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不敢呼吸的傷痛
青羽林站在幸福糖果店的門口，不張望，也不眨眼，視線停留在唐靜影離去的方向，一直沒有再離開過。
天使的影子已經運送回來了，整整兩箱安靜的躺在青羽林的腳下，直到賀紫欣的身影漸漸地出現在他的視線中，他黑色的瞳孔，才疲憊的縮了縮，
賀紫欣停在青羽林的面前，眼神有着刻意隐藏的悲傷，卻還是無法沉下而遺漏出來，而她的聲音優雅中卻帶着一絲低沉：“青羽林，還要等多久呢？”
青羽林的臉上沒有表情，他看了看賀紫欣的身後，卻失望的扭過頭來，因為并沒有看到期待中的那一抹身影：“小影呢？”
賀紫欣淡淡的笑了，風吹着她的頭發，散在她的臉上，讓那抹笑看起來有些哀傷：“你會等小影多久呢？”
青羽林平靜的說道：“一輩子！”然後低下了頭，看着自己腳下的糖果，微笑着說道，“我想要小影，做第一個吃到天使的影子的人，那樣就會得到幸福了。”
賀紫欣看了看那兩箱糖果，然後欣慰而心疼的說道：“小影會回來的，做第一個吃這個糖果的人。”
然後便揚身而去。
青羽林擡起頭來，看着賀紫欣漸漸遠去的背影，紫色的風衣随風揚起，消失在風中的熟悉，遣散在風中的氣息，一切，都在漸行漸遠。
青羽林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眼睛裏流露出的些許憂傷，讓他的神情變得有些落寞，他的腦海裏，依稀還記得很久以前，也有過相同的心情，那一夜，小影走了就再也沒有回來。
但是唐靜影的那句“等着我回來”讓他的心裏，多了些許溫暖。
等着我回來！
是啊，小影，我會的，小林會一直等着小影回來的，小林也一直在等着小影啊，十年都等了，哪怕還有十年，二十年，就算一輩子，我也會再次等待的！
視線停留在了對街，那個小小的身影，此刻正在望着自己，那個很可愛的小女孩，她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做薇兒。
銅鈴般充滿了靈氣的大眼睛，精致的小鼻子，粉嘟嘟的唇瓣，好像芭比娃娃一般的可愛，但是，那張可愛的臉變得越來越熟悉，青羽林的眉頭輕輕地皺在了一起。
究竟像誰？究竟是誰？究竟為何會突然那樣的熟悉？
他想不起，于是頭開始微微的泛着疼痛，那眼神，那可愛的模樣，那撅起的粉嫩的小嘴，那分明，那分明就是小時候的小影啊！
然後他的腦海裏，記憶畫面一陣翻騰，最後幸福孤兒院的場景萦繞在他的腦海，小影的臉龐再漸漸地與薇兒的臉龐重合在一起，彎起的眼睛在對着自己笑，那呢喃的嘴唇，不知是在叫着“大哥哥”，還是“小林”！
望着那沒有聲音的喃語，青羽林愣住了，徹徹底底的愣在了那裏！
不張望，也不眨眼，這一次疼痛的輪回，是為了下一次快樂的相聚，每一次的等待，都會帶着疼痛，但是因為愛你，所以相信就算沒有終點的等待，依舊可以幸福。
第一日。
看着那盒已經包裝好的白色盒子，老板娘笑着将它拆開散在了太妃奶糖堆裏：“韓小姐今個怎麽沒有來呢？”
第二日。
老板娘等了好久，最後還是将那盒已經包裝好的太妃奶糖重新拆開了：“韓小姐今個也沒有來呢！”
第三日。
老板娘看了看門外：“韓小姐怎麽還是沒來啊！”然後笑着為進來的客人推薦着好吃的糖果。
第四日，老板娘沒有再把糖果包裝起來：“韓小姐，不會再來了！”
然後看了看那白皙的太妃奶糖，輕輕的嘆了口氣。
夢國酒店。
那個房間已經空了太久，第一日，服務員着急的找到了經理：“經理，有客人來訂桌，但是我們的包間不夠了，只剩下那間四位小姐包下的那間了。”
“退掉吧！萬一她們來了呢！”
第二日，服務員又找到了經理：“經理，那個包間如果不用，我就推掉這批客人的訂單了。”
“恩，推掉吧，也許她們今天會來呢。”
