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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終結

霍青梅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去學的,只見霍嘉将她的青絲穩穩妥妥地绾了起來,接過喜娘端來的鳳冠,按着她的頭皮小心翼翼地安放上去,黃金打造的鳳凰振翅,每一根尾羽都秋毫可見,纖細的羽翼會随着她的動作微微顫動,紅色的寶石點綴其上。

“好貴吧……”霍青梅伸手想要去摸一摸,卻被霍嘉一巴掌拍了下來。

“別動。”

霍青梅扁了扁嘴,繼續按捺着。

霍嘉收拾好之後,将黃金流蘇攏在手心裏,輕輕地放下,遮住她的面頰,宛如從簾子後看美人,朦胧中見嬌媚。

他放下手後,默默地看着她,一時失了神,等到霍青梅不停呼喚他,他才反應過來,輕輕嘆息一聲,感嘆道:“你真美啊……”

他這般語氣說來,卻讓霍青梅越發不好意思了,臉頰蔓延上一抹緋紅,期期艾艾道:“哥哥……我……我……”

霍嘉将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鏡子裏的模樣,柔聲道:“小梅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霍青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公子,這剩下來的就讓婆子我來吧。”喜娘笑盈盈道。

霍嘉微一點頭,讓開了位置。

“你先收拾着,這裏也不知道要折騰多長時間,你定是來不及吃飯了,我已經吩咐廚房裏熬了蓮子羹……”

話音剛落,蓮絡就穿着一身桃紅色的衣裙走了過來,手中端着一碗蓮子羹,“小姐先用些吧,這是公子一早就吩咐下來的。”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她這身衣服霍青梅的眼睛就像是被針刺了一樣難受,而且這身桃紅色的衣裙雖然是新的,但對于蓮絡來說卻仿佛大了一圈,而且她也仿佛在哪裏見過似的。

蓮絡見霍青梅沒有接,便又将碗往前遞了遞,她這般急切,卻讓霍青梅越發不想去接這碗蓮子羹了。

“嗯,先放到一邊去吧,我還不餓。”

“這可不行,這蓮子羹要是放涼了喝會傷胃的。”蓮絡執意讓她去喝。

霍青梅扭過了頭,神色恹恹。霍嘉眸中一深,對蓮絡道:“算了,不喝就不喝吧,你先放到一邊。”

蓮絡身子一僵,低聲應了一下,便将端盤放在了一方案幾上,右手下意識地摸了摸左手的袖口。

“好了嗎?”

“好啦……好啦……王妃真是天生的美人兒,正是光彩動人,殿下定會歡喜的,婆子我就在這祝王妃與淮山王殿下百年好合了!”

霍青梅羞澀地摸着衣角,“借您吉言了,十一!”

十一立刻從袖子裏掏出一封紅包塞進喜娘的手中,喜娘樂颠颠的接過,笑眯眯道:“能給王妃娘娘當喜娘真是婆子我幾世修來的福分啊!”

霍嘉笑道:“您老的嘴也太會說了,喜轎也快到了,麻煩您去搜轎了。”

“不麻煩,不麻煩!”喜娘便笑盈盈地出去了。

霍嘉遞給十一一個眼色,便也跟着出去了。

霍青梅望了望十一,低下頭手指扣着梳妝臺,通過鏡子的反射看見蓮絡一會兒上前,一會兒靠後,一副緊張到不行的模樣。

“我真的好看嗎?”霍青梅一面通過鏡子偷偷觀察着蓮絡的舉止,一面問道。

“當然了,小姐在我眼裏可是天底下頂頂好看的。”蓮絡說笑着湊上前來,卻在距離霍青梅有一臂遠的地方,從袖子裏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就朝霍青梅刺了過去。

霍青梅忙的低頭去躲,十一卻比她反應的還要快,飛起一腳便将蓮絡踹到案幾上去,蓮絡撞翻了案幾,連帶着那碗蓮子羹也給撞翻了,十一迅速上前,将她手邊掉落的匕首踢飛出去,下手擒住了她。

霍嘉猛地推門進來,冷厲的神色顯露在臉上,“你究竟有何目的?”

