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情約
“無辜?”嬴長安一哂,伸手撩了撩霍青梅的額發,“我家青梅果然還是太過單純了啊。”
霍青梅一癟嘴,這話簡直就像是在說她是傻瓜一樣。
“你呀,這樣就很好。”他目光溫柔,看着她就像看着無雙珍寶。
“我才不要呢,就好像你們都是聰明人,就我一個是傻瓜似的。”
“這……你可想多了,我只是羨慕你罷了……”
“羨慕?”霍青梅更加迷糊了,居然能讓勢力可蓋整個玉京的淮山王說聲羨慕,呵呵,還真是榮幸。
嬴長安微笑,手指抵在她的唇上,像旁邊的小路方向側過頭去,樹蔭在他臉上劃過。
“小姐姐,居然在這裏!”霍青梅還沒有注意到來人的時候,來人就已然看見了她,三步并作兩步地快趨而來,可是等來人看見嬴長安步伐又明顯緩了下來。
“啊……原來淮山王也在這裏。”嬴敏拉長了聲音,手指捏住旁邊草木葉片,微笑道:“真巧。”
嬴長安眼中深不見底。
嬴敏沒有理會他,而是走到霍青梅面前,無辜純淨的眼中滿是關切,“小姐姐還好吧?”他的眼睛垂了下來,盯着她的鞋尖,低聲道:“都怨我,小姐姐盡管責罰我便是了。”
霍青梅心中一堵,一股子火氣便蹿了上來,諷刺道:“我可不敢罰你這個皇子啊!”
“小姐姐……是還不肯原諒我……”他盈盈含水的目光望着她,像她才是那個罪人似的。
霍青梅冷笑一聲,直接從他身邊路過,等他伸手要抓她衣袖的時候,她卻一把揮開了。
嬴長安跟在霍青梅身後,朝着嬴敏露出放肆的笑容。
嬴敏眸子一利,兩人一番對視卻毫不相讓,刀光劍影。
最終嬴敏先收回了視線,低聲問:“怎麽樣?何時動手?”
嬴長安看着路旁的花叢,似被吸引住了一般,“你應該從白統領那裏得到消息了。”
嬴敏哼了一聲,“他還真是個牆頭草,就這麽一個消息也不知道賣了幾家,恐怕做不得真吧?”
“要是都當真才好渾水摸魚啊。”
嬴敏了然,随即點點頭。
“我說……”嬴長安擰了一下眉,“你既然需要我幫忙,又繼續觊觎着我的女人,哼,你的膽子還真夠大的,是把我當作烏龜嗎?”
嬴敏唇角一勾,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卻在嬴長安的注視下慢慢收斂了笑容,輕聲道:“江山是江山,美人是美人,孰輕孰重我倒是分得清,更何況,現在不已然是你的了嗎?我再做小動作又有什麽用呢?”
“若是你真能如你所言便好了。”嬴長安目光冰冷,手掌壓在他的肩膀上漸漸加大了力氣。
“淮山王請放心。”嬴敏笑得和風霁月,仿佛并未藏着什麽不良的心思。
“那……”嬴長安小心地看了前面霍青梅的背影一眼,壓低聲音道:“霍夫人的事情有你的份兒?”
嬴敏嘴角的笑容一僵,乖巧地垂下眼睫,卻所答非所問,“人人都有私心,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啊……”
他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但是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嬴長安緩緩收回了手,為他鼓了幾下掌。
嬴敏卻笑嘻嘻道:“若是霍夫人的孩子會讓聖上阻礙你跟青梅的婚事,你怕是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吧?”
他的眸子一瞬間縮緊,立刻緊張地看向霍青梅的方向,嘴唇緊抿着,下巴的輪廓越發顯得堅毅。
嬴敏笑呵呵地狀似感慨道:“畢竟……我們可都是一樣的人啊……”
嬴長安一甩袖子,追上不遠處的霍青梅,嬴敏站在樹蔭底下,看着兩人走在陽光下。
他狀似自言自語,“有了江山才會有美人啊……”
這幾日霍家都在為霍青梅的婚事做準備,霍青梅也每日挑選着各種首飾、發飾、布料……雖然是光用眼睛看着,卻也讓人累的不行。
“這樣就可以了吧?”霍青梅對着鏡子照來照去,“我已經很滿意了。”
“這可是您跟淮山王的大婚,可馬虎不得,咱們再試另一個發型吧?”十一柔聲商量着。
“啊……好累……十一我好困,讓我先睡一會兒吧!”
十一無奈,“那頭冠……”
“啊,明天再說,明天再說……不對啊,我不是已經選定了嗎?”
