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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平安喜樂

南雁的諸多任職裏面, 還有個光學儀器司的司長。

當初新官上任,去上海那邊開會時,汪小超特意請教她做車玻璃的事情。

只不過他的一腔熱血被南雁的冷水潑滅。

好在南雁也不是單單會打擊人, 否定了汪小超的想法後,又給了這個青年指明了另一條出路。

一年的時間, 汪小超做出了點成績。

如今請南雁過來指點一番。

畢竟是光學儀器司的司長, 倒也沒拒絕的理由。

第二天南雁去部裏說了這事, 羅部長當即應允。

“青壯年有這個精力也應該有如此擔當, 鼓勵他們多帶動鄉親父老,這是一件好事。你到那邊鼓勵為主,別總是挑刺找人麻煩。”

南雁:“……”說的她跟麻煩精似的。

她有那麽多事嗎?

挑刺, 那也是有的放矢, 目的是精益求精。

又不是故意找人麻煩。

說完這件事,羅部長又提到了昨天下午計委會議上的事, “……你這不也學會了變通?有些時候別一根筋的死犟到底,真把全世界都得罪了, 你還跟誰去做朋友?”

“知道,外緊內松嘛。”

對外那是代表自己的态度,堅決不能退讓。

對內則是另一番情況。

“不是原則性問題沒必要那麽計較。”羅部長苦口婆心一番,話題一轉說起了另一樁事, “姜尚銘和林蔚那邊說是不打算辦婚禮,但是你也知道林蔚她父親是個死要面子的, 再加上當初林蔚跟那邊離婚也是被人潑了髒水, 就尋思着趁着這個機會大辦一番。”

當初羅部長介紹的兩人,中間又委托南雁幫忙把林蔚約出來。

如今談婚論嫁, 少不了要麻煩羅部長這個媒人。

“還不是為了自己的面子?”南雁冷笑一聲, “到現在了還把面子看的比兒女的幸福重要, 真是個冥頑不靈的老東西。”

南雁對林蔚的父親素來沒什麽好感,當着自家領導的面,用詞也格外的不客氣。

羅部長哭笑不得,“年紀大了就這樣,要不你再問問林蔚?”

“姜副司長什麽意思?”

“他聽林蔚的,想辦就辦,不想辦就算了。”

總算這人尊重林蔚的想法,這比什麽都重要。

“我大後天才離京,明天約林蔚問問看。”

羅部長了卻一樁心事,“最好還是能辦個酒席,名正言順嘛,省得回頭那邊又說二婚連個喜宴都沒有。”

“幹嘛要活在別人的看法中?”

南雁一句話讓羅部長變成半個啞巴。

前夫家的看法有個屁關系。

“真要是看不慣你,哪怕你成為首富他都能從別處挑刺你。”

活在別人的眼光中,真的不累嗎?

林蔚活得灑脫,離婚後過得潇灑,即便已經不再年輕也能夠找到姜尚銘相互扶持度過下半生。

何必非要給她戴上枷鎖呢?

南雁約了林蔚出來吃火鍋。

“我聽說賀蘭山最近在休假,還以為你會把他帶上呢。”

這話帶着幾分調侃。

南雁嗔了一眼,“又不是我的跟屁蟲,我們吃飯喊上他做什麽?”

“結賬啊。”

這理由讓南雁微微一怔,“我還能沒這個錢嗎?”

打趣了一番,林蔚先一步開口,“我爸媽又去找羅部長了?”

“大概吧,我也不知道。”南雁聳了聳肩,“不用管,你自己樂意就好,管他們呢。”

她就知道!

林蔚哈哈大笑起來,“你們部長讓你來做說客,可真是選錯了人。”

“我什麽德行他還能不知道?嘴上說得好聽罷了。”

他們熟悉彼此的脾氣,不過是為了給展成峰一個交代。

工作我做了,至于有沒有成果,那就聽天由命吧。

“婚禮對我們而言沒什麽意義。”曾經的林蔚喜歡浪漫,可現在她甚至覺得同居就好,壓根沒必要領結婚證。

不過姜尚銘到底是副司長,哪能真的無證同居啊。

領證,給熟悉的親戚朋友發一些喜糖就是了。

其他的,都沒必要。

“我們自己過得好,比什麽都重要。”

“是啊。”南雁笑了起來,“不管他們,不過回頭得請我吃飯,到時候我帶上賀蘭山。”

“沒問題。”林蔚答應的爽快,“姜尚銘最近對計算機興趣還挺大,到時候正好可以請教賀蘭山一些問題。”

不過這個飯局得安排到年後。

明天南雁就要去忙活。

“帶着賀蘭山一塊去啊,那挺好,省得人獨守空房。”

到底是閨中密友,能夠随意調侃。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兩人說說笑笑着,沒留意到進來的人。

“怎麽了?”

孫思敏看着笑得歡快的人,收回目光,“沒什麽,我們去樓上。”

約會的青年打量過去,看到坐在那裏的人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四機部的那位女部長?”

