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說辭
“姐姐們在說什麽呢?”
嬴珞不知道何時從隊伍中落後,站在她們面前,笑語盈盈。
孟安如淺淺一笑,手在背後不動聲色地拍了拍她。
霍青梅眯着眼睛笑道:“我們在聊郡主的扇子別致呢!”
嬴珞矜持一笑,将那把扇子抵在嘴角,低聲暗示般輕聲道:“你們說這個啊……”
“是啊,不知道郡主能否将這把扇子給我賞玩一番?”
嬴珞搖搖頭,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非是我小氣,而是……”她暧昧的笑了笑,“而是這其中有非同一般的往事,實在不方便給諸位展示。”
霍青梅嘴角拉起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孟安如卻朝她眨了眨眼睛,一副小女兒豔羨姿态道:“那一定是郡主的情郎送給郡主的了?”
嬴珞不動聲色地望了望青梅,露出富含深意的笑容,将拿着扇子的那只手背到身後,面容豔若桃李,“我只能說這扇子可是我的命。”
孟安如上前一步挽住了她的手臂,親密道:“那可真要好好說道說道……”說着便拉着她往前走,她在臨走前遞給霍青梅一個挑釁的目光。
霍青梅也看到了孟安如在背後猛搖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頭腦重新清明起來,不被一時的妒火沖昏了頭腦。
帶着水汽的微風送來甜膩的花香。
“哈哈,本王這寵姬可是個妙人諸位不妨也看看?”河東王的聲音隔着老遠就能聽到。
然後安靜了一短時間,河東王又大聲道:“看看這肌膚,這雙誘人的眼睛,她的歌喉也是絕世無雙啊,哈哈,諸位難道不向往這樣的美人嗎?能得這樣一個妙人的春宵,不是每個男人向往的嗎?”
因為他的聲音太大,本來往那裏前行的貴女們都停了下來,臉上帶着尴尬的神色,互相看了看,似乎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呵呵……父王也太會胡鬧了,各位姐姐可別惱啊,等妹妹我去瞧瞧。”嬴珞帶着不好意思的笑容,先行一步。
眼瞅着她走到聽不見的地方,婁南風撇着朱唇,直接唾了一口,“呸!這是什麽肮髒的地方,有什麽爹,就有什麽樣的女兒。”
衆人這次卻沒有搭腔着,臉上反而流露出比剛才更加尴尬的神色。
婁南風似乎也反應過來自己的逾越,不由得捂住了嘴打着哈哈道:“瞧我剛剛說了些什麽,怕是醉了吧……”
霍青梅默默扭頭,耳朵卻豎起來想要抓住風中傳來的訊息。
只聽河東王又大叫道:“淮山王!你雖然輩分比本王高,但是本王比你年紀大,聽說你一直沒人暖床,大丈夫焉能如此?來,本王就将這個美人賜給你了,哈哈,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如就在本王這裏成就好事兒吧!”
沒有聽清嬴長安說了什麽,就只聽見河東王嬴祉哈哈大笑道:“好啊好啊,淮山王果然也是性情中人,哈哈,大丈夫、大英雄就應該廣納美人啊!”
“我那女兒曾經說過她是‘寧為英雄妾,不做庸人妻’,哈哈,也不知道什麽樣的英雄能配的上我那如花似玉的女兒!不過英雄都出自我們嬴氏,我那女兒就可惜了啊……”
霍青梅攥着拳頭,将所有人看好戲的眼神抛到身後,努力維持着自己薄如輕紗的尊嚴,她的腰板挺得更直了,肅着一張臉努力不讓人看出她心中的霍霍。
孟安如沉默地握緊她的拳頭,帶着她穿過衆多飛舞的裙裾,擠開衆人前行。
只聽婁南風在背後挖苦道:“哎呀,這衰落人家的貴女就是這個樣子,一點規矩都沒有。”
“不要聽。”他冷聲道。
“我沒聽。”
“不要哭。”
“我不會哭的。”
她死死咬着下唇,目光穿過蜿蜒的水廊及層層紗帳,所有輕視的目光、對她及霍家的诋毀都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安如,我是不是很二啊?”
“嗯,是很愛。”
她想勾起嘴角,最終還是失敗了,“總想要為霍家做點什麽,為自己做點什麽,結果還是被你拯救。”
廊上的輕紗掃過她的臉頰。
白色的輕紗就像白色的波濤,将人卷入一場深不可及的夢中。
“其實,我最近心情很不好,總有着命懸一線的感覺。”
孟安如側過身子,透過薄紗看着她,“……是發現什麽了嗎?”
“我會死。”
“人都會死。”
“不,我的意思是我在未來會被人害死,眼前的繁華不過是我做的夢,一覺醒來也許我就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他的眼眸深不見底,“你的眼睛在問我,我會不會殺了你?”
霍青梅垂下頭,眼前的青絲蓋住了眼中的情感。
“會,我會的!”他斬釘截鐵道。
她猛地一驚,被他抓住的地方一寸寸涼了下來,眼中的清澈被攪亂。
“因為你實在是太蠢了,蠢得讓人想要殺死你!”
