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瑪麗蘇聖母〔完〕
林不語感覺到潘曉動作,也羞怯地往他懷裏縮了縮,再也聽不歡笑聲,只剩下強健的心跳聲。在一片歡聲笑語中,一股粉紅氣息也悄然誕生,紮在了兩個當事人心中。
有了第一次回應,自然就有第二次回應。不久後,林不語與潘曉成為戀人,兩人同居良久的消息傳播了整個基地。
蘇琦被這消息震住了半天,反複問了幾次才敢相信。林不語之所以能被這麽多男人追捧,不外乎兩個原因,一個是她身上有一層瑪麗蘇的皮,二個是她是單身,愛慕者都覺得自己有希望。
但她現在給自己走了一步死棋,把自己活活給逼死了。楚居不用說,他早就敲打幹淨,與林不語有一絲關系的人都清理幹淨。雷萬自上次實驗室鬧事後,也把那些傾心林不語的人,趕得幹幹淨淨。現在,林不語的愛慕者就剩下普通人與潘曉的手下了。
她卻與潘曉在一起了,從女神變成嫂子那份酸爽,夠那些異能者難堪了。普通人倒好,一開始只是在心裏幻想,現在徹底破滅了而已。
蘇琦簡直要感謝上帝了,林不語是不知道她與潘曉在一起的決定是多麽添堵。但蘇琦是一清二楚,在原劇情裏,林不語之所有能走那麽遠,最大的原因是她一直單身,有衆多的男性異能者幫襯她。
就算她與潘曉在一起,也是一切塵埃落定潘曉成了霸主。那時候無人可撼動潘曉的地位,其他男性異能者也幫不上忙了。但現在劇情提前了,所有的局面都不一樣了。林不語能不能走到那麽遠還是一個問題。如果再加上,蘇琦為她準備藥劑将那層瑪麗蘇皮剝下來,估計劇情會很快走完。
蘇琦立刻放下手中活,去了楚居實驗室。許久不見的楚居,似乎清瘦了許多,白大褂顯得空蕩蕩的,好在還是那一臉胡渣,有他獨有的氣韻。
楚居擡眼見她來了,手不覺地微抖,連忙低下頭忙手中活,“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而已,藥劑研究怎麽樣了?”蘇琦微蹙眉頭,轉眼笑開,向他走來。那天與楚居說開後,他就再沒來見過她。就算有事,也是喊他的助理來轉達,好像在故意躲着她一般。
面對他的處理方式,蘇琦也是松了一口氣。至少來看那天溝通是有效的,他的确放開了,用冷處理來疏遠這段關系。她也明白他這番心思,盡量避開與他接觸,有事都交給小羅轉達。要不是因為為了藥劑的事情,她也不會走上門來。
也許是太久沒有見面了,今天的楚居感覺很奇怪,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面對她的靠近,楚居埋下頭來,驚慌地往後退,一個踉跄穩穩摔倒在地,徹出巨響。試驗臺上所有的儀器順勢掉落,狠狠打在他身上,染紅了白大褂。
他狼狽不堪地背過身子,試圖爬起來,可爬了幾次只讓白大褂越見紅。他也懶得動了,平躺在地上,聲音不見一絲慌忙,冷靜得讓人發慌,“你先走吧。藥劑好了,我會告訴你的。”
蘇琦嘴唇微動,最終說了一句,“你受傷了。要不要我扶你起來?包紮一下?”
“可我他媽不想看見你,更不想你靠近我!懂嗎?”楚居緊握拳頭狠砸在地上,奮力吼了出來,轉瞬又恢複平靜,“你走吧,有事讓助理轉告我。我這輩子不想再看見你。”
片刻的沉默,楚居聽見了關門聲,焦慮的心也有一絲安寧。他閉上眼,感覺不到身上一絲疼痛,鮮血的流逝溫暖了他冰冷的手掌。這樣死了也好,不過我他媽的不過就是一個控制不住下半身的人渣,一個潛在危害社會的罪犯。死了也幹幹淨淨,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會發狂,會失控。
楚居大笑起來,眼淚不覺從眼尾掉落,笑聲貫徹整個實驗室,不斷回蕩。
“博士,博士,你怎麽了?”小周連忙打開門,見楚居攤在血泊中,眼眶立刻見紅。熟練地幫他止血,将他輕輕扶起來。
楚居像個死人一樣,任他折騰。小周包紮好身上的傷口後,又包手上的傷,傷口很深可見骨,可想楚居用了多大的力氣将這一拳打在地上。小周終于忍不住了,哭出聲來,“博士,你要不生蘇博士的氣。就是她喊我進來看看的,其實她還是很擔心你的。”
楚居還是一動不動,不見一點生氣,待小周全包紮好。他才說了一句話,“藥呢?”