“目的?”蓮絡那張喜人的臉上流露出深切的痛恨,“你們霍家就沒有一個幹淨的,我恨!我好恨!”

“恨我?”霍嘉冷笑一聲,支使身後的侍衛将蓮絡迅速地綁了起來。

“且慢!”霍青梅突然一聲大喊,驚疑不定的視線落在了蓮絡的身上,“我只問一個問題,西水是你什麽人?”

蓮絡一愣,臉上流露出似哭似笑的神情來,“她是我姐姐!我的親姐姐!結果你們卻害死了她!我要報複!我要報仇!”

西水死了?明明嬴長安和霍嘉不是這樣說的啊。

霍青梅的視線落在了霍嘉的身上。

霍嘉卻摸着下巴,思慮道:“你怕是誤會了吧,你姐姐可還活的好好的。”

“胡說!顧公子讓我看到屍體了!”蓮絡像是瘋了似的拼命掙紮,話一出口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不小心說出了恩人的形勢。

“哦,合着又是他顧崇文在搞鬼,他是騙你的,這年頭找個相似的屍體并不難。”霍嘉說的像是确有其事,揮了揮手,那些侍衛便将蓮絡堵住了嘴拖了下去。

“哥哥……”

“沒事喲,西水她還活的好好的,難道小梅子你還不相信哥哥我嗎?”他直直地看進她的眼中。

霍青梅搖了搖頭。

“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別為這件事情煩心。”霍嘉笑着想要像往常一樣摸摸她的腦袋,卻突然停住了手。

“不行喽。”霍嘉溫柔道:“今天可不能把你的頭發弄亂了。”

她心口熱熱的,漲得滿滿的。

随後,喜轎進門,經過攔轎門和搜轎,又被對方喜娘三請,新娘子才被扶了出來,瘋瘋癫癫的霍恩也收拾的特別精神,喂過青梅飯後,突然大哭起來,不斷念叨着:“小梅子……小梅子……月錦……”月錦正是霍夫人的名諱。

霍青梅越發不忍,眼中含着淚花,霍恩的好友朝陽侯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笑道:“兒孫自有兒孫福,你也不必太過擔憂。”說着,便将霍恩扶到後堂去了。

喜娘在一邊催促道:“該上轎了!”

這邊的風俗是讓新娘的兄長抱上轎,而且坐到轎裏之後不能随便移動,意味着穩妥平安。

霍嘉笑着上前來,伸手抹了抹她的眼淚,“這時候哭什麽鼻子啊,把妝哭花了可就真成了小花貓了。”

“哥哥……啊!”霍青梅一聲驚呼被霍嘉抱了起來。

他笑眯眯道:“哥哥給你送嫁,希望你一生平安喜樂,無憂無慮。”

霍青梅的眼睛更熱了,霍嘉卻将她輕輕颠了幾下,而後将她抱進轎子裏去,當紅色的轎簾放下的那一刻她知道她以後的生活不一樣了,但是因為前方有嬴長安在等着她,所以她不害怕。

八擡大轎被轎夫晃晃悠悠擡了起來,轎子上雕刻的八仙過海、鳳凰牡丹、百鳥朝鳳、花開富貴、游龍戲鳳等各色圖樣,轎簾用金線刻萬福,雲紋蜿蜒,金線穿紅珠垂在轎門兩側,真真是萬千金箔、玉石都用在了上面,富麗堂皇的讓整個玉京的姑娘們都豔羨不已。

然而,也只有嬴長安娶正妻敢用這種規格的喜轎了,這哪裏是半副禦駕,其價值真真超過了禦駕。

可是,誰又敢說什麽呢?

