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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提着大包小包,周缱绻臉色不悅的和沈晨走出小吃街。

他大爺啃着雞腿……

她呢?

在搬磚==。

“你胡子掉了。”驀地不經意側眸朝他看去,周缱绻登時憋笑道。

沈晨:“……”連忙低頭整理。

周缱绻笑着笑着忽而一怔。

她擡頭——

前方路燈下的那點泠泠白色……

是趙熏。

她好像也正看着他們這處……

周缱绻覺得“陰魂不散”這個形容詞真的太精準了,當然,如果是巧合,她只能怪老天不長眼。

“怎麽了?”沈晨見她神情僵硬,旋即随之望去,有點兒不明就裏。

搖了搖頭,周缱绻垮臉迅速走到街畔打了輛車,率先坐了進去。

回酒店,休息,與劇組主創告別,開學。

今年便正式升入大二了。

周缱绻因着前段時間澹臺垣的事情,免不得有點刻意避開秦思芮,因為她真的不想話題總在那件事情上環繞。

但——

最近真的奇了怪了。

才開學第一周,秦思芮殷勤的約她逛街吃甜品看電影,一個字兒卻都沒再提及過澹臺垣。

周缱绻覺得有點兒細思極恐。

她沒主動打聽過澹臺垣消息,反正他不聯系她,她就不要妥協,現在不一樣了,她痛苦憤怒甚至想念時,就算在心裏默念一百遍他的名字也不會露出絲毫馬腳,她才不怕他。

可秦思芮怎麽一丁點兒都不提了呢?

周缱绻硬撐着不主動問,她就真一直一直一直不提。

好吧,他定是沒來上學的,骨折需要靜養,行動不便。

那他人在哪兒呢?

還回來麽?

或者幹脆出國一了百了?

周缱绻越想越生氣,周六的早晨懶覺都睡不着,她蹬掉薄毯,下來畫漫畫。

中途接到個電話,去取快遞。

大概是她團購的零食吧,周缱绻随便套了件運動長衫,踩着拖鞋就噠噠噠下樓取快遞。

意志闌珊的抱着箱子爬樓,喘氣回寝室後,直接丢到一旁,繼續畫漫畫。

“绻绻你不吃午飯?一起去?”

唐一萌中午才睡醒,抱着手機刷微博,嘿嘿傻笑,“月底沈晨在b市錄綜藝诶,我要去圍觀吼吼吼。”

“不想去。”

“你是說午飯還是沈晨?”唐一萌歪了歪腦袋,探頭問。

扯了扯唇,周缱绻頭也未擡,直接呵呵一笑,“都不去。”

等唐一萌出去覓食,寝室只餘她一人,不知畫了多久,終于覺出幾分餓意。

她從筆筒找出美工刀,把紙箱上的膠帶劃開。

打開。

手探進去。

觸感不太對。

周缱绻記得自己買的都是小蛋糕呀,這奇形怪狀硬硬的是啥?

她探頭找出一個翻出來,險些吓了一跳。

一只木雕鳥兒?

繼續翻。

桃木小福袋,桃木佛珠手鏈,木雕人偶。

連齊天大聖都有……

周缱绻抱着q版大聖,足足怔了半分鐘。

然後把箱子裏的東西給倒了出來。

嘩啦啦啦……

她目瞪口呆的直接坐下來,覺得好餓。

以為是吃的呢!

周缱绻又愣了半分鐘,從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裏翻了半天翻出小錢包,直接拿着寝室鑰匙去食堂。

點了份牛肉飯,周缱绻吃到一半,戛然吸了吸鼻子。

她嘴裏緩慢咀嚼着煮得糜爛的牛肉,忽的想笑又想哭。

都這麽久了——

她偶爾會想,他們是不是已經默認分手了?

可現在。

周缱绻又吸了吸鼻子,繼續大口大口吃飯。

嗯,她可以好好放心的拿喬了。

重新回到宿舍,周缱绻看着自己一片狼藉的書桌,有點兒尴尬,她嘆着氣歸置整理,把大聖擱在櫃子夾層裏,又把小福袋挂在鑰匙扣上。

整理的差不多時,發現還有一個木制盒子。

周缱绻抱着不會又是簪子的疑問打開——

是梳子。

她看不出名堂,把玩了片刻直接梳了梳劉海,也還算順手。

周缱绻沒怎麽客氣的收下了,不然還能怎樣?