第三日，服務員再一次重複了那句話，經理想了好久，最後說道：“恩，那個包間以後就不用再為她們留着了，接單吧！”
然後他無奈的轉身走掉了。
玄門，空蕩蕩，冷清清，泛黃的樹葉随風肆意飛舞，而那滿地的黃葉也令人如此心慌，凋謝的花瓣，枯萎的落下，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那一座座堆砌的墳墓，已經長滿了野草，凄涼的空氣讓人忍不住瑟瑟發抖。
何時，玄門變得這麽冷清了？何時，玄門變得這麽荒涼了？何時，玄門變得這麽凄靜了？
那座寫着“白爵黑芽之墓”的枯墳，讓李千藤和賀紫欣的心，一下子跌落了谷底，終究，白爵大哥也墜赴死亡了嗎？
想起了白爵潇灑的身影，邪惡的微笑，二人忍不住流下了眼淚，最悲哀的是，白爵大哥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她們都不知道。
大姐先行離去，接着便是阿影，然後是阿落，現在又是白爵大哥，呵呵，這一切，如果只是一場夢，那該有對好？
夢醒了以後，大姐依舊冷着臉交代自己任務，然後看阿影像是餓死鬼似的不停吃東西，看阿落風情的微笑擺弄着她性感的身姿，看白爵大哥邪惡的勾起嘴角，與大姐樂此不疲的鬥嘴似是歡喜冤家。 但是，賀紫欣和李千藤互相對望着，看到的，卻是彼此憂傷的臉，和悲痛的雙眼。
推開門，那吱呀的聲音卻異常的刺耳，這件書房裏的味道卻沒有了往日的熟悉，不見了茶香，不見了古書，玄震天單薄蒼老的身影映入幾人的眼簾，賀紫欣紅着眼眶走上前去：“老爺爺，我們回來了。”
玄震天坐在木椅上，垂着頭，不知道這樣的姿勢已經持續了多久，賀紫欣忍着心疼的眼淚提高了聲音：“老爺爺，阿欣和阿藤回來了，您快看看我們啊？”
玄震天的肩膀終于微微的抖動了，他顫巍巍的擡起了頭，那花白的胡子已經變得稀少，看起來淩亂不堪，而那雙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他的嘴唇艱難地動了動，但最終還是無法說出話來。
賀紫欣轉過身拉着傅星移，努力讓自己笑得很開心：“老爺爺，您看，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們一起帶你離開這裏，好不好？”
李千藤也抽泣着拉過顏諾：“老爺爺，這是我的男朋友，我們要走了，跟我們一起離開吧，讓我們照顧你一輩子，好不好？”
玄震天的表情及其痛苦，他無法出聲，也無法伸出自己的手，去撫摸着這兩個從小看到大的孩子，身體裏的劇痛幾乎叫他撐不下去，但是臨死前還能看到這兩個孩子，就已經足夠了，至少知道她們是安全的，看來，阿落和阿影那兩個孩子，也已經離去了。
賀紫欣看到表情極其痛苦的玄震天，便很擔心的去把住了玄震天的雙肩：“老爺爺，你怎麽了？”
玄震天的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輕輕地閉上了，而那痛苦的表情也已經凝結在了他蒼老的臉上，嘴唇終于張開，一條條白色的蠕蟲從他的嘴裏爬出，掉在了他蒼老幹枯的手背上。
賀紫欣“啊”的一聲後退了幾步，被傅星移穩穩地扶住，她一下子捂住了嘴，再也忍不住趴在了傅星移的懷裏痛哭起來，而李千藤也無法相信眼前的這一情景，也痛哭起來。
這個姿勢已經持續了好久，他的內髒早已腐爛，甚至幾乎都快不行的他，只想坐在這裏，哪都不想再去。
這裏，黑芽會經常進來報告自己玄門的事情，偶爾白爵會推門而入，抱住自己問自己有沒有想他。
那四個男孩和女孩也會進來圍住自己，像是孩子一樣叽叽喳喳說個不停！
這裏很溫暖，所以他不舍得離開這裏。
坐了太久，所以就連手臂都不想再擡一下，如果，自己就這樣死去，那麽芽兒，小爵，老爺子再去找你們，你們還會很乖很乖的留在我的身邊嗎？
