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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演技、同志

其實玄薇也很納悶,怎麽她才以為自己可以輕輕松松回去舒服睡一覺,就在門口撞見了這場針對蘇洛的刺殺。原本那麽多專業人士她不插手也行,偏偏她站的角度又将襲擊者所處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不出手,萬一真被這群人逃了,以後又來刺殺她怎麽辦?

短暫的思索過後,她憑借優異的體能迅速沖向了狙擊地。打開能量壁,就地一滾躲開第一輪射擊,抽出腰間扣着的激光劍,一連串動作猶如行雲流水。

長期的配合訓練,她執行任務并不佩槍,中遠程交戰由伊萊亞和凱撒負責,她只負責近身對戰。既是仰仗于她的武器,也是因為這樣,她才能最大程度鍛煉自己應對危機的反應力。

正如蘇洛剛才的應對,只有身體記住了反應,她才能擋開黑暗中不知從何而來的致命一擊。

光劍出鞘,她揮動劍刃迫散開敵人,擡起一腳将離她最近的狙擊手踢翻在地。身後兩名敵人立刻沖上來與她交手,被她一一躲過招式,劍鋒過處能量壁攔腰截斷,高密度的劍刃灼傷了他們的裝備。

勝負已分,不遠處的副狙手跳下陽臺,就地一滾,消失在黑夜裏。

他逃得太快太果斷,玄薇也就沒打算追,轉身将那兩名敵人制服在地。收走他們的武器,她将三人綁在附近的柱子上,只身返回會堂大門複命。擔心逃走的副狙手去而複返,她特地在附近留下了兩枚偵查眼。

回到會堂門口,蘇洛果然還擺着陣仗在等她,副導演在他的身後瑟瑟發抖。

玄薇抽了抽嘴角,不得已俯身行了個軍禮,“參見宰相大人……一共發現四名敵人,屬下制服了狙擊手加兩名成員,副狙手已逃走。”

這家夥,不會是特地留下來等她低頭向他行禮吧?

“很好,不愧是我斯瓦納的戰士。”

周圍戰士豔羨的目光裏,蘇洛對着她平靜開口,仿佛遇見了個陌生人,“你叫什麽名字,是哪只部隊的?”

玄薇一本正經地低着頭,不卑不亢,“屬下薇薇安·玄,隸屬于帝國軍校,在此番任務中見習。”

“才見習就能有這麽英勇的表現,看來你的前途不可限量。”蘇洛突然眉頭一皺,“不過這麽晚了,身為見習戰士的你怎麽會在這裏?”

打醬油路過,可以嗎?玄薇終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蘇洛卻瞥見她臉上新鮮的血痕,指尖撫上傷口,玄薇皺起眉本能地向後躲閃,他異色的眼眸驟然一暗。

“誰傷的?”他壓低了聲音問。

玄薇沒有作答,幹咳了兩聲,以眼神示意他周圍還有很多不明真相的圍觀群衆。

“因、因為我,她在這裏是因為我!”

在場的人循聲望向角落,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影磨蹭着走到了燈光下,玄薇露出了意外的神色——喬伊斯居然會在這裏等她。喬伊斯壓低了帽子,努力不讓自己這副不加掩飾的樣子被太多人看見,被他煩了兩天的副導演顯然能夠一眼認出他。

身份得到證明,喬伊斯看了一眼氣勢巍然的蘇洛,咽了口唾沫繼續解釋道,“我想出去逛逛,因為不認路又怕不安全,所以找了她陪我。”

蘇洛看了眼玄薇,“逛到這麽晚?”

玄薇被他的目光壓迫着,沒有作聲。反正這件事要真解釋起來也夠複雜的,就這樣吧。

“是我硬要她陪我體驗一下斯瓦納的夜生……”

喬伊斯又解釋,玄薇急忙拽了拽袖子打斷他的話,頭頂的目光瞬間變得更加銳利——呃,奇怪,她怎麽會有一種未成年少女夜不歸宿被家長抓包的心虛感?

“詳細的情況屬下會寫成報告呈給隊長的,咳,宰相大人,您再不進去的話,彩排可就要結束了。”

玄薇向副導演遞了個眼色,副導演如夢初醒猛地想起了自己的使命,瞬間急出了一頭的汗,背身開始和導演溝通。玄薇暗松了口氣,趁機眼神指揮喬伊斯快撤。

“不用給你隊長,寫完直接拿給我看吧。”但她還沒來得及轉身,蘇洛再一次開口,“到明天演出結束為止,我會待在這裏。”

玄薇看着他——大人,這麽任性?

