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5章 幾箱罐頭引發的……

孫國興之前可是供銷社經理, 什麽沒見過?

倒也不稀罕省食品廠這點東西。

吃到嘴裏還嫌燙舌頭呢。

誰特麽還差他們這一罐罐頭?

司機十分尴尬,瞧着姜玉蘭不會動手,想着快跑再說, 只要他們不同意,東西不就被留下了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想法被人聽到了, 冷不丁就聽到人說, “你們不帶走的話, 我明天正好去省裏, 親自把這些東西送回去。”

姜玉蘭臉上神色十分難堪,“高南雁你什麽意思?”

她早就知道南雁在這邊工作,也知道人今時不同往日, 不再是那個年輕的肉聯廠新入職工人。

“人情世故往來都不懂, 你覺得你能混的很好嗎?”

被教育了的南雁聽到這話輕笑了一聲,她還沒開口孫國興忍不住了, “你他娘的算老幾,倒是教育起我們高總指揮了, 她懂不懂的還用你來教?都什麽風氣,別以為你是省食品廠的我就不敢動,我現在就跟省裏舉報你們。”

什麽不正之風,當初的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還有幾個記在心上?

不拿吃喝倒成了不懂人情世故。

這樣的人情世故, 他還真希望南雁一輩子不懂。

潔身自好怎麽就不成?

省組織部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接到了這麽一通告狀的電話。

紀委、紀律監察部門這幾年來形同虛設, 組織部承擔了這些部門原本該承擔的責任。

舉報的人是原滄城地區供銷社經理孫興國, 被舉報的是省第一食品廠。

也沒指名是誰,就态度堅決的要舉報。

組織部這邊也不敢敷衍, 都知道孫國興如今在滄城化肥廠那邊當辦公室主任。

這舉報只怕涉及到尚未竣工的化肥廠。

至于第一食品廠這邊咋回事。

組織部當即請示了省委, 去食品廠那邊問個究竟。

姜玉蘭沒見過這麽虎的人, 她被氣得直哆嗦,回去的路上還都驚魂未定。

自己這個後勤副科長上任還沒幾天呢,會不會受影響?

她不就是想再會會高南雁,見一見這位故人,告訴她就算你把我坑得要死,但我現在也過得很好嗎?

怎麽就成了這樣。

南雁倒是也沒多想,老孫這辦法倒也挺好,省得回頭再出來個第二食品廠、第三食品廠,更是從某種程度上杜絕了那些機關單位領導想要塞人的心思。

讓大家夥都知道,化肥廠這邊眼睛裏揉不進沙子,再動那些亂七八糟的小心思前,還真得掂量掂量。

仝遠很快就知道這事,覺得老孫這一招倒是有幾分一勞永逸的意思,辦的還挺漂亮。

只是等這事調查到自己頭上時,吃瓜群衆這下不淡定了——

他哪知道自己手下的副團長竟然是那個姜玉蘭的男人。

南雁聽說後也驚呆了,這世界還真小,就這麽兜兜轉轉竟然又碰到一起了。

難怪那次姚知雪竟然在滄城遇到姜玉蘭啊。

原來人就是嫁到這邊來了。

因為這事牽扯到仝遠所在的部隊,這邊都連帶着清查了一番。

一查不要緊,還真有不少群衆反應問題。

部隊照顧軍人家屬,給一些軍屬安排工作。

這原本也還好,當兵的辛苦,照顧人家屬不應該的嗎?

但你工作起碼得做的像樣子。

這麽拿着工資壓根不到崗算什麽回事?

群衆來辦事都找不到人,投訴都沒法子說,要不是這次趕上清查這情況,還真是有苦無處訴說。

部隊都這樣了,其他機關單位呢?

這個由省食品廠送慰問品引發的事件,登時發酵起來,席卷了整個冀省。

不止省內部隊要查,機關單位,還有那些國營工廠的一些崗位也要查。

省革委會的劉主任親自挂帥,四處明察暗訪調查這事。

首都那邊好幾個人打電話問南雁怎麽個情況。

顯然動作之大,首都那邊聽到了不少消息。

南雁笑哈哈的敷衍過去,事情鬧大到這地步她還真沒想到。

但這位劉主任也挺好,起碼對群衆負責。

這次肅清冀省的機關單位也挺好。

至于省食品廠那邊,被調查的胡廠長十分委屈,“那不是滄城的肉聯廠給化肥廠那邊送慰問品,我尋思着咱們也送點慰問一下辛苦工作的同志。”

哪知道好心差點把自己給幹趴下。

現在還沒趴下但是也快了。

省組織部聽到這辯辭冷冷一笑,“那是季長青同志批的條子,是送給化肥廠所有辛苦的同志的慰問品!”

