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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情愫

章平候将姿态放到最低,表現出鐘愛部下,全力勸阻承王的樣子。承王似笑非笑,看着他的做派,心裏明鏡一般。

這人在自己眼前做出這個姿态,無非是因為日前,他在洗塵宴上,哭的一塌糊塗。任誰見了,都當他是個為屬下的不白之冤,盡心竭力的好上司。承王當時有感,贊揚章平候是個好上司,堪為衆官表率,其實是給他下了套,讓他上了臺階下不來。

今日這情景,若是他不能将人保下,那他樹立的形象立馬就坍塌。名聲這東西,必要的時候就是一把殺器,逼的某些人,動彈不得。

梁融見火候差不多了,才冷笑道“章平候這麽說,可是要用自己的名聲為他們擔保?”

章平候一頓,硬着頭皮道“是,下官願用自己的名聲為他們擔保。”

“那好吧,本王就饒他們一回。”衆人正覺得松口氣,梁融又道“但是....”

他站起來,走到幾人跟前,聲音冷冷如寒霜“日後本王若是聽到一句關于本王愛妾不好的傳言,那今日的帳,本王一起算。到時候,本王要的可不止是這一雙眼了,懂了嗎?”

幾個侍衛吓的哆嗦“小人明白,多謝王爺不殺之恩。”頭磕了幾下,梁融不耐,一揮手“滾吧。”

章平候随着這幫人一起離開,聽到背後傳來的關門聲,還有觀宇被責罰跪在門口守夜之事。

他眸子冷了冷,大步往回走。

等人全部離開,梁融這才回到內室,關離已經穿好衣服,正要下床。許久不見,此時此刻,梁融才有心思仔細端詳關離。

她長高了,女性特征也更明顯了。這張臉跟王都裏的貴女比起來,自然是顯得小家碧玉。可這清秀的面容,卻深深映入他眼中。自從知道關離是女子,他就幻想過很多次,她會是什麽樣的。

如今一見,比想象中的,更好。

關離一邊系腰帶,一邊感受到他灼熱的視線。壓下心中的悸動,關離再擡頭,已經是波瀾不驚。“實在對不住,一出現就給你添麻煩了。”

梁融對她突來的疏離有些不适,深深看她一眼,才道“為什麽夜闖章平候府?”穿一身夜行衣,怎麽看,都像是刺客。他有些擔心,剛才若不是自己相救,她會不會就被章平候抓住,大做文章?

關離假笑一下“我來找你啊。”

梁融一愣,沒想到是這麽個答案。不知想些什麽,他走過去兩步“找我做什麽?”明明活着,都不來找自己,今日卻忽然送上門,她在想些什麽?

他們之間隔着幾年的時間,兩個人都變了。

關離想站起來,不想一踩地面,就跌坐回去。梁融趕緊上前扶住她,“怎麽了這是?”

關離不好意思笑笑“剛才從屋頂掉下來,閃到腰了。”都是那該死的刺客,害得她差點暴露,還閃了腰,實在難受的很。

梁融卻眼中含笑,伸手就要去給她按摩腰部。關離驚慌“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可以。”開玩笑,他們還沒那麽熟。

梁融湊近她,似笑非笑暧昧道“怕什麽,剛才我們可不止同床共枕。”

想到剛才為了打掩護,兩人在一起親吻,關離控制不住紅了臉。她硬聲争辯“那是情急之下不得已,嗯,這個不一樣。”

梁融雙手支撐在她兩側,看着身下的女子,眼神十分暧昧誘惑。聲音裏,硬是讓關離聽出了顫抖的魅惑“哦?哪裏不一樣。”

關離想不到幾年未見,這小子變的如此會撩,心跳的厲害,甚至不敢看他的眼。她側頭,雙手抵住他的胸,拒絕他靠的太近“你....你先起來,咱...咱們好好說話。”

梁融卻一動不動,看着她紅着臉抵抗自己。“這樣挺好的,咱們小聲一些,章平候的人肯定還在外面,咱們要小心隔牆有耳。”說着,有逼近她。

關離不信“他們不是被你趕走了嗎?”

