溫度時,整個人都愣住了,那句“喝杯冰的解解暑”愣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兒裏,憋了半天扭過頭往身後鄭蕤的方向看了過去。

于曈曈在那一瞬間如有所感,歪過頭錯開了面前的男生的身影向他身後看去。

遠處的二樓超市門口站了個男生,看上去很随意地把手臂搭在護欄上彎着腰倚在那裏,明明是只見過一面的人,于曈曈就是認出了他,他是昨晚那個長得很帥的學渣。

為什麽會覺得他是個學渣呢,在佛系學霸于曈曈的認知裏,敢在學校裏抽煙校服外套拉鏈拉到一半的這種形象,多半就是個學渣,跟自己的後桌一桌一樣,除了學習差,各種玩的都精通。

更何況昨晚他走之前接了好幾個電話,從他說的“嗯,你們先玩着,我一會兒過去”來看,他還是個放學不會回家寫作業的夜生活豐富的學渣!

但這個學渣校友,于曈曈望向他,上午9點多的陽光打在他身上,那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校服看上去也跟別人穿着不太一樣,他身高差不多有185cm吧,比號稱自己180cm的體委看着還高一些,劉海慵懶地趴在額前,皮膚很白,鼻梁很挺。

于曈曈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驀地想到他昨晚突然向自己伸出手來,從她臉頰邊取走了一條粘在她臉上的藍色彩帶紙。

于曈曈臉一紅,趕緊把頭垂下看着地上的螞蟻。

肖寒也終于反應過來,拿出紅棗馬蹄茶遞給于曈曈,硬梆梆地說了句:“請你喝茶。”

他實在是不能理解大夏天的給一個疑似中暑在樹下乘涼的姑娘送熱飲是什麽操作,難怪他們蕤總一直都沒有女朋友,這注孤生的操作呦,啧啧啧。

接到紅棗馬蹄茶的于曈曈卻是愣了一下,熱飲的溫度順着指尖滑進了心裏,她眨了眨眼睛,莞爾一笑對着面前陌生的男生說:“謝謝。”

這句“謝謝”說出來時,于曈曈的餘光始終是在看遠處的男生的。

終于到了散會的時間張潇雅帶着劉峰和郭奇睿急忙跑過來,看到的不是虛弱的學霸,而是滿面紅光的于曈曈同學正蹲在地上用吸管上粘着的一小塊紅棗喂螞蟻。

張潇雅奇怪地看了眼于曈曈手裏的紅棗馬蹄茶,心想,不是說紅棗馬蹄茶有股奇怪的味道麽,怎麽又想起買了?還喝了個精光?

鄭蕤和肖寒在操場上遇到了抓成績的嚴主任,嚴主任看到鄭蕤沖他招了招手:“鄭蕤啊,比賽準備得怎麽樣了?”

“嚴主任好。”鄭蕤笑着說,“還行。”

嚴主任點點頭:“省裏的比賽你也不是第一次去了,別緊張,按你正常實力來,你們班主任說你前三沒有問題。”

鄭蕤謙虛地點點頭:“不緊張,我會盡力的。”

“哎呦,前三哪夠看的,我們蕤總怎麽不得拿個第一回來!”肖寒欠兮兮地在旁邊接了一句。

嚴主任笑臉一收:“肖寒你今早是不是又遲到了,我在辦公室都看見你翻牆了,再有下次通報批評!”

“嚴主任您不能這樣!比賽那天我可是要陪着蕤總去的,你罰我我媽一生氣就不讓我去了,我不去誰給咱安市一中的種子選手端茶倒水打傘扇風啊?”肖寒跟在嚴主任身後開啓了無限貧嘴模式。

“劉峰你昨天幹嘛去了,一上午打了多少個哈欠了?”郭奇睿拿着手機邊走邊玩游戲,還不忘嫌棄劉峰哈欠連天的狀态。

劉峰用手搓了搓臉:“給朋友補過生日去了,鬧到挺晚的,今早差點沒起來,我媽拿着雞毛撣子把我抽起來的。”

走在前面的張潇雅和于曈曈都笑了,連玩着游戲的郭奇睿都笑得手一抖,閃現撞進了敵方塔去,怒送一血。

于曈曈跟着張潇雅他們幾個一起回到班裏,剛坐進座位裏一扭頭就看到左手邊的窗外操場上站着三個人。

張潇雅也看見了,幸災樂禍地說:“準是又有人犯事兒被主任給抓住了,噫,嚴主任可兇了!”

如果說在樹林邊于曈曈能夠看清遠處站在超市門口的人是因為視力好,那這次,她對着那個穿着校服的後腦勺的辨認,完全是出于女生神奇的第六感,她就是覺得,那個背對着她站在操場上的人一定是那個學渣。

于曈曈對着窗口幽幽地嘆了口氣,在心裏嘀咕着,讓你不去開會倚在小超市門口耍帥,被逮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肖寒:我們蕤總,大夏天的給小姑娘買熱飲喝,肯定找不到對象!

鄭蕤:呵,不與傻逼論長短。

我超喜歡就是倆人感覺看對眼了但是連對方名字叫啥都不知道的這種月朦胧鳥朦胧的劇情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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