蘇洛也看着她——向您學習啊,陛下。

一番眼神交流,玄薇抽了抽嘴角,“是,屬下遵命。”索性大大方方轉身,帶着喬伊斯先退回會堂。

第二天一早,“帝國軍校見習戰士勇擒刺客,被當朝宰相親自接見”的事跡傳遍了全隊,所有人都在談論這名見習生畢業後前途将會有多光明,平步青雲。

而身為當事人的玄薇正在練習室認真練着舞步。

“表情,薇薇安,表情要柔和!”舞蹈老師恨鐵不成鋼地糾正着她,三個臨時抱佛腳的人裏就屬她最有天賦,但表情怎麽都改不對,“要享受舞蹈。”

記得就不錯了,還享受……玄薇嘆了口氣,“我再試試。”

竭力放松面部表情,她再一次抽着嘴角望向舞蹈老師。舞蹈老師頭疼地捂上臉,她身後的凱撒毫不留情地大笑起來,剛唱完一遍的喬伊斯聞聲走近。

凱撒收斂笑意,立刻擺出防禦姿态。

但喬伊斯只瞥了一眼玄薇,面向舞蹈老師,“算了,反正他們也就在角落裏跳,學個差不多就行。”

說完,又別別扭扭地瞥了一眼玄薇,轉身離開。

“他怎麽……”凱撒滿臉詫異地望向玄薇,“你昨晚把他給上了?”

玄薇沒忍住白了他一眼,不用她動手,伊萊亞已經一記手刀朝着他腦袋劈了下去。

“你是我親哥吧?”凱撒捂着腦袋哀怨地瞪着他。

玄薇笑出了聲,既然有了喬伊斯的特許,她穿過人群走向角落的飲水機,準備先休息一會。

人群三三兩兩地站着,她端着水杯走到了最僻靜的窗旁。然而剛剛閉目休息了沒幾秒,就感覺到有人朝自己走來,她睜開眼睛,是同樣拿着水的伊萊亞。

她并不急着提問,只低頭喝了口水,等他先開口。

“昨晚的事情,你處理得很漂亮。”

“謝謝。”玄薇低頭笑開。

伊萊亞斜靠在窗框的另一邊,将手中的水杯放在了窗臺上,“你見到宰相了?感覺怎麽樣?”

“唔,長得挺好看的。”玄薇斟酌着詞句,擡頭看了眼伊萊亞,他可不像是個八卦的人。

“我看過他的照片,确實很漂亮。”伊萊亞附和了一句,“但聽說他處事老練,作風狠厲,也是軍校的畢業生,并不是只有一張臉。”

玄薇眨了眨眼睛,反問,“倫納爾将軍的評價?”

伊萊亞點了點頭,手放進口袋裏,似乎在撥弄着什麽東西,神色又猶豫了起來。

玄薇被他勾起了好奇,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索性主動開口,“想說什麽就說吧,伊萊亞。我們的關系,沒有什麽好猶豫的。”

伊萊亞一怔,有些不自然地側過頭,“畢業以後,你願意和我、凱撒一起去軍營嗎?”

玄薇愣住了。

“我只是邀請你,沒有強迫你的意思,但我覺得你和我們一樣。”話開了頭,伊萊亞也就不再遲疑,與老将軍越來越像的墨綠眼眸注視着她,“與其守着城內安穩的崗位,不如去邊疆錘煉,進一步磨練自己的能力。”

玄薇看着他,露出一絲苦笑。

“還有。”他掏出了口袋裏的手,松開手,一對戒指靜靜地卧在他的掌心,“我想和你結為同志。憑你我的能力,假以時日,一定能獲得比祖父更輝煌的成就。”

伊萊亞的目光認真而坦然,玄薇到嘴邊的拒絕猛地一頓,喉嚨幹澀發不出聲音。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再提同志之戒,她卻一點都不想笑。這是寫進教科書的詞條,經歷過戰場、爾虞我詐,體會過把背後托付給戰友和接受托付的信賴和默契,“戰友”、“同志”,這兩個詞不僅僅只是說說而已。

學到那一課的時候,她就很想問問蘇洛,他到底怎麽敢和四年前對此全然不知的自己結下約定。

一名戰士只能有一名同志結伴而行,除非戰死,除非決裂,就像六年前的羅恩和弗洛卡。

時間仿佛在此刻靜止,鄰近牆角的凱撒背過身,和玄薇總是撞上麻煩的運氣一樣,他還真是總會不經意偷聽到些不該知道的事情。

他們還真是像極了六年前的那三個人。

“我……”玄薇的右手握上左腕的手環,“不能答應你。我已經和別人結下了同盟,只是出于某些原因并沒有佩戴戒指。”

她垂下眼眸,語氣微微有些冷,“我也不會去邊疆,與你的想法相似也相反,我希望你和凱撒也留下來。這些年邊疆和平并無戰事,你不覺得真正湧動着危險的地方,其實是這座看似和平的皇城嗎?”

伊萊亞依舊看着她,玄薇終是迎上他的目光,“你願意和我一起留下來,助奧利維娅陛下一臂之力嗎?”

作者有話要說: 附上新舊帝國三劍對應表——

(軍神)艾伯特(利安德爾祖先)→弗洛卡→玄薇

(智将)拜爾德(斯圖亞特祖先)→羅恩 →凱撒

(武聖)康裏(離國,下落不明)→沙切爾→伊萊亞

應該和大家想的不太一樣,但後面會慢慢清楚,這其實是三條相似的人生軌跡。另外,to那位小天使,對,我說的就是你,我真的已經不能直視“智将”這個稱號了……

#迷失在智将和智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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