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黏土,聖誕禮物
婚嫁市場上有句話叫做買豬看圈。
這話十分實在, 可謂話糙理不糙。
當然,南雁暫時對解決個人問題沒有絲毫的興趣,所以展紅旗也罷, 孫紅旗也好,跟她都沒啥關系。
于她而言, 林蔚的能力強, 或許能夠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那跟滿肚子算計的展家父母有什麽關系呢?
真惹惱了她, 回頭倒黴的不定是誰呢。
林蔚聽到這話也覺得南雁是個可以交往的人,如果讓她選擇,那麽她肯定會選擇南雁做朋友, 而不是自家老爹。
不相幹的事情說了幾句後, 南雁就說起了正事。
林蔚倒是對這個挺感興趣,“你怎麽想到要搞這個的?”
因為南雁就玩過樂高積木和各種黏土呀。
只不過之前沒想到這一出, 現在有了想法自然想辦法組局,試着搞一搞。
不過她也僅限于組局, 引薦林蔚跟那些老手藝人認識後,南雁讓季長青找人來處理這事,她忙活她的事情去。
人可以一心多用,但需要分清楚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把分內的工作做好了, 你再去忙活別的,誰不得誇贊你一聲能者多勞?
但要是分不清主次, 撿了芝麻丢了西瓜, 那最後是什麽好都落不下,竹籃打水一場空。
南雁把這邊交代清楚, 就又回北郊工地上忙活。
十月份趕上秋收, 工地上的人都不算特別多, 以知青為主的群體如今已經适應良好,倒是都卯足了勁兒在幹活攢積分,畢竟這關系到自己回城後工作的落實。
工地辛苦也就是辛苦這兩年,但回不了城那就是在鄉下辛苦一輩子,誰願意呀?
那些農民,跟他們爸媽歲數相仿,可眉眼間蒼老了何止十歲?
忙活着的知青大部分沒留意到南雁過來。
仝遠倒是瞧見了。
“你怎麽來了?”
南雁面色凝重,“我沒被奪權吧?”
“好像沒有。”仝遠幫忙搭了把手,目送小推車過去這才看向南雁,“忙完了?”
南雁莫名有一種渣男在外面花天酒地,回到家裏被媳婦溫柔追問的錯覺。
她不渣!
這不是建築上的事情,她也不太懂,所以就由着仝遠和技術員們全程指揮嘛。
“你有什麽夢想嗎?”
這話題岔開的格外生硬,讓仝遠忍不住笑了起來,“小姚說的果然沒錯。”
“什麽?”南雁愣了下,旋即反應過來,“姚知雪跟你說起了我?不對啊,她怕你怕得要死,見你恨不得躲着走,怎麽好端端的會跟你說我的事?”
這不對勁。
發現了端倪的南雁不再關心仝遠的夢想,而是對仝遠跟姚知雪忽然間熟悉這件事格外感興趣。
仝遠其實對于不想回答的問題還挺會應對。
冷着一張臉,絕大多數問題都迎刃而解。
顯然,南雁并不屬于絕大多數人之一。
她一向有探究精神,知情識趣倒也有,但更多的時候是打破砂鍋問到底。
仝遠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你不是嫌棄我太嚴肅了嗎?”
“可姚知雪這人我知道呀,她沒那麽外向,就算不會表現的特別明顯,但也不會跟人說起我。除非你們談到了這個話題,你沒事跟小姚談夢想做什麽?”
這肯定有問題啊,傻子都知道!
南雁沒能從仝遠這裏得到答案,因為對方直接走開了。
她打算晚上的時候問問姚知雪。
姚知雪倒是坦蕩,“我還以為什麽事呢你幹嘛這麽嚴肅?仝師長覺得自己太過嚴肅不利于團結同志,就找我們閑聊,不止我,小段也被他問了這個問題。”
南雁:“……”他這是304特種不鏽鋼吧?
“是啊,仝師長還問我,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夢想,可夢想為什麽還要找理由呢?”
段瑩瑩不太懂,這位一貫嚴肅的師長到底怎麽想的。
她還以為自己回答的不對勁呢。
南雁哭笑不得,抱着團結同志們的目的,實際上是把人給吓得夠嗆,很好這很仝遠。
“南雁你好端端的問這個做什麽?”
“沒事。”南雁想多了,也就沒再繼續下去。
倒是她快要過生日了,陵縣那邊又寄來了不少的東西。
興早不興晚嘛。
南雁忽然間想起來這幾天沒見到陶然,“她是不是也快生了?”
“是啊,這不是孫主任安排她這幾天休息嘛。”畢竟那麽大歲數了,生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姚知雪跟南雁八卦起了陶然前夫的事情,“……說自家兒子在機關工作,前途大好,結果一問四十來歲就是個科長,但凡有心氣的誰樂意嫁給他?”