當然,她依舊沒聯系他。

他也很厲害。

只言片語不留。

行,看誰離不開誰……

嗆了口氣似的,周缱绻最近做什麽都勁勁兒的,後面連續兩周,每周末她都會收到快遞。

譬如精雕細琢的複古梳妝收納盒,譬如不知哪兒得來的镂花熏香球,好像還是純銀的,周缱绻都覺得是不是很貴呀,他什麽東西都往裏頭扔麽?還有,小木馬是個什麽鬼……

周缱绻把它抱出來時,差點讓宿舍三人沒笑趴。

她們三笑趴一輪後,輪流坐上去體驗了番童真童趣,然後繼續笑趴……

周缱绻:“……”

她現在形勢很窘迫。

宿舍個人空間已經被這些小東西全面占領,甚至都快侵占公共區域,再來往哪兒擱?

煩躁的抱着手機剛噼裏啪啦打字,周缱绻猛然一個激靈,呸,連忙扔掉手機,她拍了拍胸口,居心險惡真是居心險惡,險些就被他小伎倆給打敗了。

再來她就賣到二手貨市場去。

周缱绻翻了個白眼。

暗暗點了點頭。

九月底,唐一萌號召全寝室去圍觀沈晨錄制室外綜藝,周缱绻不去,另外二人都抱着見見明星的想法歡快應下。

于是美好的沒有課的下午,周缱绻一個人宅在宿舍喝咖啡畫漫畫。

七點多,三人回歸,在寝室叽叽喳喳的聊着沈晨。

什麽真人好帥。

好有親和力。

敲級乖順萌萌噠。

……

周缱绻無力吐槽,覺得全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顫栗,她聽她們聊得熱火朝天,終于忍無可忍弱弱道,“那也叫乖順?”分明乖順下透着一臉算計。

“你當然站着說話不腰疼了?”林玲語霍然道。

我分明坐着。

周缱绻來不及回話,唐一萌先發制人,“是啊是啊,我要是有你那樣貌美如花說風不是雨的童養夫,誰沒事兒跑老遠去圍觀沈晨?直接就和童養夫蓋着棉被純聊天咯……”

好吧,她就不該發表意見。

每次只要稍稍話題涉及高顏值boy,周缱绻就覺得躺着也中槍,“童養夫”這個梗她們真是永遠也用不膩,呵呵手動再見。

“對了,绻绻。”林玲語忽的怪怪一笑,頓了半天看着她道,“不是你家童養夫麽?你們從小都在一起,有沒有那個啊?”

宿舍陡然靜了下來。

三雙眼睛都盯着她看。

“沒,沒呀。”周缱绻磕磕絆絆的低頭,又惱羞成怒的回頭瞪她們,“你們真是太邪惡了。”

“噗。”唐一萌攬着抱枕笑得錘床,陰陽怪氣道,“我們不邪惡哦,但你的乖乖童養夫總有一天會伸出邪惡的魔爪的哦,不過之前呢先要把你養胖一點養肥一點哈哈哈哈……”

周缱绻一時半會想不出招還擊。

憋了半天,驀地手機簡訊提示音響起。

她恨恨瞪了她們一眼,劃開查看。

登時一口氣差點噎死自己。

她盯着收件箱裏躺着的照片。

不知該說些什麽。

沈晨這賤人果然沒删照片,這不,又拿出來威脅她陪同胡吃海喝。

什麽敲級乖順萌萌噠==。

“不去。”

周缱绻利落的拒絕。

“那我直接過來找你,我現在已經在大學城外圍了,反正也知道你宿舍樓是哪棟嘻嘻(*^__^*)”

兩人來回發了幾條,周缱绻雖然量他不敢明目張膽,但人都來了——

又想起他如今身在演藝圈諸多桎梏,連啃根雞腿都得自我糾結半天。

也真是可憐。

反正她還沒吃宵夜,便随手紮了個馬尾,披了件長雪紡衫,拿包出門。

沈晨這次似乎來不及僞裝,只壓低了帽檐。

幸在夜深,小食街人來人往,還真沒人有功夫注意他。

“你裝作不經意回頭找找,看是不是有人在拍我?”

