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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岳行知并未馬上離開青山縣。他還有話要跟莫如妍說,也必須只跟莫如妍一人說。

錦繡坊內,莫如妍和夏臻的提早回來,引來周大娘幾人的詫異視線。不過莫如妍跟蘇靈的關系,大家想想也就會意了,就并未多問。

“大小姐和姑爺回來的正是時間,開飯了。”自從淩峰和淩越父子住進錦繡坊,莫如妍和夏臻的飯桌上便多了兩副碗筷。此刻周大娘正在往桌上端菜,連忙喊道。

莫如妍和夏臻皆是沒有多言,坐了下來。比起莫府的山珍海味,他們倆顯然都更樂意回錦繡坊吃這些家常小菜。

岳行知來的不早不晚,莫如妍和夏臻剛好吃完飯。

随即,就被周長生報備,有客來訪。

聽聞來人是岳行知,莫如妍索性沒出去,直接将此事交給了夏臻處理。

于是乎,夏臻就這樣只身來到前廳,對上了面色難看的岳行知。

“怎麽是你?如妍表妹呢?”也或許是得不到的便是最好的,明明岳行知之前也沒有對莫如妍過于執着,現下就變成非莫如妍不可了。

夏臻自然不會回答岳行知這般愚蠢的問題。冷冷的看着岳行知,全然沒有退讓亦或者回避的意思。

岳行知惱了。在知縣府衙,因着有莫如妍相護,他沒能讓夏臻出到醜。而今面對面站着,岳行知當即就不假思索的動手了。

岳行知會一些拳腳功夫。不過相較夏臻,那就真的是實打實的花架子了。

“咱們要不要上?”眼看着岳行知和夏臻動起手來,躲在一旁的周長生問淩越道。

淩越點點頭,躍躍欲試就想沖上前去,卻被淩峰阻止了。

“那人不是對手,無需擔心。”視線落在正動手的兩人身上,淩峰神色平靜,語氣淡然。

“咦?”淩峰這邊話音剛落地,那邊的夏臻已經一腳将岳行知踢出了錦繡坊。見此場景,周長生和淩越都忍不住發出了驚叫。

姑爺居然如此厲害?周長生和淩越閃着亮晶晶的眼神,連忙跟了出去。

錦繡坊外,人來人往,甚是熱鬧。突見一人從錦繡坊飛出,路人下意識就認定,是有人在錦繡坊鬧事。

幾月前的錦繡坊,也或許沒人會理睬這般閑事。可自從莫如妍當上錦繡坊的掌櫃,錦繡坊的名聲毫無疑問的日漸變好。衆多青山縣百姓自是樂得圍上來一探究竟。

“夏臻!你可知道我是誰?你居然跟動手打......”岳行知的狠話還沒放完,就被夏臻踩在了腳下。

莫大的恥辱感瞬間席遍全身,岳行知瞪着夏臻的眼神猶如淬了毒,滿是威脅和恨意:“夏臻!我不會放過你的!淮水岳家不......”

“表妹!”因着莫如妍的突然出現,岳行知的狠話再度沒有放完。

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岳行知面色“蹭”的一下漲得通紅,滿是難言的懊惱和羞愧。

他竟然連區區一個鄉下莽夫都打不過!太丢臉了。而且還是被表妹瞧了去,他......他簡直羞憤欲死。

莫如妍沒成想夏臻會跟岳行知動起手來。不過比起岳行知,莫如妍顯然更在意夏臻。

走近夏臻身邊,上下打量了夏臻一番,确定夏臻并未受傷,莫如妍輕輕松了一口氣。

岳行知會拳腳功夫這一點,莫如妍自然是知曉的。前世的岳行知很愛顯擺,莫如妍也一直以為岳行知那樣的身手便算厲害的。

而今見岳行知被夏臻打的毫無還擊之力,莫如妍才恍然大悟,原來岳行知不過是個花架子,也就只能唬唬人罷了。

莫如妍此般認知,亦是在場其他所有路人此刻的想法。

衆所周知,錦繡坊的姑爺不過是出身蓮花村的鄉下莽夫罷了。原本大家還為莫如妍竟然嫁給夏臻這樣的人而惋惜扼腕,但是現下,莫名就有些人覺得,夏臻也還不錯啊!

至少碰到如岳行知這般不安好心的惡人時,錦繡坊不會遭難,莫如妍更加不會受欺。

如此想着,周遭不少百姓對夏臻也漸漸開始改觀了。相較之前的動辄搖頭以及明目張膽的漠視,不可謂不是一個新的跨度和臺階。

錦繡坊外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怎麽可能不驚動巡城的衙役?

“讓開讓開!”只片刻的功夫,附近的衙役就飛快的趕了過來。

錦繡坊不是旁的地方。跟水畫齋和行香樓一樣,都是他們必須着重看護的地方。顯然是不準許有人鬧事的。

迎親、回門,以及今日去莫府賀壽,夏臻前後一共去過莫府三次。知縣府衙的不少衙役都是認得他的。更不要說,此刻莫如妍還站在夏臻的身邊。

那麽毫無疑問,該抓起來的就是地上那人了!

“拷上!”鎖定了歹人是誰,衙役們毫不含糊,就要動手抓人了。

“我看你們誰敢!”岳行知實在忍不下去了。夏臻的腳還踩在他的身上沒有挪開,青山縣的衙役竟然還想抓他關進大牢?

“岳公子?”岳行知這麽一喊,衙役們都覺得聲音耳熟。再仔細一瞧地上的人,可不就是莫府的貴客,淮水鎮岳家的公子?