圖你年紀大還是圖你有個媽?
“前些天倒是又來了一趟,說是結婚了來喊陶悅去家裏見後媽,氣得小姑娘拿起掃帚要打人。”
南雁錯過了一出好戲。
深以為憾。
比起陶然,陶悅顯然更“強勢”一些,十歲的小女孩早已經懂事,知道母親的辛苦。
趕走了張家老太太,陶悅都沒跟她媽說這事。
“後來呢?”
“後來打聽了下才知道,這位張科長的新對象離婚好幾年了,倒是沒帶孩子,但擺酒吃席那天,前夫家的人帶着仨孩子過來,聽說是嫁給了個科長,就整日裏去張家讨吃喝。”
張家老太太氣得要死,說什麽都不認新兒媳婦。
鬧的可是熱鬧。
“真當自家兒子香饽饽呀。”姚知雪埋汰了一句,“聽說最近算計着陶然跟她兒子複婚呢。”
南雁錯愕,“這都二婚了,還沒離婚的吧?”
“沒有,那女人也強勢的很,壓根不離婚,姓張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敢提離婚,我就去你單位鬧,看你還要不要這張臉。
這事鬧騰的很是熱鬧。
“指不定陶然生了孩子又來鬧騰呢,回頭你留意些。”
“知道。”姚知雪還挺心疼陶然的,打算明天去醫院裏看望她。
論說,也該生了吧。
這一探望,倒是又探望出事情來了。
張家老太太已經來醫院好幾次,奈何陶然壓根不同意,她就起了壞心思,趁着陶然生下孩子虛弱,偷偷把孩子抱走。
想用這孩子來要挾陶然。
可巧趕上姚知雪來醫院這邊探望,瞧着張家老太太鬼鬼祟祟,頓時覺得不太好。
姚知雪連忙去搶孩子,又怕這孩子被抓着摔着受到傷害,束手束腳之下被張老太太抓住了頭發。
頭皮似乎都要被拽掉了!
姚知雪小心抱着孩子不肯松手,頭頂上是那張老太歇斯底裏的聲音。
這兩人一争吵引起了醫院關注,張老太那張嘴轉進如風,“她偷孩子被我抓了個正着!”
姚知雪本來也不是能言善語的人,平日裏工作也沒遇到啥刁鑽難纏的,被這麽一指控,整個人都傻了眼。
醫院這邊不知道具體什麽情況也沒貿然行動。
以至于張老太逮住機會,就要把孩子從姚知雪懷裏搶走。
争執又起,姚知雪被這老太太咬了一口,別說外衣,肉絲都被咬了出來。
孩子眼看要落到地上,被人抓住包被,這才不至于剛出生就和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
仝遠猶如天神下凡,這讓姚知雪松了口氣。
“怎麽回事?”
聽到這話姚知雪這才意識到自己胳膊被咬掉了一塊肉。
哪經過這事的姚知雪後知後覺的落淚。
仝遠冷冷的看向張老太,涼嗖嗖的眼神吓得這位一貫不講理的老婦人猶如縮頭鹌鹑。
公安局的人很快到來,把張老太給帶走了。
但事情卻并沒有因為張老太被帶走就告一段落。
陶然的前夫找了來,指控陶然冷血動物,不念夫妻情誼。
高齡産婦的陶然不久前已經從仝遠這裏知道了前因後果。
面對前夫的指責分外淡定。
甚至還嘲諷了兩句,氣得前夫跺腳離開。
結果出了醫院大門就摔了個狗吃屎,屁股落地平沙落雁式稍有些生疏。
不小心就把自己搞骨折了。
過去要是骨折,陶然肯定好好照顧,張老太更是會給兒子弄點好的滋補滋補。
不過現在張老太在派出所那邊拘留着呢,陶然也犯不着管前夫。
現任的媳婦壓根不管,不過短短半月,倒是把姓張的弄得瘦了兩圈。
等到十一月份天氣涼意十足時,結婚還沒仨月的倆人又鬧離婚呢。
陶然的前夫成了笑話。
而陶然則是提前出了月子,将孩子托付到地委大院的托兒所,忙活起了後勤上的那些事。
前夫的熱鬧,陶然也懶得看,她現在要帶着倆孩子,肯定要把工作做好才是。
給孩子做好榜樣,不管是有家庭還是離了婚,只要把工作忙活好了,都是個人樣的活着。
并不比人低一頭。
這個在南雁生日前兩天出生的小女孩被母親取名為盼陽。
小女孩還離不開人的照顧,好在地委大院托管所照看的倒是十分周到。
南雁去那邊開會時,先去看了眼,小姑娘和其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孩放在一起,哭起來的時候那真是哇哇一片。
別人家的小孩是挺可愛,但哄起來可真是太難了。
從這邊出去時,正好趕上季長青從外面回來。
瞧到南雁剛才去了托兒所,忍不住打趣了句,“喜歡孩子就結婚,自己生個。”
說的倒是簡單,但是生了還得養啊、。
南雁可不覺得自己有這個耐心。
她這次過來開會,主要讨論的是滄城這邊建黏土廠的事情。
林蔚和一群老手藝人針對滄城的土質特點,做了許多嘗試,最終還真被他們搞出來了點東西。
建廠指日可待。
等這邊廠子建好,那産品往哪裏去就需要南雁幫忙想辦法了。
南雁倒是有辦法,“咱們這兩年建交的國家還挺多的,回頭可以讓大使館那邊祝賀他們聖誕節嘛。”
季長青倒是稍有些了解,“你是說,把這些黏土弄成聖誕老人的模樣?”