很痛很痛的時候，就不會感覺很痛了。
失去了很多的時候，就不會像第一次失去的時候那麽難過了。
活着的人不會痛苦，死去的人不會難過，亦會幸福，這才是最适合的結局。
在這個世界上太久了，到了離去的時候，別忘了說聲再見，對着你最愛的人，和那些最愛你的人。
沉悶，好沉悶。
空氣裏的沉悶，叫人無法呼吸，一呼吸，就會連着一絲疼痛。
所有人都無法舍得，這裏的回憶，就算很痛，可是因為有了回憶裏不想忘掉的人，所以那些回憶，也想要一并帶走，留下不好的，傷感的，我們帶上好的，幸福的，好好走下去！
☆、109
不知名的鳥兒飛到了蔚藍的天空上，天邊的那幾朵雲，像是被揉碎了一般，添加了紅色的油彩。
這條溪邊，是上一次幾人野餐一起來過的，那時，大家還都很快樂，那時，她們都還在！
對岸是青色的高山，像是墨水畫出來的一般，夢幻而且遙遠，山連着水，永不分開，水連着天，也不會分離，風輕輕地吹拂着蘆葦而齊刷刷的彎到了一邊，搖搖晃晃的，好像要斷了腰一般。
賀紫欣手捧着一堆白色的骨灰，而李千藤的手裏也捧着一堆白色的骨灰，那是玄震天和唐靜影的。
她們輕輕的一揚手，那些灰便飛揚向了遠處的長河。
“終于自由了，這是阿影一直期盼的。”李千藤淡淡的笑着。
賀紫欣也平靜的笑着：“是啊，老爺爺也終于自由了，再也不用背負着玄門的擔子了，我們大家，都自由了。”
她眯着眼睛看着遠處浮在長河上的青峰，溫柔的說道：“還記得小時候嗎？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正在被兩個小女孩往身上揚沙子，又不敢叫又不敢哭的，那模樣狼狽極了。”
李千藤抿着嘴笑了起來：“是啊，之後你就走了過來，拿起那一桶沙子，直接倒在了她們的頭上，很霸道的說“以後你們誰都不許再欺負她”，從那以後，我每天都會跟在你的身後，一跟就是二十多年，從沒有分開過。”
賀紫欣轉過身來，面對着李千藤：“就這樣分開了，真的好怕你會哭呢。”
李千藤也轉過了身體，微笑着看着賀紫欣：“可是在一起都已經成為習慣了，就這樣分別了，流一些眼淚，也很正常吧！”
“阿藤，如果我們有一天，都想念對方了，記得，天涯海角，也要重新回到這裏。”
“恩，天涯海角，一言為定！”
賀紫欣輕輕的扭過頭，看着身後不遠處正在遠望山水的傅星移，幸福的淺笑着：“我想我們，該說再見了。”
李千藤斜過頭，像極了頑皮的孩子：“如果不幸福的話，回來我照顧你哦。”
“呵呵，誰說我不會幸福的？這句話呢，該是我來對你說呢！”
“哈哈，這句話似乎也不适合我呢，那我們就都不要說了。”
“對，都不要說了。”
然後，便是一陣靜默。
李千藤低下頭，輕輕地笑着，心裏面不免有些不舍：“以後打算怎麽辦？還會做殺手嗎？”
“我去的地方，是不需要殺手的。那你呢，也會嗎？”
“我想，我也不會了！有了愛情以後，就不再需要用殺手的日子來填滿空虛的生活了。”
賀紫欣看着眼前的人，那個自己用真心愛着的人，就這樣分開了，還真是無法再開心的笑出來：“阿藤，一定要幸福。”
“阿欣，你也一樣。”
然後賀紫欣還像很久以前一樣，張開了手臂，微笑着看着李千藤，映着淺色的光芒，閃動着讓人心疼的淚光，李千藤努力地勾起嘴角，然後一滴眼淚便劃落了臉龐，輕輕地撲進了賀紫欣的懷裏，還想很久以前一樣，擁抱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溫暖。
怎麽舍得分離？
其實她們的心裏早就充滿了不舍，只是殘忍的現實不得不讓她們面對着現在的一切。
在她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形影不離了，然後多年的殺手生活，共同歡笑，共同流淚，共同失去那些愛着的朋友，到了最後分離的時候，說一聲再見和珍重，然後緩緩走遠，這不是離別和重逢的悲傷，而是離開和新生的幸福。
