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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新的身份,地陪

南雁倒是無意用惡意揣度賀蘭山的父親, 畢竟她連這人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但沒得到朋友的委托,就把這事捅了出來。

那位格蘭特教授是閑着無聊,想要給昔日友人家裏找點麻煩?

得到授意的可能性更大。

事實上賀蘭山真的沒想到這一點嗎?

他只是不敢去細想罷了。

但南雁仿佛劊子手, 把事實擺在面前,“所以賀先生, 如果您父親一直在隐瞞, 那麽他隐瞞了你這個兒子, 是否也連同隐瞞了你的母親?”

南雁的話無疑是戳中了賀蘭山最柔軟的一處。

他也不知道, 善解人意的母親是否早就知道這件事。

她若是壓根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告訴她?

面對南雁的提問,賀蘭山回答不上來, “我不知道她是否知道。”

如果并不知情, 那麽她想要知道這一事實嗎?

如果知道了這件事,那麽她會怎麽做?

太多的可能性湧上心頭, 賀蘭山有些手足無措,“如果是你的話, 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我并非您的母親,不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但如果我的丈夫他活着回來,還帶回來了他的新妻子,我不管別人是怎麽想的, 我會跟他離婚。”

南雁說的是實話。

當然,林業不可能活着回來, 部隊收斂了屍骸, 不存在認錯遺體的情況。

“賀先生有聽過京劇嗎?”

賀蘭山搖頭,“我聽說過, 但并沒有聽過。”

“京劇有一出很有名氣的劇目《紅鬃烈馬》, 講的是薛平貴與王寶钏的故事, 王寶钏獨守寒窯十八載,等到的是在西涼做了國王的丈夫。”

賀蘭山下意識地問,“後來呢?”

“薛平貴将糟糠之妻冊封為皇後,但她只做了十八天的皇後。”南雁覺得這個十八有種莫名的諷刺。

“這是一個虛構的故事,但擺在您面前的,是必須要做出的選擇。”

“我不知道您的母親什麽人,但我并不喜歡以愛的名義的隐瞞。”

南雁站起身來,她這時候挖牆腳沒有用,反倒是會讓對方厭惡。

“希望您的事情能順利解決,時候不早了,賀先生晚安。”

南雁的離開一如她的到來,賀蘭山茫然的看着離去的人。

母親,那個生性溫柔的女人,她會像高小姐那樣果決嗎?

咖啡廳裏越發的冷清。

南雁回去後,則是着手寫文件,将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都記錄下來。

藍英看她将那紙張塞到信封後這才松了一口氣的模樣,忍不住問道:“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不算太大的事情,睡吧。”

第二天上午,南雁去取照片,倒是沒再遇到賀蘭山。

辦理退房手續離開這邊,前往機場離開巴黎。

長途跋涉後,飛機在首都的機場降落,南雁沒有去外貿部彙報工作,只是請人幫忙把信件遞給孫副部。

她直接坐火車回滄城。

該交代的信裏面說的一清二楚,至于賀蘭山那邊會是什麽情況,那得看他怎麽處理。

真要是有機會,相信孫副部會聯系其他部門挖牆腳,南雁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遇到賀蘭山不過是這次出國考察的意外,重點是這次考察的成果。

設計院那邊結合着設施設備以及在裏昂參觀的化肥廠,對滄城化肥廠的設計倒是有了思路,但設計總圖出來已經是元旦後的事情了,期間又有多次的開會讨論。

反正又不能施工,就多讨論,争取少出現纰漏呗。

這邊工程進度不算快,倒是姚知雪和陶然搞的養鴨副業有了進展——

第一批小鴨子已經孵出來了。

仝遠為此還打趣了一番,“就怕這鴨子老了,咱們的工程還沒開工。”

倒不是他悲觀主義,但這天氣顯然不适合動土開工。

差不多得等到三月份,再過兩個多月,小鴨苗都長成了大鴨子。

“沒那麽快。”不過天冷工程沒辦法推動是不争的事實,只能等着了。

當然,能做的事情也不是沒有。

南雁在那邊開墾了一塊地,打算回頭養點魚蝦什麽的,自己不吃還可以喂鴨子,絕不浪費。

春節前,南雁收到了陵縣那邊寄來的大包裹。

還有劉煥金寫的信。

她回到滄城後就把照片寄了過去,趙留真對于那些款式漂亮的衣服十分喜歡,覺得既然是做外貿掙錢,那就得投其所好。

為此沒少折騰。

連帶着褚懷良都被她們使喚,畢竟解決布料這事,可不是得找褚懷良幫忙嗎?

