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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怪胎

誰都知道, 赫爾曼·希克斯原本不在受邀的學術代表團行列中。

他的執意到來,更多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昨天點名要南雁過去後,也不曾與之交流。

這位德裔美籍科學家的态度着實讓人猜不透。

今天上午兩人又有可能在清華碰面……

秘書小聲說道:“高副部長應該不會吃虧吧?”

自家人, 率先考慮的當然是吃虧與否。

鄭主任則是完全不同的态度,“吃虧?誰能讓她吃虧呀, 我怕的是她把人老教授氣着。”

秘書:“……”

好像是這個道理。

昨天高副部長那可真是舌戰群儒, 一點不肯示弱于人。

也不知道是美國的學者不善言辭, 還是高副部長的嘴皮子太過麻溜, 愣是一點沒輸人。

這位希克斯教授跟高副部長正面對上,還真說不好。

“理論上是長輩,應該也不會太欺負人吧?”

鄭主任笑了笑, “這可說不好, 你安排人過去盯着點。”

說是盯着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真要是打起來,他們能做什麽?

只怕主任過去也不見得能攔住啊。

秘書不太放心, 親自去清華那邊盯看。

到訪的學術代表團有他們此行的目的,學校和研究所本就是他們要去的地方。

座談會也好、講座也罷, 這才是最常見的方式。

陪同着的多是學部的委員,也就是後來的院士。

因為專業性較強的緣故,行政官員往往無法應對這些學者們的專業性問題。

為了避免太過尴尬的情況出現,便十分有自知之明的不與之同行。

只是誰能想到, 這群學者專家們在游玩的時候都能提出為難人的問題。

意外之所以稱之為意外,那是因為發生的突然。

像他這麽上趕着去湊熱鬧的, 大概也不多見吧。

秘書到了清華這邊, 就看到學生們往禮堂那邊去。

烏泱泱的一群人将大禮堂塞得水洩不通,秘書也擠不進去, 只能站在窗戶旁邊墊着腳看。

聽到希克斯的聲音時, 秘書眉頭一皺。

也不知道誰來給這位老教授做翻譯。

不然學生們能聽懂這全英文的講座?

不過這種講座應該不會涉及到太高深的內容吧?

不知道學部委員們是不是帶來了翻譯。

秘書正想着, 就聽到了那有些熟悉的聲音。

他整個人傻了眼——

誰能想到,給赫爾曼·希克斯做翻譯的竟然是高南雁。

沒打起來,倒是在合作。

而且也并非單純的翻譯,因為司職翻譯的高副部長會不時提出問題,和在座的學生倒是沒什麽區別。

她雖然技術出身,但研究的并不是基礎學科。

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功課,倒是問出了不少問題,比那些天之驕子的大學生們提出的問題還要深入幾分。

秘書胡思亂想着,渾然不知自己的腿腳都在抽筋,等反應過來時,險些一個跟頭摔倒在地,在這群年輕的學生們丢人。

一向穩重的秘書蹦跶着扶牆,好不容易穩住重心,在那裏忍着腿腳的抽搐,聽着禮堂裏不時傳來的聲音。

座談會在半個多小時後正式結束,然而不少學生趁着這個機會提問。

等真正意義上的結束,已經十二點一刻。

就這還是強行結束學生們提問的結果。

剛巧到這個時間,就順帶着在學校食堂吃飯。

食堂的飯菜并不是那麽的豐盛,尤其是跟那些大飯店做對比。

與赫爾曼·希克斯一同來清華的學者打趣了句,“倒是讓我想起了年輕時候,有一塊黑面包我就要感謝上帝了。現在的孩子,比我們那時候要幸福的多。”

陪同的學部委員也說起了在歐洲留學的歲月。

南雁耳聽四路眼觀八方,瞧着周圍學生們蠢蠢欲動,心情相當不錯。

有求知欲也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這種高等學府求學的莘莘學子。

“亞瑟最近很忙嗎?”

赫爾曼·希克斯忽然間開口,說的還是略有些蹩腳的中文,這讓南雁微微愣怔。

“這些天單位有些事,一直都沒回家。”

項目組那邊最近在緊要關頭。

這種時候別說三五天不回家,在項目組一待就是十天半個月也是常态。

赫爾曼·希克斯聞言沉默,好一會兒才開口,“他跟我寫過幾封信,是你勸說的嗎?”

妻子和兒子的性子他多少也算了解。

頗是有幾分“君若無情我便休”的決絕。

早些時候格蘭特幫忙寫了那麽多信,也從不曾見亞瑟他們回複。

後來有了轉變,再然後就是亞瑟結婚的事情。

亞瑟的轉變歸根于眼前的人,這是希克斯的答案。

不然又該怎麽解釋呢?

“我可沒這個本事。”南雁笑了笑,“您應該相信自己的兒子,不會被其他人所左右。”

她反問道:“難道您對自己的兒子連這點自信都沒有嗎?”