她忍不住後退一步,手卻依舊被他牢牢握住着。
如果話語是利刃,那她的心已經千瘡百孔。
她難受的咧咧嘴,笑得像哭一樣,“那怎麽辦?我一直當安如你是知心姐姐呢!”
他輕輕呼了一口氣,放輕聲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哪裏有什麽姐姐的……居然吓成這副樣子,難道不知道我是在逗你嗎?”
“哎?”
他狠狠地敲了敲她的額頭,“你若是真的這樣想我,可真叫我傷心了。”
她愣愣的,已經分辨不出他何時說的是真話,何時說的又是假話了。
他一轉身,繼續拖着她往前走。
“這是要去那裏?”
“與其在這裏瞎想,你還不如找他問個清楚,一面說着相信,一面又恐懼害怕,我若是他定會瘋的。”
她敲了敲自己腦袋,“我感覺自己最近就像是來了似的,脾氣越發暴躁了。”
“霍小姐,拜托了好嗎?”孟安如指着自己,眉眼陰郁,“我雖然是女裝,但是我是男的,既然知道了,就拿出對待男子的态度對待我好嗎?”
霍青梅吐了吐舌頭,“這個……安如就不要見怪了嘛!”
轉過幾道彎,在一個向下行去的臺階處看到了正站在一處的一雙璧人。
她停下了腳步。
“眼見也不一定為實,還是去看看?”
她拉住了孟安如的袖子,“等等。”
“長安爺爺莫不是忘了?”嬴珞含羞帶怯道。
霍青梅反手拉着孟安如跨出水廊,落到下面一處她剛剛就看到的圓形平臺上。
“啧,沒見這裏有人嗎?”
誰知有人已經先占據了這裏,正躺在上面懶洋洋地曬着太陽。
“對不……”她頭沒擡眼沒睜,剛想道歉,卻感覺聲音莫名的熟悉,不由得擡頭。
“怎麽是你!”
嬴敏遮着陽光,一見是霍青梅立馬喜笑顏開地滾了幾個滾過來,滿懷期待道:“小姐姐是來找我的嗎?”
她頗為嫌棄地踹了踹他,低聲道:“離我遠一點。”
“小姐姐……”他的話語濕噠噠的,雙手捏着衣角,一副備受欺負的小可憐兒模樣,只可惜這裏可沒有被他欺騙到的了。
“你怎麽在這裏?”孟安如懷疑地打量他。
嬴敏手作扇子狀扇了扇,拽着自己的衣領道:“當然是在這裏曬太陽了,要是我出現在人前,那幫人指定把我給看化了,多稀奇啊,這可是大秦少有的被廢的太子。”
孟安如臉上是明晃晃的不信,嬴敏朝他攤了攤手,仗着霍青梅的注意力不在這裏,用口型道:“你愛信不信,滾!”
孟安如的臉繃得緊緊的。
“噓——”
兩人便一同安靜下來,去偷聽嬴長安跟嬴珞的談話。
“你的爺爺一向叫得好聽,本王想着是不是也要給自己的乖孫女點禮物啊!”嬴長安略帶笑意道。
“王爺那麽聰明,自然知道珞珞想要的是什麽?”
“呵,我可不向你那些裙下之臣啊,任你予取予求。”他的聲音淡淡的,似乎很是閑适。
“珞珞并非要爺爺予取予求,只是在必要的時候行個方便。”
“若要我答應,你也該告訴我你們父女兩人選的是誰啊。”
聲音低低的聽不真切,卻聽到嬴長安頗為驚異的一聲,“哦?選擇的不錯啊,那想讓本王做什麽呢?”
“不過是……”
“呵呵——你跟你爹還真是一路貨色,色字頭上一把刀,這把刀反而成了你們的利刃,你們該不會天真的認為那個什麽什麽叫伊人的女子便能在床C上為你們争取到一切?”
嬴珞發出一聲嬌笑,語氣中帶着暧昧,“難道您不認為那是一個美人嗎?您可看到了兩位皇子可都為她的美色傾倒呢!”
嬴長安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再說,此花不是比您懷中的青梅一枝更加嬌豔嗎?咦……殿下這是什麽表情,您,呵呵……可真有趣,男人哪裏有不偷腥的?三妻四妾也很平常,喜愛青澀的梅子又不妨礙您貪戀別的的花枝呀,要不然一輩子只看着一個豈不煩死?”
“真難以置信你一個女人居然說出這般話來。”
“我說的不過是實情罷了,正因為我是女人,我才站在女人的立場上勸您。殿下不知,只有花心的男人才有魅力,殿下這般英偉可不要在一棵桃花樹上吊死,不如……嘻嘻……正好伊人在,我那裏也有好東西要孝敬給您呢!”
軟媚銷魂的聲音,在加上這等讓男人無法不動心的說辭,嬴珞正努力地試圖拉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