小周假裝沒有聽見,拿着毛巾幫他輕拭擦臉,眼睜睜見楚居臉上的胡渣逐漸見少。他捂住了嘴,眼淚再也止不住了,跪在楚居面前,“博士,我們不吃藥了,好不好?我求你了,不要再吃藥了。”
他慌亂地站了起來,口裏嘟囔道:“博士,你等着。我現在去幫你找女人,等着我!”
“藥呢?你他媽快給我!要發作了,你不知道嗎?”楚居一把抓住小周的手,雙目赤紅,像一頭即将瀕臨爆發的野獸。
小周捂住口袋,死命搖頭,“我沒有帶,我忘記帶了。今天忘記帶了。”
“滾!滾出來,你他媽給我滾!”楚居松開小周的手,指着門口大聲吼道。
小周擔憂地看了他幾眼,遲疑地退出實驗室。片刻後,實驗室裏傳出野獸般的哀嚎,悲傷、痛苦、絕望…這聲音包含太多,卻唯一少了希望與救贖,等待他的只有腐爛與死亡。
蘇琦并沒有走遠,實驗室的哀鳴聲一絲不落地傳入她耳裏。她猛地震住了,這個聲音太痛苦、太絕望,那種悲鳴是深入靈魂的痛徹。是楚居嗎?楚居的情況很不對勁,可她具體哪裏不對,她又說不上來。
大概是天才的同性,楚居他是一個很驕傲的人。不管什麽時候見他,他身上都帶着一股桀骜與傲氣,但今天他似乎只剩下狼狽、落魄。發生什麽事情嗎?
蘇琦搖了搖頭,不想了,有小周照顧他,應該出不了大事情。當前她最重要的任務是林不語,先要解決她,其他事以後再說。
一個月後,小周将藥劑送到了她的手裏。蘇琦滿心落在藥劑上,冁然而笑,壓根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小周欲言而止的模樣。
蘇琦拿到藥劑後,立刻貼出了公告尋找自願者。她要楚居制造的藥劑并不是普通的藥劑,一定程度也算是救世的藥劑。它能讓人變成第二個虞山,但前提條件是這個人必須是異能者。
這個藥劑它能讓異能者異能全失,但相對的它能賜予你一身解救喪屍病毒的血液,從此再也不害怕喪屍。這是毒-藥,又是良藥,全端你怎麽看。
蘇琦她不會管別人怎麽看,這個藥劑本身就是專門為林不語準備的。她要的就是将林不語引來,把她身上的瑪麗蘇皮扒下來。
現下,林不語是女性異能者,還是稀少的雙系異能者,性子又善良純真,自然不少有異能者愛慕她。可一旦她失去了異能,變成了普通人,在異能者眼裏就不一定是個寶貝了。哪怕她身上帶着一身解救喪屍病毒的血液,在他們眼裏指不定是也變成了一個貨物,供他們享樂的貨物。
有些觀點是根深蒂固的,不會輕易改變,蘇琦賭的就是這點。先前也許是五五勝算,但現在有林不語自己補刀。她贏定了!她就不信,那些男性異能者在得知林不語*給潘曉,又變成普通人後,還會把她當成寶貝來寵着,舍命也要護着她?
蘇琦安靜的等待着,林不語也如她期待般,在發出公告第一天就來了。她上下打量着林不語,看她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也惬心地笑了,“林小姐,我們又見面了。當然,我先說清楚,這一次讓你進我實驗室,完全是因為你符合我的要求。不代表以後你能進我實驗室,懂嗎?”