“姑爺,這位是知府家的公子,還請您高擡貴腳。”有機靈的衙役立刻走到夏臻身邊,悄聲說起了讨好的話。

盡管這位衙役的聲音已經刻意壓低,卻也耐不住周遭的圍觀百姓耳朵足夠尖。這不,他剛說完,好幾位百姓都露出了詫異又恍然的神色。

“知府家的公子怎麽跑到錦繡坊鬧事了?”有心直口快的圍觀群衆,更是直接耐不住好奇的問出了口。

這一嗓子喊的,那位衙役登時變了臉,岳行知更是徹底煩躁了。

“知道我是知府家的公子,還不趕緊放了我?”岳行知再也顧不上其他,對着夏臻威脅道,“夏臻,你若是再不把腳從本公子的身上拿走,信不信本公子立刻讓人把你丢進青山縣大牢!”

“你若是說淮水鎮大牢,似乎更加的可信。”想要抓夏臻?莫如妍眼中閃過冷芒,刺向了岳行知。

岳行知噎了噎。随後,生出莫大的悲憤:“表妹,不過是幾月不見,你到底怎麽了?難道你就甘心下嫁給這鄉下莽夫,一輩子守着他過日子?”

“我和夏臻已然成親,何來的不甘心一說?”居高臨下的看着岳行知,莫如妍神色寒冽,語氣冷漠,“反倒是岳公子你,打算何日将咱們莫府的二小姐娶過門?”

果然是因着莫如畫,如妍才被迫下嫁這個夏臻的!心中更是堅定的認定了莫如妍必然有難言之隐,岳行知揚高了嗓門,公然放話:“我不會娶莫如畫的!死也不會!”

“行知哥哥!”莫如畫是因着小桃的通風報信,才緊趕慢趕的來到了錦繡坊外。誰料想,就親耳聽到了岳行知的羞辱之語。

面色慘白的站在那裏,莫如畫渾身顫抖,不敢置信的看着岳行知。她的行知哥哥不會這樣對她的,不會。

“你來的正好。”為了在莫如妍面前表決心,岳行知看到莫如畫的時候,非但沒有收回前言,反而越發變本加厲,“莫如畫,我今日便當着你的面直說了,我不可能娶你,你也斷了這個念頭吧!”

周遭的百姓已經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各種嘈雜的言論此起彼伏,盡數沖擊向了莫如畫。

莫如畫已經快要站不穩了。身子搖搖欲墜,眼中蓄積起了淚水。這不是真的,不是!她的行知哥哥才不會對她此般狠心,行知哥哥會娶她的,一定會的。

沐浴在一衆流言蜚語之中,莫如畫的難堪處境可見一斑。與此同時,岳行知其實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直到他把話喊完,夏臻也沒有将腳挪開。此情此景,又哪裏是岳行知所期許盼望的高傲姿态?

就在這個時候,莫如畫動了。

就好像瘋了一般,大受打擊的莫如畫撲向了莫如妍。

夏臻一手攬過莫如妍,向後退了兩步。避開莫如畫的同時,也終于将地上的岳行知給放開了。

胸前印着一個大大的腳印,岳行知稍顯狼狽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莫如妍!都是你害的!要是沒有你,行知哥哥不會不娶我!都是你!”莫如畫并沒能靠近莫如妍,就被周大娘拉住了。

現下這般場合,除了周大娘,還真沒誰能攔下莫如畫。哪怕是夏臻,也不好一腳踢過去的。

周大娘雖然年邁,力氣卻不小。加之這段時日精心養病,吃了那麽多藥,身子已然大好。這不,關鍵時刻就派上了用場。

被周大娘拉着,莫如畫委實氣惱不已。掙不開,又擺脫不得,登時就火了:“小桃!你還站在那幹什麽?把這老婦給我拖走!”

小桃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委實也被莫如畫的舉動吓得不輕。聽到莫如畫的吩咐,連忙想要上前。

不過,春霞也不是吃素的。她剛洗完碗走出來,就看到小桃伸手要去拽周大娘。二話不說,就小跑了上去。

同樣是貧苦出身,小桃因着常年呆在知縣府衙,又在莫如妍身邊伺候了那麽久,早就變得養尊處優,身嬌體弱了。

反觀春霞,平日裏重活累活幹慣了,只消一只手,就把小桃給拉的死死的。另一只手,則是利落的幫周大娘扯住了激動不已的莫如畫。

那般陣仗和畫面,瞧着委實讓人覺得好笑。偏偏,又都笑不出來。

這莫如畫是擺明了欺負大小姐啊!大小姐不過是站在這,哪裏就招惹是非了?大家夥可都聽得清清楚楚,是那岳公子自己不願娶莫如畫的,大小姐可是只字未提啊!

早就聽說大小姐在莫府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風光,現下看來,可不是這個理?大小姐沒嫁人之前,怕是時常被這莫如畫往狠裏欺負吧?

也是,如若大小姐在莫府不曾受到欺辱,又怎會嫁給夏臻?莫如畫倒是為自己盤算的周道,一心想要往淮水鎮岳府嫁。哼,說來說去就是個自私的。

兀自在心下為莫如妍和莫如畫定了性,一衆青山縣百姓立刻就挂上嘲諷的神情,冷眼看着莫如畫的醜态畢露。這岳公子都當衆把話說的那般直白了,總不至于事後再打自己的臉吧?真要那樣,大家倒是不介意幫忙往外說道說道。

得人心者得天下。莫如畫哪裏想到她不過是對着莫如妍喊了幾句,就成為了青山百姓心目中的惡毒之人?更要命的是,現下的她還被周大娘和春霞抓的緊緊的。

不用看莫如畫也能想象,此時此刻的她是何其的失禮,何其的顏面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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