霍青梅端坐轎裏卻時不時地向外張望,街道兩邊的人們都探着頭看着,她臉一紅,飛快地将收回了視線。

轎子穿過平安街,路過送子觀音廟,繞過千秋坊,走過三發橋,便來到了貴胄之地居住的紫金巷,猛地一陣炮仗聲把霍青梅吓了一跳,待到轎子停穩便有出轎小娘迎着霍青梅出轎,機靈的小女孩紅着臉輕輕拽了拽霍青梅的衣袖,而後便跑開了。

霍青梅先跨過馬鞍又走過紅綢鋪就的路面,鮮花漫天飄撒,她再回頭一看紅妝十裏綿延的像是一條紅色的巨龍。

只聽旁邊有人說,“這邊都進門了,那邊的紅妝據說還沒有出娘家門呢。”

這樣一傳十,十傳百,來觀禮的各府之人在看霍青梅的時候也不免高看了一眼。

霍青梅低下了頭,以霍府的家境還不肯能做到如此,其中想必也有嬴長安的添置。

他答應的都做到了,甚至更加好。

從紅蓋頭下她看到一雙皂靴上面金線繡瑞草祥獸,驀地,她整個人都僵硬了,腦袋裏亂哄哄一片,什麽也想不起來了,後來回憶,只記得自己懵懵懂懂地接過了一段紅綢,被喜娘攙扶着拜了又拜,又踩着什麽軟綿綿的東西被人送進了洞房,手裏甚至被霍嘉趁機塞進了什麽東西。

亂哄哄的也不知道喜房裏的人都說了些什麽,只有一雙暖乎乎的大手握住了她,霍青梅輕輕一顫,擡起了頭,紅蓋頭猛地被挑開了,一直籠罩在眼前如雲似霧的紅光這才散了開。

嬴長安嘴咧着,滿面紅光,那副傻白甜的模樣哪裏還有淮山王的模樣,他只朝着她傻乎乎的笑着。

霍青梅臉一熱,低下了頭。

他卻猛地捧起了她的臉,一口吻在了她的唇上,發出響亮的聲響。

霍青梅驚呆了,周圍的喜娘、奴婢們也驚呆了,可是誰也不敢說什麽,嬴長安擺擺手道:“你們都出去。”

“可是外面的賓客……”

“本王懶得伺候。”他淡淡道。

那位剛剛開口的喜娘猛地一抖,便和衆奴婢魚貫而出。

待人走光了,他的存在就越發不可忽視了,霍青梅覺得自己簡直像是坐在針尖上,不斷動着身子。

嬴長安笑着一把抱起了她,在霍青梅的驚呼中,轉了好幾個圈,還把她抛起來又接住。

“青梅,我好開心!我從來就沒有這麽快活過!”

霍青梅抱住了他的脖頸,像是哄孩子一樣柔聲道:“我知道啦……那你先放我下來好不好?”

“不,我不放!”他的笑容閃閃發光,“我要抱着你一輩子。”

霍青梅只能任由他,等到他的瘋勁兒過了,才笑嘻嘻地重新拉着她坐回床上,朝她攤着手道:“咱們兄長給了你什麽,拿出來看看呗。”

她揪着他的臉頰,裝作惡狠狠地道:“那是給我的。”

“你要是不給我看,我就……”他說着便壞笑起來。

洞房花燭夜,他又說這麽令人想歪的話,霍青梅覺得自己的臉都可以攤雞蛋了,她無可奈何地将東西掏了出來,“我還沒看呢。”

霍嘉給的是一本書和一個小袋子。

咦?

她好奇地翻了翻,整個人頓時呆住了,抿了抿,終于耐不住地笑了起來,原來這是古代的小h書啊……

嬴長安探頭看了一眼,笑得越發蕩漾了,伸手攬過她的腰肢,柔聲道:“你要是喜歡的話,我都可以陪你試一試……”

霍青梅瞪了他一眼,目光水色,風情無限。

嬴長安蠢蠢欲動地将手指在她的腰肢上移動,霍青梅沒有理他,又去看那個小袋子,裏面正裝着她一貫喜歡吃的小糕點,哥哥可能以為她一人待在屋子裏沒有辦法吃東西,便為她準備了些糕點,誰能料到嬴長安這個一貫出其不意的人居然沒有去喝新郎酒。

“難道我還會餓到自己的夫人嗎?”嬴長安不滿地咂了咂嘴。

“誰能想到你居然不出去喝酒。”霍青梅斜眼看他。

嬴長安笑嘻嘻地搖晃着她道:“別人哪裏有我夫人重要。”

霍青梅狐疑地看着他,試探道:“你說過不瞞我的。”

他看了她一會兒,漸漸收斂了笑容,“你知道的,他們總是不希望我們好。”

他們?