她們深深地知道，彼此的分離，也許才是忘記過去最好的方式，從此南方與北方，各自生活，各自流淚，不再相遇，不再留戀，只剩下懷念，留在她們的曾經。
最後，賀紫欣走到了傅星移的身邊，李千藤走到了顏諾的身邊，兩對情侶背對背緩緩走遠。
不舍的人往着相反的方向而行，不可以回頭，那是最哀傷的畫面，她們約定好了，一直朝前走，誰都不要再回頭，為了新的生活，為了不再看見那身後的傷痕，就再也不要回頭，沿着那美麗的風景，一路走下去。
鳥兒的叫聲有着說不出的感傷，那寂寞的“吱呀”亂叫，總是叫人的心情壓抑到最低處，李千藤和顏諾肩并着肩沿着河邊一直走着，誰都沒有說話，空氣靜得可怕。
李千藤強迫自己歡快的笑着：“顏諾，你說，我們應該去哪裏才好呢？最好是去可以下雪的地方，冷的時候，我就縮到你的懷裏，你說好不好？”
李千藤笑着扭過頭，卻不見了身邊的人，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然後緩緩地轉過身體，顏諾站在自己的身後望着自己，可是那個表情，此刻卻好陌生，那是李千藤從沒有見過的表情。
冷漠？嘲諷？
李千藤的心裏湧起了一絲異樣，她還是努力讓自己笑的歡快：“顏諾，為什麽要停下來？如果不喜歡我縮在你的懷裏，那我就會乖乖的站在原地。”
顏諾冷笑着，冷笑着，每一聲冷笑都像刀子一樣在劃着李千藤的心，顏諾的聲音再也沒有那麽溫柔，充滿了冷漠：“暗藤，難道你還要這麽天真嗎？”
李千藤輕輕地搖着頭：“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知道我叫暗藤？”
顏諾撇着嘴，手中不知在何時多出了一把□□，深黑的槍口對着李千藤。
李千藤的心，像是翻江倒海一般洶湧而難過：“你……”
顏諾冷冷的說道：“我發過誓，我一定會讓你們angel殺手付出代價的，尤其是你，暗藤。”
李千藤踉跄的後退一步：“你究竟是誰？你不是顏諾，你不是我的顏諾。”
顏諾用剩下的左手扯開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他的胸膛，在那胸口之處輕輕一扯，一塊□□就這樣被撕了下來，一道肉紅色的疤痕映入李千藤的眼簾：“還記得嗎？這是你留給我的。讓我每時每刻，都想要報仇。”
就像鴿子的羽毛輕輕地浮在水面，那記憶中的畫面也輕輕的浮現在李千藤的腦海裏，恍然大悟一般的皺起了眉頭，眉目中流露出了驚訝：“原來，是你！”
“你終于想起來了嗎？看到思雨屍體的一剎那，我就告訴自己，一定要讓你，要讓angel殺手付出慘重的代價，來祭奠我的思雨。”
李千藤自嘲的笑着：“所以，你才換了身份來接近我，對嗎？”
“是，為了報複你，我制造了一系列虛假的身份，目的就是進入你所在的學校，成為你親密無間的同事。”
李千藤看着顏諾，依舊帶着笑意，只是那笑容及其的苦澀：“原來那些照顧和關心，都是假的，可是我居然一直活在這虛假的幸福裏，顏諾，你好殘忍。”
“哈哈！果然還是天真，關心和照顧，都是為了獲得你的好感，讓你喜歡上我之後，套出angel住所才會變得更加容易。”
“原來如此，那麽，你在玫瑰風潮被忍者襲擊的事，也是假的了？”
“上一次你突然沒了行蹤，不得已之下，我只好在玫瑰風潮，和他們上演了一出精彩的對手戲，假裝被忍者襲擊，只是為了試探你對我的用情到底有多深，你讓我很滿意，因為你已經笨到不是關心我為什麽會被忍者追殺還沒有死去，而是關心我受的傷到底有多重。”
李千藤冷冷的自嘲着：“很可笑呢！像是傻子一般的，被你玩弄在掌心，找我假扮你的女友去趕走你的追求者，也是你的計劃嗎？”