“能做到嗎?”
南雁問林蔚和幾位老手藝人,如果能做到的話,那麽就可以搞一波。
不能的話,可以再找點別的契機。
既然都跟國外建交了,那就合理利用這些外交資源嘛。
咱們聖誕節送他們新年禮物,他們春節也得給點回禮不是?
面子工程嘛,剛建交誰都不會做的太難看,實際上對方要真是做的不咋樣,還能給他們說嘴的機會呢。
至于這聖誕節禮物,黏土聖誕老人、馴鹿什麽的是不是很合适?
南雁覺得自己可能還要聯系一下那位女記者。
莫妮卡,相信她會很樂意幫忙的。
林蔚能畫好,但是能不能捏出來就得看幾位老手藝人了。
對于這些老匠人來說,顯然沒問題。
就是想着,如果真的建廠的話,能不能給他們的家人安排個工作。
不吃閑飯,幹活的那種。
這個當然沒問題,林蔚肯定沒辦法留在滄城這邊。
如果這幾位老手藝人肯留在這邊的話,那當然再好不過。
老師傅嘛,傳承下來的手藝有發揮的餘地。
季長青還有別的擔心,“這個是不是得跟外交部那邊商量?”
“嗯,咱們先把建廠這事确定下來,弄出個章程來,我拿到外交部那邊去。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咱們先弄出一批可以出口的黏土。”
林蔚聞言看了眼,她家老頭可沒這本事。
南雁敢這麽說,也難怪自家老爹這麽眼饞呢。
她還覺得自家幺弟配不上呢。
林蔚和幾個老手藝人經過幾重工藝弄出來的黏土不再是單純的土,其中還有其他材質。
當然,和南雁當初玩得黏土也有本質的區別。
但是不是化學材質的高分子材料問題不大,只要噱頭起得好就行。
歐美的七八十年代正是高速發展的年代,戰後的重建已然完成,這會兒是有錢有閑的時候。
不從他們手裏頭掙錢,都對不起自己來這世上一趟。
季長青這邊工作效率還挺高,第二天下午就把建廠的章程定了下來。
南雁隔天帶着這份章程,還有幾個老手藝人做出來的聖誕節周邊去了首都。
車上還有林蔚。
林蔚在滄城待了有段時間,忽然間回來倒是讓家裏人有些懵,“咋回來了?”
“忙完了就回來了呗。”還能怎麽着,這話問的自己好像不能回來似的。
早知道這樣,林蔚還真不如不回來呢。
母親知道說錯了話,連忙給女兒脫掉大衣,“之前也不說打個電話,在那邊累不累?早說一聲讓紅旗去接你。”
“他不忙工作嗎?”林蔚想了想沒說南雁捎帶自己回來的事,不然又得被母親追問。
她這邊回到家尚且還能休息,就不知道南雁那邊順不順利,想要說服外交部幫忙,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吧?
“這可真是太好了,小高同志你可是及時雨幫了我大忙,說實在話這送禮物着實頭疼,都一樣吧感覺沒誠意似的,但不一樣的話又容易引起誤會。這下好了,咱們都送聖誕老人,回頭再加上他們的國旗就行了。”
純手工制作,多有誠意啊。
南雁笑了起來,“是,我在想要不多弄一些,多送點也好給滄城黏土廠做做宣傳,您覺得呢?”
“好說好說,難怪老孫這麽惦記你,你這想法的确好,尊重了對方的習俗又能彰顯咱們的手藝和誠意,一舉多得呀。咱們去吃飯,邊吃邊說。”
“好啊,鄭君之前跟我說咱們這的夥食不錯,我是一直想嘗嘗看都沒機會。”
“這還不容易?等回頭你忙完了那邊的工作,來咱們部裏報道,保證讓你天天吃到膩歪。”
作者有話說:
二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