林不語點了點頭,向她深深一鞠躬,“對不起,蘇博士。首先,我道歉上一次沒将您認出來;其次,是我誤會您了,原來您一直為解救末日在努力。這一次藥劑,我知道很多人不願意嘗試。但我願意,我願意犧牲我的異能,來拯救大家,給大家一個美好的未來。”
蘇琦滿足地笑了,她就喜歡這種感覺,明明是陰了別人,別人還要感謝你祖宗十八代的感覺。既然林不語這麽主動願意把‘女神’的帽子摘下來,蘇琦也不吝啬給她一個好臉色,“我先說明,這個藥劑從來沒在人身上試驗過。假設出現什麽問題,我希望你能接受與諒解。如果你能接受這一點,就簽字吧,我會安排人給你注射。”
林不語不假思索地簽了字,連忙詢問注射藥劑時間。蘇琦随口扯了幾個借口,将她打發離開,獨留實驗室裏捧腹大笑。她做事一向喜歡多留幾手,要只是消失異能這麽簡單,那就真的不像她的風格了。既然有人急着送死,她自然要成全。
不過為了不顯得突兀,這事還是要好好準備一番,免得惹人懷疑。在看似聲勢浩大的準備下,林不語注射了藥劑成了一名普通人,擁有一身解救喪屍病毒的血液。
這一消息傳開,大夥紛紛傻眼了,直接給林不語打上了‘腦殘’的标簽。異能者就是百裏挑一的存在,她還是雙系異能者,簡直是萬中無一。現在說沒就沒了,僅因為蘇琦那滿口打哈哈,胡說八道。要說異能會消失他們信,但說解除喪屍病毒這不是扯談嗎?
其他人不管怎麽想,反正林不語是欣喜若狂,她一直嫌棄自己的異能太弱小,不能幫助更多的人。現在好了,她終于可以幫助每一個人了。她滿心歡喜地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裏,完全沒有發現身邊的異能者變了,變得對她不理不睬,而普通人則看她時,多了一股情-色的意味。
一次喪屍潮中,十多名異能者被喪屍咬傷擡回了基地,眼見要變成喪屍了。林不語及時地站了出來,獻出她的血液成功将他們身上的喪屍病毒壓制,膚色也逐漸從青灰變成蠟黃。
這下整個基地都蒙上了一層喜慶,沒日沒夜的狂歡。原來蘇琦并沒有信口雌黃,林不語也不是傻子,真的能解除喪屍病毒!盡管代價很大要讓異能消失,但人類得救了!末日即将要過去了!
一時間,蘇琦與林不語的風頭極盛,說是衆星捧月也不過分。随着異能者的好轉,她們的風頭持續高漲,把她們倆人捧上了神臺。林不語看着大家的欣喜,無比慶幸自己當初的決定,放棄了異能,給大家帶來真正的希望!
固然她沒了異能,但她找到了新的目标,她要激勵大家,告訴大家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拯救末日。打定注意後,她到處開展演講,用慷慨激昂的言語來鼓舞大家,整個基地都處在一種生機勃勃的狀态。
對于林不語的高調,蘇琦完全相反。她躲了起來,不管外面如何鬧騰,如何追捧,她安靜地在實驗室裏過着她的小日子。所謂站得越高,摔得越痛,她可不是林不語,喜歡自行找虐。
這種高漲一直持續到異能者的醒來,達到了頂峰。整個基地都在為他們的醒來吶喊,為林不語歌頌。然而不到一天,現實澆滅這股熱情,那些異能者的異能消失了,他們變成了普通人,真真的普通人。
剎那間,所有的興奮變成憤怒,所有的贊賞變成謾罵…林不語的好心也變成了蓄意謀害;她的鼓勵也成了刻意挑事。‘女神’兩個字算徹底從她頭頂上扒了下來,反而貼上了‘心機婊’三個字。
在基地裏除了普通人還會搭理她幾句,異能者對她是不聞不問、視若無睹。要不是看在她是潘曉的女人的份上,估計早就動手弄死她了。其實,哪怕她不是蓄意謀害,異能者們也不會靠近她半步,一個能讓異能消失的人,敢靠近嗎?