“不，那只是意外，不在我的計劃之內。”
李千藤的心很疼，像是幸福的夢境一下被打碎了一般，還來不及接受，也無法承受，她的聲音帶着哭腔：“既然不愛我，又為什麽要我？那一天你說過的話，還萦繞在我的腦海裏，你說，你愛的只是我，李千藤，傻乎乎的，但又很愛害羞，還特別可愛的李千藤，你說，你會永遠照顧我的，我是你這輩子，唯一的新娘……”
顏諾不耐煩的打斷了李千藤的話，不知道是不再耐煩，還是不敢再聽下去：“不要再天真了，既然是在做戲，就該逼真一點，我對你說的那些話，全部忘掉吧！我和你上床，只是因為想讓你嘗一嘗這樣的疼痛罷了，毫無其他，沒有愛，也沒有憐惜，只是玩一玩罷了，把要複仇的女人壓在自己的身下，那是何等的痛快！”
李千藤搖着頭，任由眼淚滑落：“不要再說了！”
“然後我暗中通知了五行，在你最虛弱的時候，圍攻了你，但是我很意外的是，你為了救我遍體鱗傷，看來你對我的愛，已經深到可以舍棄生命的程度了，很好，那正是我的目的，之後我約你出來，在我們的水裏都下了藥，我知道，你永遠不會懷疑到我的身上，回到忍門之後，我原本以為我可以舍棄這個身份了，但是意外的是，火焰和松野美私通好并沒有給你注入夜銷魂，以至于你成功逃脫，我知道你會回來救我，所以我只好再上演一出苦肉計，以為你們可以全部被抓，但是火焰再一次幫助了你們。”
河邊的風，好暖，暖在了心裏，卻成了冰涼，李千藤苦笑着：“如果不是我，阿落就不會受到傷害了，原來是我害了她。angel的住所，也是你暴露的了？你也是忍門的人？”
“哼哼！是的，我就是忍門的高級情報員，司徒朝！不得已之下，只好再一次上演被追殺的戲碼，讓你把我帶回到你們的住所，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成功了，就算你蒙住了我的雙眼，可是精通貓眼術的我，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一切，至于你們的紫外線強，我也了如指掌張，至于你們的指紋，有了你就已經足夠了，複制出你的指紋一切就都已大功告成。”
“原來，害了大姐，害了玄門，害了老爺爺，害了姐妹們的人，是我！”
“現在你全部明白了，我可以憐憫一些，讓你死的痛快一點。”
李千藤很平靜的看着顏諾：“顏諾，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只是一瞬間的，一點點的愛着我呢？”
顏諾的臉上的表情也在漸漸地消散，他沉默了很久，時間的流動磨出了“沙沙”的聲響，讓李千藤的不安和平靜相互糾纏，直到緊緊依靠：“沒有，從來沒有，我的心裏，只愛過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的名字，叫做陳思雨！”
然後，“咔嚓”的一聲，不安的一面徹底粉碎，只留下了平靜流成了認命，那是最無奈最悲哀的詞語和心情，她淡淡的苦笑着：“我明白了，你可以動手了！”
顏諾手中的槍一直對着李千藤，直到心在漸漸地發涼，李千藤看着顏諾的眼神，有着說不出的情緒，太多太多的心情糾纏到了一起，顏諾已經看不到什麽了，那個女人說：“我愛你，我愛你，我一直都愛你，因為愛你所以可以舍棄一切，就算被欺騙，都一直還愛着……”
然後他的心裏一陣淩亂，扣動了扳機的剎那，世界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過去了，消散了。
李千藤的身子再漸漸地跌進河中，她的臉上帶着幸福的笑意，連帶着她還沒有說完的話語，顯得異常寂寞和哀傷，他還看得到，她的嘴唇在微微的呢喃着：“就算快要死了，無論天堂還是地獄，都會一直帶着愛你的心，等待着下一世的相遇。”