這位德裔科學家明顯被問住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我一直都不夠了解他們母子。”

“現在知道也不晚。”

不晚嗎?

赫爾曼笑了笑,“或許吧,我不會再找他們的麻煩,你不用擔心。”

“我沒什麽好擔心的。”南雁覺得這說辭有些好笑,“即便是美國的總統,也不能随意找一個他國公民的麻煩吧?對了賀蘭山可能沒告訴你,他現在是中國國籍。”

很多人想法子去美國,留在那裏拿綠卡。

但賀蘭山顯然不在這些很多人的行列之中。

換國籍的消息讓赫爾曼微微錯愕,“我以為,他會給自己留一條出路。”

不管怎麽說,保留美國國籍對他而言利大于弊。

然而将這條後路堵死,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兒子從頭至尾壓根沒打算給自己留後路?

這位老科學家不免感慨,其實他始終沒有弄清楚兒子的心思。

“我老了,也沒有這個精力再去猜測他的心思,他……”他想了想又改了說辭,“你們能過得好,那就好。”

這個改口讓南雁低頭笑了聲,這位老父親倒是想法子在讨好她。

大概人之将老,總會改變一些想法。

如果不是跟賀蘭山有牽扯,南雁覺得赫爾曼·希克斯絕對不會對自己這般态度和善。

她也不是什麽杠精轉世,對方願意這麽說南雁自然不會給人找不痛快,反倒是給出了一些誘餌,“回頭我問問看,如果您打算在這邊多待兩天的話,我看能不能安排賀蘭山跟您一塊吃個飯。”

顯然,這個提議讓這位老者動容,“真……真的方便嗎?”

“我也說不好,不過單位也不能那麽不近人情吧。”

陪同坐在這邊的秘書不敢開口。

能不能成還不是你高副部長一句話?

你要開了金口,那邊項目組還能不放人?

這可真是一個香餌抛出來,硬生生的在勾着這個老科學家。

秘書一度都有些心疼,好歹也是業內數一數二的頂尖研究者,如今倒是被人拿捏的死死的。

有點可憐。

尤其是在對方提出了一些建設性的意見時。

“你們的學生還需要加強學科認知,我想可以跟加州那邊加強學術交流。”

秘書聽到這話恨不得立刻能答應。

到了赫爾曼·希克斯這種層次的科學家,他的提議那就不是簡單的提議,只要他樂意,他手頭掌握的資源完全可以推動這一提議的發展。

這本該是教育部操心的事情,然而這會兒哪還顧得上教育部的意見。

當然,南雁比秘書要沉得住氣,“我們這邊學科基礎差,這些年來也一直都有公派學生出國,真要是學術交流只怕也是單方面的居多。”

秘書聽到這話有點懵,雖說這是事實,但這麽自曝其短還是有點出乎意料。

這不是沒有談判的資本嗎?

談判,就是要對方拿不準自己的底細啊。

他正想着該如何補救,就聽到赫爾曼說道:“基礎差那就慢慢來,你要知道斯坦福大學成為美國的一流大學也就是這幾十年的時間,何況教育的目的本就是培養人才。”

教育是為了培養人才,但絕對不是為其他國家培養人才。

不然也不會有被阻攔回國,甚至被暗殺的新聞出現了。

不知道該說這位老教授天真又或者他過于樂觀,南雁覺得這事處理起來并不輕松。

她與赫爾曼正說着話,終于有學生忍耐不住上前。

這位在領域內數一數二的老者很是耐心的給這些學生們講解。

南雁想,她或許下午該去看看DRAM項目組,在晚上的京劇表演結束後,安排賀蘭山與赫爾曼·希克斯見個面。

既然想要利用人,那總得給點甜頭才是。

不給人好處,哪能指望人辦事呢。

當然在具體操作前,南雁還是給于主任打了個電話,大體上彙報了下情況。

賀蘭山的身份特殊又敏感,多一點警惕心總歸是好的。

于主任顯然沒預料到南雁能這麽利用人,“你這用心是好的,但賀蘭山同志能沒怨言?”

換作是他,也會想法子說服賀蘭山,甚至勸賀蘭山去想辦法說服赫爾曼·希克斯,一定要推動這個學科建設交流工作的推進。

但南雁這個身份不合适,除了四機部副部長的身份之外,她還有另一個身份。

賀蘭山的妻子。

盡管于主任并不看好這段婚姻,但也不想南雁就這麽毀掉這樁姻緣,畢竟兩人結婚這還不到一年呢。

“那要不您跟我一塊過去?”

于主任想了想,這次倒是沒拒絕,“成,一塊去看看。”

他尋思着自己說服賀蘭山,堅決不能讓南雁做這個壞人。

誰曾想剛一開口,就聽到賀蘭山道:“我自己能不能成?要不要讓我媽請兩天假來首都一趟,她過來興許比我還好使。”

于主任:“……”連自家老娘都要利用。

你他娘的跟高南雁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怪胎到一口鍋裏去了!

作者有話說:

于主任:那我立馬安排專機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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