梁融見她這般,覺得自己心裏直癢癢,他不是沒見過女人,也不是沒見過漂亮的女人。可莫名的,想要逗弄的女人,卻只有眼前這一個。

“嗯,你可能不了解情況,章平候府防備我,這周圍到處都是他的眼線。”梁融逼近關離,在她耳邊小聲道“這麽說話,才最安全。”

關離被他呼吸的氣弄的耳朵癢癢,渾身燥熱,耳根都紅了!她很想用力推開他,跟他大聲吵一下,可她也知道,這裏實在不安全。無可奈何,她只能用雙手擋在兩人中間,避免他壓到自己的胸。“那...那說正事吧,我之前給你的鑰匙,還在嗎?”

抗拒不過,還是先把事情辦了。

梁融一頓,不知她為何問這個。想了想,凝視她白玉小巧的耳朵,忍住想咬的沖動。“你問這個做什麽?”

“在的話就還給我,我有用。”關離轉頭,嘴唇正好撞上他的唇。太巧了也,關離瞪眼,立刻又轉了過去。

梁融勾唇一笑,伸手在撫摸她的側臉。“你臉紅什麽。”

不帶這麽撩的。

關離咬牙,卻不敢再轉頭,深怕再跟他來個巧合。“我...我熱。”

“熱?”梁融眸子裏的笑快溢出來。“要是覺得熱,不如我幫你把衣服脫了。”

眼看他伸手要來拉扯自己的衣服,關離立刻伸過去阻止他。驚呼道“我不熱了,你別亂來。”

“怕什麽,都是兄弟,咱倆又不是沒同床共枕過。”梁融一副老神在在,我全是為你好的樣子。

關離不敢大喊,只能壓低聲音道“住手,誰跟你是兄弟,我是女的,女的。”

梁融看着她,似笑非笑“這麽說,你一直都在騙我。”

關離轉過頭,迎上他的目光,傲嬌道“我哪裏騙你了,是你自己眼神不好,一直把我當男的,我......”她忽然想到什麽,震驚看着他“你什麽時候知道我是女人的。”

剛才那态度,分明早就知道她是女人。不然能拉着她上床親吻,欺騙侍衛?剛才還調戲她,玩的十分開心。

梁融凝視她,眼神裏是關離看不明白的深沉。“如果不是我知道,你是不是一直都不打算告訴我?”

關離眨眨眼,逃避他的逼問。梁融不悅,擒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臉搬正,對着自己。“說!”

被他突如其來的霸氣震住,關離硬聲道“我是不是女人,跟你什麽關系。別扯廢話,把鑰匙還給我。”不能再跟他糾纏下去,關離終于回到正題上,今晚一定要把鑰匙拿走。

梁融玩味看着關離,大拇指在她的嘴唇上摩挲一下,剛才情急之下的親吻,不過感受她的柔軟,唇間的味道,他還沒嘗出來。

關離覺得難受,要伸手抗拒,卻見梁融扣住了她的後腦勺,狠狠吻住了自己。

關離傻眼,傻傻的讓他伸長了舌頭,長驅直入,在她唇齒間,肆意逗弄。好一會兒,關離才反應過來,用力推搡他,卻被他擒住雙手,壓在身下,狠狠親吻。

關離用力掙紮,見他不為所動,張嘴就去咬他。梁融吃痛,終于放開她。關離推開他,顧不得腰痛,麻利爬起來。又氣又惱,羞紅的臉因為憋屈,又因為不敢驚動別人,只能壓低聲音怒道“你發什麽瘋?”