她胸口的一片鮮紅，像極了盛開的玫瑰，玫瑰就是愛情，她帶着她的愛情，幸福的奔赴着死亡。
看着那個女人一點一點的沉浸了河底，顏諾放下了手中的槍，那輕輕垂下的手臂，顯得異常空洞。
我愛過你嗎？
他擡起頭看着天邊的那一抹淡紅色夕陽，低沉而落寞地說道：“應該是沒有吧！”
然後他轉身走掉了：“思雨，我已經為你報仇了，你開心嗎？我真的很開心！很開心……”，顏諾的腦海裏閃着陳思雨恬靜的臉龐，但卻突然被那張很愛害羞，卻很可愛的臉覆蓋了，重疊了，心在那一瞬間，有着微微的疼痛感。
有一個女人，曾經為了她瀕臨在死亡的邊緣，哪怕是遍體鱗傷的時候，還會擔心着他有沒有受傷！
她笑的時候，憨厚的可愛，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包圍在溫暖而安全的堡壘後面，自己卻陷入了危險之中，那個女人，再也不會出現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仇報了，心卻空了！
我有愛過你嗎？哪怕只是一點點？
沒有吧！
應該沒有吧！
踩着河邊柔軟的小草，賀紫欣的手被傅星移溫暖的手掌輕輕地握着，賀紫欣帶着一臉幸福的笑意：“你送我的紫暮塔，我想把它們也帶走，可是它們卻都已經枯萎了。”
“如果你喜歡，以後的每一天，我依舊送你一枝紫暮塔。”
“真的麽？傅星移，你是不是真的有去北極摘花啊？紫暮塔可是只生長在北極哦！”
傅星移淡淡的笑了：“我有那麽笨嗎？在組織裏，我有一個朋友，因為他殺了他最愛的人，所以絕望而又悲痛的他，決定不再做殺手了，可是又怕遭到組織的追殺，所以只好隐居到了北極，那裏冰天雪地，組織的人是不會找到的，他一直住在那裏，我們靠着特殊的方式聯系對方，而每次，都是我拜托他，幫我摘下紫暮塔然後空運回來。”
賀紫欣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啊！還以為你真的那麽有誠意呢！”
“呵呵！我把我自己送給你了，算不散有誠意？”
賀紫欣笑着白了他一眼：“如果你把自己的身上打上一個蝴蝶結，才更有誠意呢！”
傅星移輕輕地笑出了聲，于是更加握緊了賀紫欣的手，賀紫欣溫柔的說道：“星移，我們去哪裏好呢？”
“聽你的，哪裏都好！”
“那就去個沒有冬天，永遠都溫暖的地方吧！等到我們停留在那裏的時候，就再開一個花坊，好不好？”
“好，聽你的！”
空氣中的溫暖溫柔的撫着他們的皮膚，漸行漸遠的身影寂寞而幸福，而那聲音也漸漸地溫柔變得夢幻。
“我們一起經營，然後生個小孩，他叫着你爸爸，喊着我媽媽，天天在我們的周圍跑啊跑啊，笑啊笑啊，多開心，多幸福啊！你說好不好？”
“好！”
……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淺藍色的天邊裏，殘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淡淡的點綴着，那些幸福的人的臉龐。
散開的，碎掉的，舍棄的……
一切的一切，都将迎接新生。
天上的殘陽如血，似一首落幕悲歌。
最美的時候，不是黃昏時的日落，而是因為日落，就代表着今日的疼痛已經成為過去，明日的一切，都将是嶄新的。
刀山火海，靜默輪回。
身不由己，天堂地獄。
緣生愛，愛生恨，恨生情。
錯誤的開始，就這樣靜靜的結束吧！
那一些堅定的信仰，那一些疼痛的刻骨銘心，那一些被賦予的絕望，那一些還來不及告別的甜蜜，都将消散在風中，那些已經離去的靈魂，都将告別憂傷，塵封在此刻血色與溫情的夕陽裏，成為永恒的紀念。
夕陽西下，終為你獻上一曲最悲壯的挽歌。
（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