“那是因為淮山王殿下最近讓南邊的工匠新打了一批,他們的頭冠做的很有新意,殿下便送來想讓您再選選,說不得就有更喜歡的。”
“好吧……我知道了。”霍青梅将臉在梳妝臺上滾來滾去,這畢竟是長安的心意,她雖然累着,心中卻也歡喜着,而且,距離婚期越近,她就越是緊張,晚上總是輾轉反側睡不着覺。
十一輕手輕腳地出門去,為她合上了門。
霍青梅捂着頭,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就往架子床裏拱,剛除了絲履準備翻身睡下的時候,卻見枕頭下面探出一張箋。
她好奇地伸手去拿,觸手質感明明就是青梅箋,她的臉一紅,想着該不會是嬴長安搞來的情~趣吧。
這樣想着她便迫不及待地坐了起來,仔細嗅了嗅,那張箋上飄着淡淡的山雨香,她愛不釋手地磨蹭着那張箋,翻開來,上面只有兩排娟秀風流小字——
“我心向明月,明月照橫溝。三更柳梢雪,有情相與約。”
霍青梅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腦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這裏的柳梢雪值得便是離她屋子不遠處的小池塘邊的柳樹林,每每月光照在上面便像是下了雪似的,所以,霍嘉在那裏豎了一塊石碑上書“柳梢雪”三字。
她擎着那張青梅箋看了好久,明明這個字跡她好像在哪裏看過,可是,偏偏不記得是誰寫的了,是哥哥嗎?
不會吧,霍嘉的話,怎麽可能會寫“有情相與約”呢?那還會有誰約她在自家園子裏相見呢?
這般做法真的很像嬴長安啊……
“那個讨厭鬼……”她雖這樣說着,臉卻紅了起來。
她一直到吃飯的時候都在想這些事,惹得霍嘉時不時瞅瞅她,最後還叮囑她不要太過勞累,弄的她臉更紅了。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暗了下來,霍青梅便偷偷摸摸地往柳梢雪那裏跑去。
月夜下只能聽到蟲鳴和她沙沙的腳步聲,離池塘近了,其中還加入了蛙聲。
霍青梅按着胸口,喘息着,夜裏的露水打濕了外衣,羅裙還時不時挂在花枝上,害的她不斷扯着,腳步也慢了下來,走進柳林裏寒氣卻越發重了。
她扶着一棵柳樹往前望去,影影忽忽有一紅衣背影在前方。
她露出欣喜的笑容,匆匆忙忙奔了過去,猛地就撲在了他的背上,柔柔地撒嬌道:“大晚上約在柳林裏見面,還穿着一身紅衣,厲鬼似的吓死我了。”
邊說着,她邊磨蹭了一下他的後背……卻立刻僵住了。
不對!
霍青梅剛要放開手,卻被那人死死地按住了。
“你做什麽!這是我家!”她拼命地掙紮着,卻被來人猛地按在了樹上,撞得她後背一陣生疼。
修長的手指捂住了她的嘴,那人湊近了些,透過葉片間漏下的月光,她也終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嗚嗚……唔!”
如水的月色下,正襯的他眉眼精致,如朗月輕霜,他目不轉睛地看着她,突然啓唇一笑,就像是寡淡的線稿上突然被潑上了朱砂,紅的妖孽醉人。
“為什麽要逃呢?這不是很好嗎?”他低頭一笑,一字一頓,性感的很,“……你就在我的懷裏。”
他一只手掌握住了她兩只手腕,将其抵在頭頂的樹幹上。
她似是被他釘在了樹幹上,活像只要被獻祭的楚楚可憐的羔羊。
顧崇文……怎麽會是他?
顧崇文優雅一笑,低頭啄吻着她的脖頸,嘆息道:“果然還是你身上的氣息更好聞啊……”
霍青梅忍不住瑟瑟發抖,雙目盈盈,其中充滿了恐懼與厭惡。
他停下了動作,輕聲道:“答應我不要大叫,否則……”他的手指向下探去在她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
霍青梅淚水直流,不斷地點頭。
顧崇文這才緩緩放開手指。
霍青梅驚疑不定,聲音顫抖,“你……怎麽會是你,你要做什麽?”
“要怪就怪青梅你被眼前的幸福沖昏了頭腦,青梅箋上的字跡不是很明顯的告訴你了嗎?”他盯着她看了一頓時間,突然,嘴角向下一撇,掐着她的肩膀,陰陽怪氣道:“哦,你該不會忘了我的字跡吧?”
似乎從她的神色中發覺了她的心虛。
“呵呵……哈啊哈——”他捂着自己的臉,發出低沉的笑聲,從指尖透出的視線卻越發的恐怖了。
霍青梅身上不斷向上泛着冷氣,汗毛直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