但很快青年就意識到女青年的不開心。

畢竟是心儀的結婚對象,自然要以孫思敏的想法為主。

“她是我哥生前唯一交往過的人。”

青年沒曾想孫思敏竟是主動說出了秘密。

生前。

“我還以為你哥定居在了國外。”

外面都是這麽說的。

“76年大地震的時候,他去那邊救災,死了。”火鍋氤氲起的熱氣遮擋住了她眼底的淚意,憋在心裏的話不知道跟誰說。

眼前的人,似乎成了最好的傾訴對象。

“我跟我哥不太熟,他從小就病歪歪的不願意搭理我們,後來去了部隊就更沒了聯系。後來再知道他的消息,他去了滄城,知道為什麽嗎?”

孫思敏覺得好笑,“他跟展紅旗是戰友,大概是聽展紅旗提到過高南雁,那會兒高南雁還在滄城當化肥廠的廠長,他都沒見過人,就過去了,還真的跟高南雁處成了對象。”

青年瞪大了眼睛,原來曾經的高南雁這麽好追求嗎?

“只是他身體一直不好,又怕忽然間暴斃在高南雁面前,給人帶來心理陰影,正好趕上國內公派留學生出國,他也借着這個機會出國,誰知道臨走那天,看到了地震的新聞。”

孫思敏哭得厲害,“孫家人世代行醫,他是個醫生。”

醫生,怎麽能視而不見?

即便那次大地震造成的人員傷亡并沒有那麽嚴重。

但當時他又怎麽知道呢?

青年倒是知道多年前的大地震的一些新聞,“當時高副部長就在唐山吧?”

“他不知道她在那裏。”孫思敏原本也以為,哥哥是為了高南雁才去的唐山。

後來才知道,他當時并不知道高南雁就在唐山。

一如高南雁也不知道,他去了唐山。

他們最後的交集是唐山那個城市。

然而卻沒有見到最後一面。

死前,陪伴着他的人是展紅旗。

“他跟展紅旗說,別告訴高南雁。”孫思敏想,孫時景對家人何等的薄情,壓根不在乎家裏人知道噩耗後的悲傷。

卻對高南雁何等深情,即便死後也要營造自己還活着的假象。

“我有時候會恨她,為什麽我哥死了她還能開開心心的活着。可孫時景的死,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他死前都希望高南雁能夠幸福喜樂。”

女青年擦去臉上的淚水,“我到底不如我哥他看的通透。”

“這不怪你。”青年不知道如何安慰,良久之後這才說道:“逝者也不希望活着的人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我們都應該向前看。正如你說的那樣,他去唐山并非為了高南雁,而是出于醫者的責任感。舍小我為大我,這才是我們應該繼承的逝者遺志。”

幹淨的帕子遞到面前,孫思敏擦去眼角的淚水,“你說得對,是我太偏執了。”

青年溫聲寬慰,“這不怪你。”

“我去找高南雁說清楚。”

孫家兄妹都是行動派。

青年阻攔不及,匆忙間跟了過去。

然而樓下人已經走了,甚至還幫他們結了賬。

孫思敏一時間略帶幾分糾結,低聲嘀咕道:“原來看見我了呀。”

只是她們都拿她當小孩子看待。

“往後我不要當小孩子了。”

她是大人,即便是沒有像其他孫家人那樣從醫救人,卻也要做點事情,而不是再當那任性妄為的小孩子。

對于南雁幫忙結賬這事,林蔚倒也沒多說什麽。

有些事情,只适合一個人靜靜回憶,除此之外任何人的言語都是多餘的。

南雁回去時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白。

加上北風呼嘯,雪花像刀子似的割臉。

這個節點還堅守在街上的是賣烤地瓜和糖炒板栗的小販兒。

南雁心血來潮,想着去買個烤地瓜帶回去給賀蘭山吃,沒曾想買烤地瓜的人正是賀蘭山。

“你怎麽……”

她跟着賀蘭山一起賣烤地瓜。

“同事的攤子,他這不是置辦年貨有點忙嗎?我就想着沒事過來幫忙照看下。”

賀蘭山熟練的從火爐裏拿出烤的散發着香甜的地瓜,遞給了南雁。

“你們的工資不夠用的?”

八十年代這種情況倒也不奇怪,因為國家投資的減少,民營經濟的興起,有了搞蘑菇蛋的不如賣茶葉蛋的一說。

不過這也才八十年代初,情況應該還沒那麽糟糕,尤其又是四機部旗下的研究産業,不存在缺錢的道理。

“兒女要結婚,要給他們攢錢。”

南雁笑了起來,“還是我們好,沒這個煩惱。”

地瓜不能太笨重,細長最佳,這樣更容易熟透。

她把地瓜處理好,露在外面的手一片通紅。

涼得驚人!

賀蘭山連忙脫下厚重的棉手套,讓南雁的手貼着自己的腰腹取暖。

“說是煩惱,但也是幸福的煩惱,年老之後有兒孫繞膝倒也是其樂融融,有沒有後悔過?”

那涼意十足的手逐漸回溫,依舊緊貼在他的腰腹上。

“有點。”他肯定是因為賣出了太過的烤地瓜,以至于這話都透着香甜的味道,“後悔沒早點跟你告白,白白錯過了許多時間。”

但往後歲月,他絕不會缺席。

作者有話說:

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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