“哐哐哐”

突然有人不斷砸門。

嬴長安整個人都像是一把出鞘的劍,冷厲道:“進來!”

門外一個穿着淺色衣服的男子走了進來,拜倒在地,“主上,嬴敏已經起事,嬴放被亂軍射死在南山別院,聖上龍體不适已經擺駕回宮,說是身體不好,将皇位傳給林河王嬴敏。”

“哎!”霍青梅猛地瞪大了雙眼,這就可以了?這難道就篡位成功了?

嬴長安盯着自己的手指,“還有吧?”

來人低下頭,“當今聖上嬴敏已将太上皇的十大罪狀列出,并說明孟安如乃皇家子嗣,為避免謝夫人及葉夫人的迫害才會男扮女裝,現今聖上已驗明了身份,特恢複他男兒身,并因為他阻止前大皇子嬴放犯上作亂立功,被冊封為伯陽侯,如今聖旨已經在路上了。”

嬴長安點點頭,将來人揮退。

“我兄長知道這件事情嗎?為何他單單選在今日?”

“我想嬴敏怕是甩開了霍嘉和我,哼哼……”他的眼神漸漸沉了下來,“今日我大婚,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這裏,自然是最好的時候。”

“那我們……”

嬴長安回過神來,拉住她的雙手,輕聲道:“你不是一直想看看這大秦的大好河山嗎?願不願意跟我私奔?”

“啊?”

這剛成親就私奔?什麽邏輯啊……

嬴長安撫摸着她的眉眼,笑道:“這裏我自然有辦法處理,只是現在不是時機,既然嬴敏已經上位,那我們倒不如以退為進。”

“那我家……”

“嬴敏他是不敢妄動的,但凡他不想軍中出現嘩變,就不會輕易地動霍家……再說了,還有我呢不是嗎?我的勢力可還留在玉京之內,我看看誰敢動我要保護的東西。”

“長安……”霍青梅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中,把他撞的胸口發悶,卻滿臉甜蜜。

嬴長安貼着她的耳朵低聲道:“出玉京只是暫時的,我需要暫時避一避風頭。”

“都怨我……”

嬴長安驚異地按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神情,毫不在意地笑道:“怎麽會跟你有關呢,你見過哪有皇帝為了美人不要江山的呢?你只不過是個幌子罷了,不過呢……”

霍青梅本來放下的心又被他的一聲不過勾了起來。

“你是我的軟肋,這倒是真的喲!”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甜言蜜語的,霍青梅對天翻了個白眼。

“我們真的要成親當天就走?”霍青梅再三詢問。

嬴長安溫柔地抱住她,“別害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她在心底嘆了口氣,也不是害怕,就當做長時間出門旅游就好了。

“好吧。”她點點頭。

一直盯着她看的嬴長安一下子跳起來,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等等!”霍青梅扒住了門框。

“不用帶些什麽?”

“嗯?”嬴長安突然想到了什麽,回身将她落在床上的消火圖冊和糕點口袋拿了過來,輕松道:“好了。”

“你也真是夠了!”她捂住了眼,簡直不想看見他,嬴長安卻笑嘻嘻地牽着她的手,出門,這一路上已然沒有了奴婢仆從,只有一群群黑衣人混着甲胄士兵,護送着他們。

他們走的一假山處。

嬴長安指了指,“那裏有條地道直通城外……”

這時候,從假山後正轉出一個人來,嬴長安卻一點也不緊張,霍青梅定睛一看,正是兄長霍嘉等在此處。

“哥哥……”

霍嘉深吸一口氣,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将手中一枚黃色的疊成三角形的符紙遞了過來。

“小梅子,這是我為你求的平安符,你一定要小心帶着。”

霍青梅接過平安符的手微顫,“哥哥,你跟我一起走吧!”