林不語一夜之間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那層瑪麗蘇的皮算是被徹底扒了下來。
自己栽的果子,再苦也要吞下去。蘇琦早就提醒過她了,藥劑沒有在人身上試驗過,要是出了問題要自己承擔。這事林不語無人可怨,只能自己擔。
她願意吃下這個悶頭苦,潘曉可不願意。他不過外出收集資源半個月,愛人就從雙系異能者變成了普通人,在基地裏一向名聲卓著,轉眼就臭名昭著、人人喊打。明擺就是有人擺了林不語一道。
潘曉摟着林不語,輕聲安慰,臉色卻陰沉得可怕。他不用想都知道,這事一定是楚居搞得鬼!在基地裏除了他,還有誰能研制出這麽陰險的藥?解除喪屍病毒,異能全消?
潘曉陰冷哼一聲,目光裏閃爍着野心勃勃。沒想到,楚居還真研制出解除喪屍病毒的藥來。至于異能全消,多半是他後面添進去的藥。呵,這麽好的兩樣東西,竟然落到了那個怪物手裏,真是浪費了。要是落在他手裏,別說稱霸m基地,稱霸世界也是一句話。
他得意地笑了,嘴角劃出必勝的信心,這麽好的東西就該是他的!一個廢了的怪物,是留不住東西的。
***
事與願違,蘇琦想在實驗室裏過着自己的小日子。可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想管就不會找上門來的。小周躊躇不安地搓着手,時不時偷瞄蘇琦兩眼。經過長時間的內心掙紮,他決定還是把事情告訴蘇琦的好。
楚博士現在這副樣子,雖然是咎由自取。但他畢竟也是為了蘇博士,才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俗話說得好,一夜夫妻百日恩。蘇博士與楚博士結婚也不少年了,蘇博士應該不會見死不救吧!
蘇琦放下書,嘆了一口氣,“說吧,什麽事?”
“我希望您能去看看楚博士,他的狀态不是很好。”
蘇琦無奈地仰頭,她就知道肯定與楚居有關,“小周,他狀态不好。你就多陪在他身邊,少到處跑,這事我幫不了你。他發話了,說這輩子都不想看到我。”
“我原先也是這麽想的,你們少見面是對楚博士好。”小周死命搖了搖頭,從口袋裏慢吞吞拿出一個瓶子放在蘇琦面前,“但現在,楚博士的藥劑加大了,情況依然很不好。”
蘇琦瞳孔微縮,一把抓過瓶子,質問道:“這藥他吃了多久了?”
“一個月?”小周吞了吞口水,“半年?您希望聽到多久?”
“他現在是什麽症狀?”蘇琦扔掉瓶子,一字一句道:“我要聽實話。”
“楚博士,現在根本不讓我靠近,我也不清楚。”小周抓了抓腦門,“但是我敢肯定,三個月前他開始掉胡子。”
蘇琦一怔,也不多說拿起外套往門外走。外面寒風呼嘯,大風刮過她的臉有點疼,她豎起衣領埋下頭,擋住了臉上神情。
蘇琦心裏很不是滋味,大概是憐憫,大概是戰友情,她不忍楚居的選擇。化學閹割,一種用于重犯、累犯的‘肉刑’,副作用極大。這種刑罰,在大部分國家都是自願原則的刑罰。原因不外乎它,太過滅絕人性,對使用者往往會造成永久的心理創傷,身體也逐漸傾向‘女性化’。
肌肉萎縮、掉胡子、長乳-房、睾-丸萎縮…等一系列轉變,他們往往眼睜睜看着自己逐漸變成女人,失去性-沖動,不再勃-起,成為一名真正意義上的‘太監’。化學閹割一定程度上的确抑制了楚居的性瘾。但相對的,會給他帶來更多的心理疾病,嚴重的心理創傷。
楚居是個渣,徹頭徹尾的渣。但他從不會勉強女人與他發生關系,也沒有特殊的性癖好。他現在卻承擔着,連強-奸犯、戀童癖也一不定承擔的重刑。
蘇琦輕輕推開門,晦暗的燈光在晃動,一個狼狽的身影落入她的眼裏。楚居比上次見面還要消瘦了許多,臉上的胡子已消失得一幹二淨。他看清來人,吃力地靠在試驗臺上,“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說過,這輩子都不想看到你嗎?”