梁融擦擦唇角,看一眼拇指上的血漬,笑的妖嬈。他本就生的好看,色動人心,關離哪裏扛得住他可以的風情勾引。梁融坐在床上道“這是懲罰。”

關離覺得自己簡直要羞爆炸了,這調戲暧昧的口吻,還有這豔麗妖嬈的風情,自己這是招惹了什麽妖精。“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把衣服穿好。”

剛才一番掙紮,梁融本就沒有系好的單衣被拉扯開,露出結實的胸膛。關離覺得自己快要流鼻血了,誰來救救她。

梁融慢條斯理系好衣服,玩味看着關離“怕什麽,又不是沒看過。”

“那能一樣嗎?此一時彼一時。”關離瞪他一眼,對上他的桃花眼,又迅速轉開,這小子太能勾搭人了。

梁融笑笑,全然不是外人眼前,那個端莊沉穩,不茍言笑的承王殿下。“這是懲罰你消失這麽久,卻不來找我。”

“我為什麽要去找你。”關離說完愣住,梁融也頓住。當時在那樣的情況下,兩人的分別并不開心。想起當日的事,梁融恢複正經道“那天的事,我......”

“把鑰匙給我吧,我很着急。”關離并不像提之前的時。

見她态度又冷下來,梁融輕笑道“鑰匙的确還在,但是我留在王都,沒帶來。”

關離轉頭看他“你開什麽玩笑,那東西你幹嘛放在王都?”

梁融站起來,走進關離,關離這才意識到,眼前的人已經比當年高了許多。這身高,至少180以上,而自己,連160都不到,自己只到他胸膛的位置。

梁融高大是身軀将關離籠罩,關離忍不住退後兩步,靠到了屏風上。梁融單手撐着屏風,眼裏露出惆悵“因為那是你留給我唯一的念想。”他伸手,拉着她的一縷長發“它對我很重要,我怎麽能随便帶在身上,若是丢了,怎麽辦?”

關離不知如何接話。

她覺得此刻的梁融很陌生,又很熟悉,矛盾的感覺讓她心裏糾結難受。來之前,她打算的是如果這小子不肯歸還東西,就用當初的事逼迫他。或着直接動武,橫豎一定要拿到東西。

可一些列的變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原本以為對自己冷漠不喜的人,此刻卻用一種十分惆悵的眼神望着自己。告知自己,這幾年分開後,他有多麽想念她。

不該是這樣,當時毫不猶豫利用自己的人,今日怎麽會露出這樣多情的表情?加上剛才那羞人的肢體接觸,關離甚至都要懷疑他對自己有喜愛之情了。

可事情不該是那樣,關離在心裏扇自己幾耳光,清醒一點你個傻子,他不可能喜歡你。剛才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對,就跟當初他利用自己一樣,他今天的所作所為,必然有別的目的。

關離想通關節,在擡眼,眸子裏的不安已經冷靜下來。“承王殿下還是實話實說,到底有什麽目的吧,我沒你的心機,算不過你。你到底要怎麽,才願意把鑰匙給我。”

梁融見她褪去眼中的旖旎,眸子暗沉下來。“你不信我?”

關離勉強笑笑,走出他的包圍。“看在我曾經救你一命的份上,還請承王高擡貴手。”

凝視疏離冷漠的關離好一會兒,梁融恢複人前的穩重淡漠。“你想拿回鑰匙,可以,在那之前,我有些事想問你。”

關離微微颔首,做出一個你請的手勢。她雙手環胸站立在一側,是防備的姿态。

“許容縣的事,是你做的?”梁融張口問道。

“你問的是哪一件事?”關離淡淡道,她已經打探出,這人是為了孔修儀的事情來。在這好幾日,恐怕也已經知道自己殺人潛逃的事。

梁融走到床邊,坐下看她“孔修儀的事,褚縣令父子被殺一事,還有....許容縣被占一事。”

關離想了想道“沒錯,孔修儀是我救的,也是我讓他去找王铮。至于褚縣令父子,他們為一己之私殺了我的親人,我報仇難道不應該?而且我殺的不止他們,還有他們的走狗伍建賓一夥人,跟那個李管家。”

“至于你說的占領許容縣...”關離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褚家父子作惡多端,許容縣的百姓早已怨聲載道,借着人死,乘機報複鬧事,不是很正常嗎?”