他的眼中劃過一道亮光,卻搖了搖頭,“霍家需要我,我也需要霍家,等你回來的時候我一定給你看一個鼎盛的霍家。”

“可是,我只想要跟家人在一起。”她眼中含淚,低聲道。

“都嫁人了,将來也是要做娘的人怎麽能随便哭呢?”霍嘉笑着,最後摸了摸她的頭,“很快的,時間會過得很快的。”

他又轉向嬴長安,兩人對視着不知道交換了什麽訊息,霍嘉一拱手,“麻煩了。”

“兄長也要安好。”嬴長安鄭重道。

霍嘉點點頭,便眼瞅着他拉着霍青梅進了黑洞洞的地道裏,霍青梅不斷回頭看他,萬般不舍。

“我姐姐……”

“你姐姐明哲保身的快,宮裏已經注定要死兩位夫人了,嬴敏即便為了名聲照想也會保護好你姐姐的。”

“那我爹爹……”

“朝陽侯最近要帶你爹回封地呢,話說這樣也好,他們兩人一起打過仗,是拜把子的兄弟,你爹也總是跟着他,這樣……還能避避風頭,讓你哥哥有更大的空間施展拳腳。”

霍青梅沉默了,嬴長安知道她心中不舍,只能盡力去逗她開心。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才從一個屋子裏鑽出來,這裏看上去像是一個歇腳的店,門外正挺着一輛馬車,雖外表樸素,裏面卻暗藏乾坤,各種繡緞錦被,奢華又舒适。

車隊沒有走多遠,就被一人攔了下來,他在路中央擺了一個桌子一個凳子,悠悠然地喝着茶。

“怎麽了?”霍青梅探出頭去。

嬴長安咬牙切齒道:“那個該死的小白臉!”

即便她已經不喜歡顧崇文了,他還是改變不了對顧崇文的稱呼。

霍青梅指了指自己,“是來找我的?”

“嗯。”

霍青梅其實也有些抵觸,不過磨磨蹭蹭地還是從車裏走了下來,不久之前就跟過來的十一穩穩當當地扶着她。

走至近前,嬴長安與霍青梅兩人都如臨大敵。

顧崇文悠然一笑,“看來我确實很厲害,能讓你們兩個都那麽怕我。”

“怕?”嬴長安像是聽了一個笑話一樣。

他倒了一杯水,輕聲道:“我來這裏既是為了送禮,也是為了解惑。”

霍青梅頓時豎起了耳朵。

“不過,首先,青梅……”他微微一笑,“你把這杯水喝了。”

“哎?”

嬴長安卻率先奪過了杯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似乎聞到了什麽,他難以置信地看着他,神情凝重下來,“你想要什麽?”

顧崇文搖了搖頭,“該給的已經有人給了”。

嬴長安冷笑一聲,卻将杯子遞給了霍青梅,霍青梅毫不遲疑地一口飲進。

這兩人的信任真是讓他看得礙眼的很。

“說吧!你為什麽這麽好心會把解藥給我們,我當時那麽逼你,你都沒說。”

“啊?原來我是中毒了?”霍青梅望着嬴長安,“那他又是怎麽出來的?”

顧崇文眼睛黏在霍青梅的臉上,“自然是頂不住那些個老頭子的壓力。”

原本一口一個“老師”的乖學生顧崇文此刻頗為狂放地坐在那裏大笑道:“青梅……要殺你的人就是我,我通過兩位郡主,利用你的婢女西水來害你,不管你信不信這就是真相。”

難道這就是她當初死亡的真相?

雖然他現在毫無保留地說出,但是她卻一個字都不信。

“呀,你不信我也沒有辦法。”他攤着手,突然大聲道:“你這種人怎麽不去死啊!”