蘇琦搖了搖頭,“我想見見你。”
“好了,你看到了。可以走了。”楚居嘴上叼了一根煙,右手卻遲遲按不下打火機。片刻,他惱怒地丢在一旁,自嘲地一笑,“你現在也看到了,我現在是一個連打火機也按不動的廢物。解氣沒有?可以走了?”
楚居肌無力現象十分嚴重,嚴重到連站立都需要外力支撐。蘇琦低下頭,晦暗的燈光打在她身上不見一點蹤影,“你沒有必要這樣。”
楚居一頓,捧腹大笑,眼角劃過無聲的眼淚,“你說你要愛,我信你。我他媽為了你這一句話,拼了這條命來戒性瘾!你就用這麽一句話來對付我?”
“楚居,你愛我嗎?”
“我不愛你!我愛無能!我愛不上你!我他媽只是想上你!”楚居苦笑一頓,輕聲嘟囔道,“只想上你。”
“放棄化學閹割,它并不會讓你愛上我。”
“我要是有更好的辦法,我他媽會選擇親手閹割自己?看着自己變成女人?掉光胡子,肌肉萎縮?”楚居仰起頭,低聲自語道:“我只是一個連性瘾都沒法戒掉的廢物而已,愛不起你,也無力愛你。”
蘇琦嘆了一口氣,她盡力了,談不攏就是談不攏。她對楚居的感情,也僅限于她為楚居付出這麽多,再多餘的她給不了。她輕聲道一句保重,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小周早就在外面等着,見蘇琦出來連忙湊上前問,“怎麽樣?”
“沒談攏。”蘇琦直接丢下三個字。
“不可能。您出馬也會談不攏?一定是您沒有用心談。”小周死拽着蘇琦,一臉質疑,“您大概不知道,自從楚博士跟您離婚後,他就沒有再找過其他的女人,唯一一次還是跟您。這期間這麽長的時間,他都沒發作過一次。也就那天您拒絕他後,他才又開始發作了。”
這回輪到蘇琦不信了,楚居有多強的性瘾她是一清二楚。怎麽可能沒找女人,單純與她那一次就讓性瘾這麽久沒發作。除非,楚居的身體裏有一個很強悍的靈魂,他淩駕在這個世界上,如同她的靈魂般。
等等,難道楚居的身體裏真的有一個同她一樣的靈魂?是同事嗎?蘇琦搖了搖頭,要是同事她不會一點感覺都沒有。她再三打量小周,見他神情實在不像在說謊。那麽答案只有一個了,楚居那具身體的靈魂,與她一樣被替換了,可是什麽人替換了?
“蘇博士,您不能不管。您也看到了,博士的情況很嚴重了,他生活都難自理了。”小周拽着蘇琦,繼續道:“最近潘曉還在撬博士的人,博士又根本不能露面。下面的人看着也心裏慌,一直向我打聽博士的事。”
蘇琦一愣,潘曉是要對楚居動手?他知道楚居的情況了?楚居不能死!楚居是救世主,只要末日一天沒有過去,他絕不能死了!潘曉對楚居動手,雷萬肯定不會插手這事,這事只能看她了。她很清楚潘曉的為人,他就算會對她動手,也絕不會對她實驗室動手。她的實驗室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一道保命符。
她緊蹙眉頭,像似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把楚居帶去我實驗室,不要讓任何人知道。要是旁人問起他的事,你只說他跟我在一起就可以。”
“啊?蘇博士,你要把博士帶入你的實驗室?你實驗室裏可都是女人啊?這會不會害了博士?讓他失控?”小周松了手,開始懷疑找蘇琦幫助是不是正确的決定。
蘇琦無奈地仰頭,“你放心,他跟我住一起,我會看着他。你不是說,他跟我一起不會發作嗎?”