冬日裏的冰雪覆蓋了大地,南雁看着厚厚的信件,間或着板栗在烈火中受熱爆發出的聲音,房間裏都彌散着幾分香甜的味道。

姚知雪敲門進來,看到這一幕時還有些恍惚。

見慣了南雁雷厲風行的樣子,這般圍着火爐的歲月靜好,倒十分稀罕。

“瑩瑩怎麽不在?”

“去那邊堆雪人玩了。”南雁把信收好。

陵縣那邊沒啥大事,只不過被服廠那邊算是忙過了這一陣子。

寒冬已經到來,正是羽絨服和鴨絨被消費旺季。

然而這些出口到海外的東西,因為海上運輸周期長,必須留下充足的運輸時間,所以別看天冷,實際上已經到了生産淡季。

公社的被服廠想要擴大生産。

而且大半年的生産經營,被服廠這邊也有了新的想法。

南雁很是高興,即便是沒有她,被服廠也能很好的經營下去。

公社只是缺少機會罷了。

而當這個機會出現,并且把握住了之後,他們會抓住更多的機會。

越來越好。

拿起燒火棍把那些爆裂的板栗撈了出來,南雁有些無聊的把這些燙手的小東西在桌上滾來滾去,“那邊還好嗎?”

“挺好的,就是天冷,小鴨子也都不願意出去。”

更別提下水了,那會直接要了鴨子的命呀。

南雁天冷的時候也想縮在被窩裏,就連候鳥都知道天冷了要去暖和的地方過冬,何況小鴨子呢。

“辛苦你們了,等過段時間天氣暖和些就好了。”

姚知雪覺得倒也還好,“對了,我前些天倒是見到個熟人。”

“誰呀。”

姚知雪倒也沒賣關子,“姜玉蘭。”

這個名字倒是讓南雁稍稍愣怔,“她不是随軍去了麽?”

“對啊,她男人是陵縣的嘛,就算是退伍也是回到陵縣那邊安排工作,不知道怎麽在這裏遇到了。”

姜玉蘭讓南雁想起了她那個神奇的前夫,死了有一陣子了。

不知道鬼夫妻做得怎麽樣。

“問問仝師長,他或許知道些什麽。”

姚知雪看着遞過來的板栗,忙搖頭,“那還是算了吧,仝師長太威嚴,不太敢跟他說話。”

南雁被這話逗樂了,“有嗎?”

“你不覺得嗎?他年紀輕輕就是師長,比那個展部長還要厲害幾分呢,我聽陶然說,之前還有想要給他介紹對象的,但剛湊過去仝師長眼皮一擡,就把人給吓跑了。”

她說着還學了上來,頗是生動形象。

南雁忍不住笑了起來,“這話別讓仝師長聽見,不然眼皮一擡,把你膽子吓破了怎麽辦?”

姚知雪看着關好了的門,“仝師長這脾氣有點吓人,難怪沒能再找到對象。”

“他要是想找,總歸能找到合适的。”

喪偶的軍隊幹部,年紀不大,三十五歲正是建功立業的時候,不說找個啥樣的找不到,但絕對是搶手的女婿人選。

但一直沒下文,大概率是當事人并不太想再找人。

“汪解放比他年輕了幾歲,不過一個後勤科長都有人巴巴地要嫁,何況他是師長呢。”

姚知雪反應過來,“也對,而且長得也比汪科長好看。就是有點嚴肅。”

嚴肅嗎?

南雁倒是沒覺得。

大概是因為她遇到過更為嚴肅的領導。

職務沒仝遠高,卻非常會擺譜兒。

領導與普通職員的差距感非常之大。

仝遠倒是沒給她這種感覺,或許是因為他是副手?

南雁正想着,聽姚知雪問她,“咱們這施工也得等到三四月份的,你過年的時候要不要回陵縣一趟?”

反正這邊也沒什麽事。

這話讓南雁想起了剛被她收起來的信件——

林蓉也在信裏頭問她:嫂子你什麽時候回來,過年能不能回來呀。

過去兩個春節,南雁都沒跟林家人一起過。

今年也不例外。

“是沒事,但我這身份,沒辦法離開,等忙活完再說吧。”

“可咱們得什麽時候才能忙活完呀。”姚知雪無意中看到了那工程圖紙,看都看不懂的那種。

就覺得得好些年。

聽說那些設備就特別的大,好幾百噸的樣子。

“就這兩年吧。”

二十個月不夠用,四十個月太長,南雁想着争取明年年底或者後年年初能夠完成建設,投入到生産之中。

差不多三十個月,應該可以的吧。

姚知雪聽到這話嘆了口氣,“你這可真是大忙人。”

頭一年去大連,第二年出國,今年又在外地。

“等回頭我給你包餃子吃,嘗嘗我的手藝,你喜歡什麽餡兒的餃子?”