霍青梅猛地朝後跳了一步,被吓了一跳。

“純潔無辜的樣子……真是太可惡了,你其實跟我們一樣肮髒,我恨你!”

顧崇文這副歇斯底裏的模樣,着實既可憐又可恨。

嬴長安抱住不斷顫抖的霍青梅,轉身離開,“你好自為之吧。”

顧崇文無奈地苦笑。

等到嬴長安和霍青梅走到馬車前的時候,突然一道利箭正從兩人中間插過,“嗡——”的一聲釘進了馬車壁上,只差一點點就能射傷他們兩人中的一個。

等扭頭看去,只見山崖上,嬴敏明黃色的披風迎風招展,他拿着弓朝幾人晃了晃。

嬴長安眼睛眯起,“走!”

車隊立刻加快了進程。

“十一,別叫我,我先睡一下。”霍青梅吩咐完後便閉上了雙眸,努力放緩呼吸,看似睡着了,實際上,上輩子清晰的記憶浮現在腦海中。

那一杯解藥下肚,她不知觸動了什麽開關,正想起來上輩子的事情,在她以為自己走投無路的時候,有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告訴她,她還有一次重來的機會。

然而,她卻不敢自殺……當時,她早已察覺到西水的不對勁了,畢竟她的慌張與躲閃是那麽明顯,而借由別人的手終結生命,這對當時的她來說是一個再好不過的選擇。

于是乎,在那雙手推來的時候,她沒有反抗,也沒有向岸邊站着的他求救,他們兩人在隔着水對視着。

顧崇文也算是送了她最後一程。

難道他也有當時的記憶?如若不然,他為何說小白兔一樣的霍青梅也跟他們一樣黑。

她才不一樣呢,明明她利用過的只是她的死亡而已。

重生一次,最關鍵的地方卻忘記了,尋尋覓覓的真兇其實也是自己啊……

卻不僅僅她自己。

“你都辦妥當了?”嬴敏皺着眉問。

顧崇文弓了弓身子,“回聖上的話,我看他們像是不信。”

嬴敏勾起嘴角,“信也罷,不信也罷,他們根本改變不了什麽。”

“聖上英明。”顧崇文垂手而立,輕聲道:“不過,聖上您真的想霍青梅死嗎?”

“那是真的喲。”他摸着自己的手指,笑得暢快無比,“畢竟是被保護的那樣純淨,我想用她的頭蓋骨來種花,一定是世上最美的花了。”

顧崇文摸了摸袖子裏的硬物,也跟着笑了起來。

“不急……獵物要一點一點逗弄。”嬴敏笑得溫柔,卻讓人毛骨悚然。

顧崇文看着嬴敏,應和道:“是啊……獵物……”

嬴長安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的,你才是真正的獵物。

……

《秦書》記:長寧三年,秦哀帝(諱敏)病逝,同年,秦康帝(諱安如)繼位,開創盛世,史稱長青之治。

果然,作孽的終遭孽報,為善的會有善終,不信擡頭望望天,看看老天究竟饒過了誰。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過之隙,唯愛永存,唯真情不朽,一如嬴長安對霍青梅——

“你是枝條,我是青鳥,栖于枝頭兩相好,願你同天不老,風華正茂。”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

以下是彩蛋~男主男配們的枕邊話~

嬴長安:咦?你怎麽還沒有睡啊,是在等我嗎?害羞了?害羞的你也好可愛,乖乖在我懷裏安睡吧,我會讓你一睜開眼就見到我的。

顧崇文:你看着我的時候我的心随着你的目光跳動,(微笑)我愛你,不愛我的話殺掉你喲~

嬴敏:啊~好興奮!好興奮!能跟你睡在一起太棒了,嗯啊……你再踹我一腳嘛,不行,啊我受不了了……你的頭蓋骨好棒,我能吻一下嗎?

霍嘉:噓——不要說話來,睡吧,我會陪着你的,祝你好眠【摸摸頭

最後,謝謝大家陪我一路走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還會再回來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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