兩人排隊買了辣鱿魚串兒,沈晨刻意又往下壓了壓帽檐,突的神經兮兮道。

周缱绻:“……”她沒好氣掃了一圈,黑咕隆咚的,誰拍啊?真是越來越自戀,這都妄想症了。

“真沒?”猶猶豫豫咬了一口鱿魚,沈晨不理她嫌棄的眼神,擰眉随之也觀察了一周,的确很平靜,但下意識就有種抵觸的直覺……

逛了不到半小時,沈晨心神不寧的就要走。

周缱绻巴不得,她回宿舍前打包了些辣炒年糕,分給室友們當宵夜。

日子依舊平平淡淡。

唯一有點兒奇怪的是——

這周末沒有快遞給她打電話。

周缱绻心想,可能是交通不便出了點兒小意外延遲了時間?

然而連着兩天。

都沒收到任何東西。

這麽說吧,她雖然并不見得有多稀罕那些玩意兒,可要不要跟送不送差別還是很大的。

果然,他就是沒耐心。

是不是覺得她就只配付出這麽一點耐心?

周缱绻木然着臉,緩了幾日,她情緒順了過來,又想,或許澹臺垣是故意的?擾亂她心緒?呸!別做夢,她好着呢!

但——

她真是搞不懂。

接下來三周,她繼續收到了快遞,類型愈來愈雜亂,吃的有玩兒的有還附帶了幾本英語四級複習資料。

見了鬼。

周缱绻把書甩的遠遠的,眼不見為淨。

緊接着。

這周,又沒了。

她深沉的和秦思芮去吃刨冰,店面清新而淡雅,放着一首輕快的小藍調。

周缱绻若有所思的朝四周望了眼,低頭吃了幾口芒果,又擡眸打量起店外的街道……

“你怎麽了?”秦思芮見她反常,哭笑不得。

“你別笑。”握着勺子拌了拌刨冰,周缱绻抿唇,終于把猜測慎重的說出了口,“我覺得好像有人跟蹤我。”

秦思芮:“……誰?”

“澹臺垣。”

“噗。”秦思芮嗆了下,咳嗽幾聲後用紙巾拭嘴,無語道,“他有病啊跟蹤你?直接見你不就好了?而且他是真的有病啊,骨折,走路都不利索,還跟蹤你?”

好吧,周缱绻也覺得自己想法是有點兒扯淡。

可是?

她呶嘴把零碎落下來的發絲捋到耳後。

真的是她想太多麽?周缱绻覺得連續兩個多月,他們雖然彼此毫無聯系,但每周都會收到快遞啊,除了澹臺垣誰那麽無趣寄這些東西?

最關鍵是落下的那兩周……

她好像都有見沈晨……

不過應該都只是湊巧?

周缱绻疑神疑鬼的又轉頭打量了一圈四周,磨磨唧唧低聲問,“他現在能走路了啊?”

“關心?”秦思芮笑了笑,擡頭看她,放下勺兒打趣的挑了挑眼梢,“澹臺垣說,時間是最好的治愈良藥,也是最好的試金石,要是你依舊放不下他,那就……”聳了聳肩,秦思芮忽的搖頭,眼中笑容更深入幾分,“不過我還是高看了他。”

“高看?”

“嗯。”秦思芮點頭,一本正經道,“他說得輕巧淡定,轉頭不是生怕你忘了他,所以捯饬着一堆玩意兒在你這找存在感麽?說到底還是怕的……”頓了頓,“绻绻,其實有些事情你們倆當面說清楚就好,都為對方着想,誰知道是不是對方想要的呢?”

“那他從沒說要見我。”周缱绻低頭,手中勺子無意識的刨冰裏攪來攪去。

秦思芮嘆了聲氣,定定望着她,“那你知道他的想法麽?他怎麽好意思拖着條為別人受傷的腿讓你去照顧他?而且那個人還是你很介意很排斥的人。”

說到底,感情的事實在過于複雜。

秦思芮看對面周缱绻埋頭不語,沒再往下說。

或許是沒談過戀愛經歷過感情,她覺得她以前的想法過于拒絕相信愛情,她站在旁觀者角度,總認為首先要去設想還沒發生的那些不好的結局,這樣才能避免受傷……

可感情中,卻不應該相互質疑。

所以,秦思芮現在有些後悔,如果她不給绻绻太多建議,她便不會敏感,或許等趙熏逐漸露出馬腳時,澹臺垣已經在她感應到時處理好了呢?

當然,都只是或許而已。

誰都沒辦法回到過去,萬幸的是她一直都相信他們倆不會就此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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