“那我這也是啊。”

“三箱罐頭一共一百零八罐,要三十多個工人一人分一口是嗎?”

真當組織部是傻子不會調查嗎?

早就查清楚了。

比着葫蘆畫瓢都畫不好,還有臉在這裏嘴犟。

對胡廠長的處理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暫停工作。

至于當事人的姜玉蘭,這位後勤科副科長,走訪了食品廠其他同志,在一番調查後知道這位姜玉蘭同志入職以來工作并不積極,态度有很大的問題。

暫停工作。

姜玉蘭傻了眼,她問了好些人,自己這個暫停工作跟胡廠長還不一樣,胡廠長好歹對廠子有貢獻。

她有什麽?

什麽都沒有!

只怕壓根不會再重新用自己。

甚至于自己還成了笑話,被其他軍屬私底下議論的那種。

還不止!

因為她引起的這事,直接導致好些個軍屬甚至軍中幹部倒黴,他們都把這筆賬算在了姜玉蘭身上。

姜玉蘭覺得自己冤枉啊。

冤有頭債有主。明明是高南雁不懂人情世故,把事情弄大了,搞得一發不可收拾。

為什麽要找自己的麻煩?

她也是受害者好嗎?

但誰敢去找高南雁算賬呢。

人家有中央的領導護着,這邊駐紮部隊的一把手仝師長是她的副手。

誰腦子抽了敢去找高南雁理論?

收拾不了高南雁還收拾不了你?

接連幾天,姜玉蘭就面臨各種問題,但她一點應對的法子都沒有。

這比當初她跟汪解放離婚後還要艱難。

因為就連她家男人都開始對自己冷暴力了。

“你有本事沖那個高南雁耍威風去,在家裏耍橫什麽,就知道欺負女人,多大的能耐。”

張副團長聽到這話氣得拳頭都攥了起來。

姜玉蘭見狀更氣惱,“咋的,我做給你吃喝給你拉扯孩子,你沒能耐護不住我就算了,還想打我?姓張的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大院裏的摔鍋碗瓢盆的動靜惹得其他鄰居來勸架,也不乏看熱鬧的。

姚知雪悄悄瞥了一眼,看着瘋子似的姜玉蘭,搖頭離開了這邊。

“你說她為什麽總喜歡找人麻煩呢?”

之前就覺得南雁惦記汪解放,找南雁的麻煩。

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下來又來找南雁的麻煩,好像不找人麻煩這日子就過不下去似的,圖什麽呢?

“這種人屬于小人得志就猖狂,不用管她。不過你怎麽去部隊大院那邊了?”

“去幫仝遠收拾一下東西。”

“原來是給仝師長幫忙去了,話說咱們這邊工程都快竣工了,要不考慮一下咱們工人散夥之前,請大家夥吃點喜糖?”

“啊,這麽多人呢。”

三四千人,這得多少喜糖呀。

她覺得仝遠的工資擔負不起怎麽辦?

南雁笑了起來,“怕什麽,咱們仝師長省吃儉用的攢了不少錢呢,娶媳婦時不用更待何時?他要是連這點錢都不肯話,那也沒有誠意啊,你敢嫁給他?”

姚知雪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是這意思,就是覺得大家都挺忙的。”

“正因為忙活了這麽久,得沾點喜氣嘛,回頭讓老孫來料理這事,他有經驗。”

姚知雪輕咳了一聲,“是不是太麻煩了?興師動衆的有些不太好,最近省裏還在查這些事。”

“怕什麽?咱身正不怕影子歪,才不用擔心這些呢。老孫惦記你這口喜酒可惦記很長時間了,總不能不讓老同志喝到吧?”

