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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依偎、姐妹

“我要見詩冬……”即使回到帳篷,夕夏喃喃堅持的只有這句話。

玄薇面不改色地扯下她身上的浴巾,目光僅在某個和她認知沖突的部位暫停了兩三毫秒,換用毯子将她裹緊,小心地将她的長發整理出來,防止沾濕毯子內部。

“我必須親眼确認他的安全!”夕夏抓着她的手冰涼,“他們不可能只想殺我一個人,詩冬他有危險!”

“你要相信他。”玄薇将她的手塞回壇子裏,微微皺起眉頭,語氣稍顯嚴厲,“他身邊也有隊友,而且他可比你可靠多了。”

夕夏的眼神瞬間黯淡,令人心疼,其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事實,但保護弟弟是她的本能。

“斯泰茜。”玄薇站起身。

“呃,在!”跟着她們回來,卻至今沒搞清楚狀況的斯泰茜停在帳篷門口,小心翼翼打量着氣勢突變的玄薇,“需要我做什麽嗎?”

玄薇淡淡地說道,“保護好她,我出去一趟。”

斯泰茜愣愣地點了點頭,聽話地在夕夏的身旁坐下,後知後覺地轉過身,“你不先換個衣服……嗎……”她卻已經離開了帳篷。

玄薇退入不遠處營地和樹林的交際處,仍保持着帳篷在視野內。她背靠着一棵樹,樹根上方三寸刻着一道不起眼的劃痕,身後飒聲閃過,落下一道黑影,但戴着一張白色的半面具。

“陛下。”面具下的白隼隊員半跪着行禮。

玄薇雙手交叉抱胸,“有跟蹤到那個襲擊者嗎?”

“是,07和09已經準備就緒,今夜就可以動手。”

“你們沒有預先發現他?”玄薇的聲音不辨喜怒。

白隼隊員的冷汗唰就下來了,“陛下恕罪。我們監視過程中并未發現有可疑人員進出,屬下猜測他已埋伏在裏面多時。”

“我沒怪你們,畢竟對方也不是簡單的角色。我自己也有疏忽。”玄薇沒有回頭,目光仍盯着那頂帳篷,“到現在為止,已經發現了多少人?”

“除了剛才的襲擊者,懷疑名單上有十人,已确認身份的有兩人。”

這麽多?

玄薇沉思,“我們需要更謹慎。有情況立即向我報告,用暗號……藍軍那裏有情況嗎?”

“并沒有報告。”白隼隊員打量了一眼她還濕着的衣服,“陛下,夜晚風涼,還請注意身體。”

玄薇擺了擺手,“無妨,這也是給我自己一個教訓。你回崗位吧。”

“遵命,陛下。”

身後再次響起如風般的飒聲,玄薇放下手臂走前兩步,側身轉頭,樹上已沒有了人影。

她踏着夜色返回臨時澡堂,一地狼藉又是她們小組洗澡的時間,總得有個人去說明情況。爆炸的痕跡難以掩飾,她索性據實以報,但隐瞞了自己知道的部分。層層上報最後肯定會到奧布裏手上,他知道該怎麽處理。

這麽一折騰,她回到帳篷時已是深夜,但斯泰茜和夕夏都沒有睡。夕夏已經冷靜下來,也換好了衣服,就是沉默得異于尋常。

“詩冬沒事。”玄薇知道她在擔心什麽,脫了鞋子坐上了自己的鋪蓋,“早點休息吧。”

斯泰茜誇張地松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夕夏的肩膀,“你看,我說沒事吧。”

“嗯。”夕夏目光放松下來,但仍坐着沒動。脖頸上一道紅印格外刺目,無意中勾起了玄薇深層潛意識中穿越時被掐死的回憶,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好了好了,睡一覺肯定就沒事了,相信我。”

玄薇放柔了聲音,抱着她躺下來,輕撫着她的長發,“我和斯泰茜會保護你的……就算是為了詩冬,你也得堅強起來,不是嗎?”

夕夏閉上眼睛,終于在她低沉的聲音中放松下來。

斯泰茜連忙關了燈,給她們蓋上毯子,躺在了夕夏另一側,長手長腳緊緊抱住兩人。

三人依偎着睡在一起。

直到耳畔傳來勻長的呼吸聲,玄薇才睜開眼睛。注視着那兩人熟睡的臉,她卻清醒直到黎明。

這幾天注定不會再平靜。

所幸一覺過後,夕夏冷靜了下來,也不再吵着要找詩冬。玄薇外有白隼隊員盯着,內部由自己留意着周遭的變化,連食水都要驗過毒才能端進帳篷。

“真的這麽嚴重嗎?”斯泰茜跟着啃了三天幹糧,嘴裏淡得什麽味道都沒了,忍不住嗔怪玄薇太過謹慎,“誰能和她有這麽大深仇大恨,除了那天晚上,也沒人再來襲擊我們啊!”

玄薇放下夕夏的水杯和檢測儀,當然不能明說這些天的刺殺都被白隼阻擊,索性挑眉道,“那你不妨直接來試試?”