“除非您答應,讓博士跟您住一個房間。不然,我不信你。”小周動了動眼珠子,為楚居争取最大的福利。
“客房不行嗎?”蘇琦試圖讨價還價,見小周堅決地搖了搖頭,“好啦好啦,一個房間。”
小周雀躍地應了下來,當天就将楚居打包送入了蘇琦的房間裏,不見一絲拖泥帶水。蘇琦也順勢當天斷了他的藥,禁止了化學閹割。楚居的胡子已經掉光了,他繼續服藥只會加重他的女性特征,到時候他的壽命不僅會減半,身體上也會出現嚴重的問題。
楚居的反應與蘇琦預料很不一樣,他很平靜接受了安排,對她的話也言聽計從,不會有一絲抵抗。他每天過得很安靜,話不多,安靜地在窗臺前看書,不會走出房間半步。日子一天天過去,楚居從未發作過一次性瘾。
這下,蘇琦徹底堅定了自己判斷。眼前這個男人并不是原裝的楚居,而是與她一樣,是一個外界的靈魂,一個與她同時穿越的靈魂。唯一不同的是,她附身後會保留自己的記憶,而這個靈魂卻清空了自己的記憶,僅保留原主的記憶。
毫無疑問,他是一個完美的扮演者,他不僅騙過了所有人,連自己都騙過去了。只有抽離這具身體時,他才會想起所有的一切。這個靈魂對她沒有一絲惡意,又與她同時穿越抵達,這份用意讓蘇琦不由得深思,卻又找不到正确的答案。
蘇琦嘆了一口氣,不過敢肯定是這個靈魂很強大,比她高級許多,只會是她上司,而不是同事。明白這個事理後,她對他不敢有一絲怠慢,态度一百八十度轉彎,能溫柔就盡量溫柔,能體貼就盡量體貼,盡量做到賓至如歸。不期望他會記得她的好,只求他以後不會上門找麻煩。她只是一個欠債者,犯不着雞蛋碰石頭。
當然,她這番作為落入其他人的眼裏,就變成了複婚的節奏。
“蘇博士,你什麽時候與楚博士再辦喜酒?有沒有喜糖發?”其他人還在心裏想想的時候,小羅就一針挑破了。
蘇琦噴了一口水,“誰告訴你的?是楚居嗎?不,是楚博士嗎?”
“難道楚博士沒跟你求婚?太過分!”小羅挂長一個臉,忿忿不平,“兩人同居這麽長時間了,平日裏你還對他那麽好,他竟然這麽對你!”
“我們沒有那事,你想多了。”蘇琦聽明白了,也松了一口氣。敢情是這個丫頭胡思亂想,不是楚居說的。要是真的是楚居口中傳出,她就真的該頭疼了。楚居不是土著,是她領導,是以後極有可能長期打交道的靈魂。她寧願多份麻煩,少一分得罪,盡量不要埋下隐患。
小羅一陣見血的再次挑破,“怎麽會?我聽人說,上個月你就沒讓他打地鋪了,讓他直接上你的床了。”
“暖氣壞了,又是大冬天,本着人道主義精神嘛。”蘇琦捂住了臉,都是誰這麽無聊,到處傳八卦!
“壞了整整一個月?”小羅明顯不信。
事實上,還真是壞了一個月,天天修,天天壞。要不是末日資源緊缺,她還真想換個暖氣了,哪有這麽折騰的。蘇琦不會再解釋,當前最重要的是敲打小羅,別讓這些話落到楚居耳裏,“我跟他沒事,這些話以後少說,知道嗎?”