姚知雪想了想,沒再推诿,“好,那回頭我讓仝遠跟老孫同志商量。”

她和仝遠相處了這麽一段時間,也知道對方面冷心熱。

實際上是個很周全的人。

仝遠帶來的安全感一直都在。

既然如此,結婚就成了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瞧着南雁樂呵呵的說着結婚要操辦的一些瑣事,姚知雪想起來,這也是位烈屬。

只不過南雁似乎沒怎麽沉浸在死了丈夫的悲傷中。

很多時候,大家都拿她當沒結過婚的小姑娘那般看待。

也不知道南雁将來會找一個什麽樣的對象。

……

九月底,北郊工地的廠區建設已經進入收尾階段,工廠裏甚至規劃了大片的綠化帶,只是目前還沒有綠化作物,南雁尋思着要不回頭先種點麥子什麽的?

反正工廠正式投入生産也得是明年的事情,急也急不來。

她這想法讓孫國興極為無語,“你還缺這點糧食?”

一向厚臉皮的南雁這次倒是難得的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好像是有點小家子氣。

“種小麥不合适,那就種點油菜吧,明年可以菜籽榨油。”

孫國興:“……”格局一下子就打開了呢。

這邊正說着,仝遠和陶然進了來,就說起了操辦仝遠和姚知雪喜事的事。

“我這可是費了老大的勁,才找來這麽多糖果和炒貨。”

糖果得要票啊,即便現在工地上就剩下三千人左右,那也得要那麽多糖呢。

二百來斤糖果,孫國興可是從好些地方湊齊的,畢竟你也不好把人供銷社、百貨公司直接給買空是吧?

炒貨倒還好說,去鄉下地方用鴨蛋換,花生瓜子還有山核桃都有,就是這山核桃皮太厚了,剝得時候很費勁。

這些鴨蛋是紅星公社送的,權當做賀禮——

畢竟姚知雪幫忙指點工作,又是教養鴨又是教怎麽做羽絨被羽絨服,讓紅星公社的鴨産業邁入正軌,向好的一面發展。

仝遠目前花錢的就兩處,糖和酒。

本來還想多弄點煙,但南雁和姚知雪都對抽煙這事挺不喜歡。

想了想這筆錢就沒花,不過他有把這筆錢派上別的用處。

“暫時就定在二十八號,我找人看了下,那天是好日子,宜婚姻嫁娶。”

陶然幫的忙不算多,她現在要照顧小的孩子,工作之餘就把精力放在了孩子身上。

好在閨女能幫自己搭把手,倒也還好。

南雁和季主任說的沒錯,嫁了個當甩手大爺的男人,還不如自己離婚一個人帶孩子呢,起碼還少洗了一個人的衣服。

人有的時候是得想得開,不能鑽牛角尖,尤其是為了所謂的面子忍辱吞聲更沒必要。

不過今天她過來,還有別的事情跟南雁商量。

“那孩子餓了兩天,昨個兒實在受不了來找的我,渾身都是馊味。”

陶然對前夫一家并不關心,原本想着他們強留下兒子,就算不能好好照顧,那起碼面子上也過得去。

然而孩子吃飯時狼吞虎咽差點噎着,那騙不了人。

“你說我把孩子要回來,成嗎?”

她結婚晚,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怎麽可能沒感情?

只是之前為了離婚不敢要。

現在自己日子穩定了許多,陶然想着要不就把兒子要回來,不然她也睡不踏實。

南雁沒想到會有這麽個波瀾,“只怕你要回來,那邊會覺得你想要複婚……”

陶然的态度十分堅決,“我是不會複婚的。”

但又不想要孩子跟着奶奶爸爸吃苦。

事情陷入兩難之中。

本來張家那邊就不死心,尤其是那位老太太還會時不時過來鬧騰一番。

南雁還真沒什麽好主意。

倒是老孫幫忙出了個主意,“你也別着急,等回頭咱們這的工程結束了,讓小高給你寫個材料,你去別地工作就是了。”

南雁覺得這主意不錯——

現在通信不便,失聯還真不是啥麻煩事。

任家兄妹不就是這回事嘛,都在機關單位工作,距離也不算多遠,不也好些年沒彼此的音訊嗎?

任館長大概是有點曹操屬性,第二天就來了滄城這邊。

她是來探望家人的,當然随同她一起過來的人,也是這個目的。

林蓉看到南雁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嫂子,你咋也不回家看看我們呢。”

作者有話說:

二更啦

嗚嗚嗚,降溫啦!!!!一定要多穿點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