夕夏嚼着壓縮餅幹,“別鬧,還是小心為妙。”

“哼,你們就是太膽小了。”斯泰茜胡亂嚼了最後兩口壓縮餅幹,搶過水杯仰頭大灌一口,“唔唔,唔唔唔唔看(看我喝給你們看)……”

玄薇淡定地掰了塊餅幹放進嘴裏。

“唔咳咳!”斯泰茜忽然痛苦地捂住喉嚨,手中的水杯落在地上潑了大半。

“怎麽了!?真的有毒?”夕夏手一抖,急忙抱住她使勁砸着她的後背,“快吐出來!”

斯泰茜跪倒在地上,用力地撓着地面,整張臉憋得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求助地望向還在啃餅幹的玄薇。

玄薇扶額,把自己的水杯遞過去,“你別急,這個笨蛋只是噎到了。”

夕夏焦急的表情一滞。

斯泰茜接過她的水杯一口氣喝完,才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仰面躺在地上長舒一口氣,“吓死我……”

“我才是被吓死了好嗎?”夕夏哭笑不得地踢了她一腳,終于反應過來,腳卻軟得不得不坐下,“還沒完全咽下去就喝水,噎不死你真算你命大。”

斯泰茜卻就地一滾,讨好地抱住她的小腿,“嘿嘿,你剛剛是不是在關心我啊?”

“呸,把你美的。我是怕你真被毒死了,會查到我的頭上。”夕夏紅着臉想抽出腳,但誰能輕易地從斯泰茜的手下掙脫?

玄薇勾起嘴角,繞到她背後也抱了上去,故意貼着她的耳朵道,“別這麽冷淡啊,我們都一起睡覺一起洗澡了,還不算好姐妹嗎?”

“就是就是!”斯泰茜将下巴擱在了夕夏的膝蓋上,笑得像個得意的孩子。

夕夏被她們說得滿臉通紅,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玩笑歸玩笑,真正的投毒自然也是有的,但都被白隼隊員中途攔截。懷疑名單上的名字不斷更新,并在組間進行交叉比對,被暗中清除的人數增加到了三人,敵方間諜的行動也越來越隐秘。

看來,他們已經察覺到白隼的存在了。那接下來的事情也就不再是白隼的工作範圍。

玄薇踏上高石,遠眺着藍軍營地,但願詩冬和伊萊亞他們那邊也一切順利。

但兩邊終會再見,雖然是在兩軍交戰的戰場上。被動防守了六天後,紅軍指揮終于決定反守為攻。玄薇、斯泰茜和夕夏一早就收到了命令,三個人為不同的理由興奮着,随大軍整隊踏入戰場。

她們被分配在邊緣戰場,在奧布裏屬意下,和她們對戰的藍軍小隊自然是伊萊亞那支。

“詩冬!”

姐弟再見,夕夏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被保護在伊萊亞身後的詩冬和她招着手,臉上依舊保持着一貫的鎮定和從容。

玄薇和伊萊亞對視一眼,彼此露出一個寬心而信任的笑容,心照不宣。

兩邊人裝模作樣地交戰了幾手,默契地轉移到了大戰場之外。遠離了大部隊,夕夏立刻飛奔至了詩冬身旁,上上下下仔細将他打量了一遍,深怕他受了什麽傷。詩冬摩挲着她頸間已經淡去許多的傷痕,目光疼惜。

姐弟倆之間彌漫着一股令人無法輕易接近的氛圍,玄薇收起訓練用武器走向伊萊亞他們。

盡管從一開始就知道計劃的只有伊萊亞,但聰明如凱撒和亞爾林,怎麽會猜不到這次實踐戰下真正的暗流湧動。唯有遲鈍的斯泰茜還摸不着頭腦,“诶诶诶,我們不是敵人嗎?實踐戰還沒有結束,怎麽沒有人打架!”

“沒事吧?”玄薇抿嘴一笑,仰頭望向伊萊亞。

伊萊亞嘴角微勾,一向言簡意赅,“有驚無險。”

“我們也……”

“事可大着呢!”

玄薇訝然望向一旁突然沖出來的亞爾林,幾天不見,他倒是憔悴了不少。亞爾林幽怨地瞪着她,指向身後的小跟屁蟲,“你到底給這位小少爺下了什麽咒,這幾天居然不跟着伊萊亞盡纏着我?”

凱撒一揚下巴,“誰讓你還不承認和本少爺是朋友?我表現得還不夠謙虛嗎?”

“呵。”亞爾林幹笑了兩聲。

玄薇想起舞會時和凱撒立下的賭約,忍不住掩嘴輕笑,同情地拍了拍亞爾林的肩膀。

“鳥驚飛的聲音”瞬間掠過她的耳朵——和白隼約定的預警暗號,玄薇餘光一瞄,四周的氣氛陡然一變。手重新搭上腰間,但摸出來的并不是訓練用武器,而是暗中帶來的激光劍。

伊萊亞等人也是機警得很,會在這時候脫離大部隊跟上他們的人,身份不用再多說。六人圍繞着夕夏和詩冬姐弟倆背靠着彼此站定,呈保護性隊列,以身體為盾掩護他們。

“來了!”眼最尖的凱撒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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