小羅遲疑地點了點頭。
蘇琦見她點頭也放下心來,招手讓她去工作。待走開,她才嘆了一口氣,對楚居她自己也說不出什麽感覺。她想要愛,兩個人相愛,但楚居卻愛無能。兩個人的結局只有一種情況,她愛他,他沉于她給的性-愛中。她不願意要一份這樣的感情,只能婉拒。
看來是時候避避了,連小羅都這麽想了,指不定所有人都這麽想了。另一方面說,她在害怕。也許是太思念路辰、雲念思,她竟然時常能在楚居身上找到與他們相處的感覺。這種感覺十分熟悉,讓她恐慌又不可自拔的沉迷,現在避避也不失為讓她冷靜的方法。
蘇琦一向是行動派,第二天她就早出晚歸,減少與楚居接觸時間。楚居将她的行為看進了心底,也沒問原因,只是每天安靜地等她回來。
蘇琦耗着,他等着。直到某天,回來見不到他的身影,她才猛然心慌意亂。楚居很少離開房間,哪怕離開房間半分鐘都會與她知會一聲,現在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離開實驗室了。化學閹割對他身體的傷害比她想象中要嚴重許多,壽命上肯定受到了影響,虛弱的身體能不能承受異能,讓異能恢複也是一個未知數。
潘曉針對他的動作越來越大,緊張的局面彌漫着濃濃的硝煙,随時可能爆發出來。這個時候,他卻消失了!要是他不小心遇見潘曉……她不敢想,披着外套滿世界地找他。這一刻,也許她是擔憂他的安危,也許是害怕失去他…不管什麽原因,現在的她只想親眼見到他。
終于,在後山的竹林裏,她看到楚居的身影。他嘴裏叼着煙,白色襯衣上染滿鮮血,慵懶地靠在竹子上,好一幕悠閑惬意,周圍橫躺十多具屍體就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你恢複異能了?”蘇琦這話是肯定句,周圍的十多具屍體都是死于楚居的異能,這其中還包括潘曉的屍體。
“嗯,恢複了。有段時間了。”楚居滿不在乎丢下這句話。
蘇琦嘴角抽了抽,“該不會是暖氣壞的那天恢複的吧。”
“不是,更早一點。”楚居掐掉煙,忽地轉了一個話題,“你也躲了一些日子了,現在也知道我恢複異能了。我想你給我一句話,讓我看個明白。”
蘇琦一愣,她猜想過千百次楚居會如何把這個問題抛出來,卻沒想到居然是這種情況。她笑了,哪怕剛剛看到的是潘曉的屍體,那秒的驚慌失措也不是假的。她在擔心他,發自骨子裏的擔心。盡管他不是路辰、雲念思,但他帶來的那份熟悉感讓她不覺中迷失,現在是想騙騙自己也不可能了。
“楚居,我要愛,現在的你給不了我。但我想,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陪你戒性瘾,讓你愛上我。”
“好。”
兩人相忘而笑,目光裏只剩下對方。
天理昭彰,報應不爽。原劇情裏潘曉一個人殺了楚居,現在他更是帶着十多個手下想方殺了楚居,沒想到最終全死在了楚居手裏,也算一種輪回。潘曉被楚居殺死的消息,像龍卷風一般席卷了m基地。
一時間人心惶惶,潘曉的心腹們連夜逃出了m基地,唯恐楚居對他們動手;剩下的異能者也紛紛向楚居遞出投誠以表示好。潘曉死後的情況,大致可以用樹倒猢狲散來體現。當然,也有人對潘曉忠貞不二。例如林不語,她不僅不投誠,還指責投誠的異能者背信棄義,該千刀萬剮;更要求楚居以命抵命,慰籍潘曉在天之靈。
要是林不語是個異能者,這幾句話還可能起個波瀾。但現在,她一個普通人還指着異能者鼻子跳嚣,簡直在找死。蘇琦二話不說将她與一些好吃懶做的普通人一起趕出了基地,一了百了。
林不語對趕出基地是滿不在乎,那種冷酷無情的地方她遲早要離開,眼下不過是提早了而已。但那些普通人就不是這麽想了,好不容易找個基地收留他們,結果因為這個丫頭鬧事,牽連他們也被趕了出來。
能不能活着到下一個基地是一回事,還要挨餓、挨凍…吃盡了苦頭。一路上這丫頭還一直喋喋不休,大話說個不停,什麽‘堅持就是勝利’、‘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煩死個人。要不是念着這丫頭為他們做事勤快,早就丢下她走了。
最終,他們也抛下了她。一次偶遇喪屍,他們抓着林不語擋在身前,在她耳邊輕聲嘲笑道:“你不是承諾,願意舍棄一切來幫助我們嗎?我們的任何需求,你都會盡力去滿足,絕不會抛下嗎?那現在幫我們喂飽喪屍吧!”
其實上,林不語的确打算犧牲自己讓他們逃走。只不過,她的打算還來不及說出口,就被他們推向了喪屍。幾個喪屍抓住她,咬破了她的血管,鮮血直噴。
彌留之間,她看到了這群她一心善待的人們臉上挂着嘲笑、譏笑…唯獨沒有她想象中的感恩。她閉上雙眼,想起孤兒院院長的一句話:善良是惡魔的點心,而你永遠喂不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