餃子呀。

“豬肉芹菜和韭菜雞蛋都行。”南雁不挑嘴。

只是她到底沒吃上這口餃子。

除夕前一天,南雁接到首都那邊的電話,讓她過去一趟。

沒說為什麽。

但近期沒有博覽會,應該跟出國沒關系。

再其他的事情……

南雁想到了一樁事——

美國的總統要來訪問了。

但這跟她沒什麽關系的吧。

法國那邊自己還能牽扯上一點關系,但她跟美國這邊是真沒牽扯呀。

硬要掰扯……難道是賀蘭山要回國嗎?

這事南雁還真沒再留意,這段時間她跟着任雪松惡補化工方面的知識,甚至還自己搗鼓那些實驗器材搞碎了好幾個試管。

大洋彼岸的華裔青年什麽個情況,南雁還真不知道。

車站那邊已經安排妥當,挂斷電話後南雁簡單收拾了下就去車站。

正好遇到開車回來的仝遠。

仝師長送人一程。

“沒說什麽事?”

南雁搖頭,“應該和項目無關,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要是仝師長沒事的話,除夕帶着這些同志一塊包個餃子進行下團隊建設呗。”

這是南雁早前的打算。

顯然只能托付給仝遠。

從吉普車上下來,南雁拍了拍窗戶,看到玻璃窗後的面孔,“別總是板着一張臉,大家又沒欠你錢。”

眼看着仝遠臉色一黑,眼皮要擡起,南雁連忙轉身離開。

沒看到就當沒發現。

她忽然間就明白了姚知雪為什麽一再強調仝遠嚴肅。

還真有點,別戰場上殺過人的鐘廠長還要威嚴幾分。

或許,手上也染過血?

登上前往首都的火車,南雁沒再想這個。

她有些猜不透這通電話的來意,索性不再去想。

到了首都這邊,南雁看到熟悉的老面孔忍不住笑,“還真是你來接我。”

“那是。”鄭君知道南雁的性格,跟她說話人也放松的多,“我可是毛遂自薦過來的,就想跟你聊上幾句。”

在外交部的工作壓力很大,而且最近壓力空前的大,她沒什麽好發洩的途徑,索性趁着來接人的機會,唠叨兩句。

總統訪華不是小事,畢竟兩國上次正式打交道還是二十年前,在朝鮮半島。

鄭君有些忐忑,“你說能建交嗎?”

如果能建交的話,那自然對國家有諸多好處,西方的封鎖将會徹底的打破。

屆時外交、外貿都能夠正常化,這會是一個全新的局面。

但鄭君很是不安,這樣的一天真的會到來嗎?

南雁被問的一愣,歷史課本告訴她,建交已經是七年後的事情。

訪華的美國總統因為竊.聽之事在連任後下臺,那如果沒有這事呢?

南雁覺得自己心跳有些加快。

這個引發了總統辭職的醜.聞,曾經在電影中生動展現。

事實上南雁對這位總統先生的前程并沒有那麽關心,只是他的繼任者并沒有推動中美建交之事。

還不如他繼續幹着呢。

“高南雁?”

鄭君的呼喚讓南雁回過神來,她迎上那有些擔心的目光,“在想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覺得這種事情,國家肯定有長遠打算,我們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是了。”

她能做點什麽呢?

美國總統及其家人訪華,行程安排肯定是十分周密。

南雁難不成還能撞過去說你別搞什麽竊.聽。

她大概會被打死。

想要隐晦的提醒對方規避風險,那可真是個麻煩事。

南雁還沒思路。

鄭君從這話裏頭似乎看到了領導的模樣,盡管知道這就是一句再敷衍不過的話,但心情還是放松了許多,“你還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她聲音極低,有些自言自語的呢喃之意,南雁并沒有聽清楚。

等南雁到了外貿部這邊,才意識到自己這次過來還真跟總統即将到來的行程有關——

訪華更多的是跟外交有關,外貿部這邊反應太過主動了。

而從孫副部這裏,南雁知道了自己被喊來的緣由——

她得到了總統夫人的誇贊。

不管是衛生巾還是布洛芬,這些都得到了總統家人的喜愛。

英語還不錯的南雁,或許可以作為中方的陪伴人員,在總統先生和領導人會晤時,陪同他的家人,在首都走走看看。

簡單來說,南雁擁有了一個嶄新的身份——

地陪。

“有問題嗎?”

這是一個額外的安排,顯然外貿部對于促進兩國貿易往來的事情更為熱衷,不然就不會讓南雁這個“發明者”來當地陪。

可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呀。

南雁很需要這個機會,說不定就能跟總統閣下見面,達成自己的小目标呢?

南雁笑了起來,“沒有,保證完成任務。”

争取超額完成。

作者有話說:

二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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