梁融頓了頓,微微蹙眉道“将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告訴我一遍。”

關離看他一眼,想了想,還是将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梁融越聽,眸子越冷。直到關離說完,拳頭已經握的很緊。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了,怎麽樣,鑰匙可以給我了嗎?”關離問他。

梁融好一會兒才松開拳頭道“鑰匙暫時不能給你。”

“為什麽?!”關離不解“你剛才不是答應我了嗎?”

“我是答應你了,可鑰匙在王都,我現在沒法給你。”梁融淡淡說完,關離覺得自己想跳腳,怎麽忘了這茬。

“那你什麽時候可以給我?”關離焦急問。

梁融不疾不徐“你很急?”

關離一噎,咬咬唇“還行,既然東西不在,我過些時日再來。”

“慢着!”梁融喊住她。

關離狐疑轉頭,一臉質問“你還要幹嘛?”

“你現在還不能走。”

“為什麽?”

梁融笑笑“你忘了,剛才鬧過一場,章平候府現在肯定戒備森嚴,你覺得,你能逃出去?”

關離噎住,可不是,她現在還腰疼,哪裏出的去。“那怎麽辦?我總不能留在這,鑰匙明日她們見你房裏多了個陌生人,還不得露陷?”

梁融淡定道“沒事,你可以在這躲兩日,等紗姑娘回來。”

關離愣住“紗姑娘?”他們又怎麽湊到一起去了。

“此次南行,為了查案,我讓紗姑娘假扮我的侍妾。昨日假裝惹怒我,被我囚禁起來,不能見人。正好她這幾日不在,你可以假扮她。”梁融說的簡單,關離聽的無語。

“那她什麽時候能回來?”

梁融往床上一趟,淡淡道“她跟黑青去許容查探去了,我也不知什麽時候回來。橫豎東西從王都來,還需要十多日。現在你的身份又是全城通緝的,你出去又能去哪裏?”

關離噎住,想了想,硬聲道“他們又不知道我長什麽樣,我怕什麽?”

梁融側身,單手支持着頭,躺在床上看她“你确定?”

當然不确定,可為了面子,關離繼續硬撐“當然,我這長相,那是放在人群裏,人家都想不起來的。”

梁融從床頭抽出一張紙,打開道“看看,像不像你。”

關離走過去,拿過那張通緝自己的畫像。看了又看“這是我?”

“不像?”梁融問。

何止像,簡直很像。“這不科學,不是都說畫師的技術一般嗎,怎麽可能把我畫的這麽像?”

關離的印象裏,古人畫像從來講究神似而非形似。可這畫像中的自己,無論哪個角度看,都是十分像自己的。

她怎麽這麽點背,碰上了個高手?

“既然看了,就該知道,現在出去,人家當場就能抓到你。”梁融抽回畫紙,淡定放回枕頭下。

關離哀怨,就這麽屈從?實在不甘心。

“別糾結了,目前留在這裏,是最安全的。放心,我不會讓外面的人進來,你乖乖呆在這,很安全。”梁融誘惑她,關離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認命。

“那....我睡哪裏?”這是眼前的大問題。

梁融笑笑,拍拍自己身側的位置“就這,床大的很,睡四五個綽綽有餘。”

關離呸他一聲“男女有別你懂不懂?”

“怎麽,怕我?”梁融轉過去,“怕你就睡地上吧。”

關離.......

糾結半天,還是躺了上去。怕個鳥,論美色,還不定誰吃虧呢。

關離拉着被子,隔住梁融。等到夜色深了,梁融才側身,看着關離沉睡的臉。看着她越界跨過來的腿,深深凝視關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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