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後悔
憑什麽一個女人, 一個中國女人能夠得到特曼教授的青睐?
即便特曼教授早已經養病多時,但他依舊是沒有任何争議的半導體之父。
他的邀請,是每個半導體行業人士夢寐以求的榮耀。
而現在, 這份榮耀,竟然落在了一個女人頭上。
這憑什麽?
島民率先沉不住氣, “是不是教授說錯了, 又或者你聽錯了。”
助理瞥了一眼, “你的意思是特曼教授老糊塗了, 連這點事都搞不清?”
島上來的研究人員連忙道歉,“我不是這個意思,真的, 您別生氣, 希望接受我的歉意。”
慌亂的猶如一條哈巴狗。
吐着舌頭讨好人。
助理卻是看都不看這人一眼,“高副部長有時間嗎?”
“當然我很高興能夠得到特曼教授的邀請。”
助理松了口氣, “那過會兒我派車去接您。”
他微微躬身,離去。
日方代表和島民莫不是垂頭不敢去看, 等了幾秒鐘擡起頭來,這裏哪還有高南雁的影子?
林辰都在看這些人的笑話,“至于這麽一副孫子樣嗎?”
謙卑是好的品質,然而林辰可不覺得卑微是什麽好事。
你越是卑微, 人越是瞧不起你。
有時候就該昂起頭顱來,哪怕下一秒要人頭落地, 那也要挺胸擡頭的死去。
石磊忽的開口, “給人當孫子習慣了。”
他一向寡言少語,忽然間說了這麽一句, 還是金句, 倒是把南雁和林辰都驚着了。
前者很快反應過來, 笑了笑。
林辰則是一臉的震驚,“對哦,石磊你還真是一語中的,你對他們還真是了解啊。”
左右沒什麽事,林辰纏着石磊閑聊起來。
南雁看着臉上帶着少許無奈之色的第三秘書,假裝沒看見。
慎言慎行固然沒錯,但跟自家同志也要處好關系才是。
在這個圈子裏,沒有人能夠不與外界溝通,哪怕他是個啞巴。
何況石磊并不是。
南雁很快又忙碌起來。
港城媒體習慣性的稱呼南雁為母夜叉,但特定的時間點又會将其稱之為“交際花”。
一個在半導體行業裏穿梭的交際花。
各國半導體行業內目前職務最高的女性管理者。
精通各國語言,各種俚語張口就來。
如果她樂意每次的談話都會十分愉快。
這樣一個在大部分看來能夠将談話氣氛調解一番的人,不管在什麽時候都是受歡迎的。
港城媒體用交際花試圖用這個字眼來污蔑人,而法國媒體則是選擇一個浪漫點的說辭——
半導體行業裏最傑出的外交家。
如今這位外交家正在與法國人和德國人交流,無縫銜接兩種語言,看的旁邊的意大利人目瞪口呆。
在這番談話結束後,一身定制西裝的意大利人上前,“晚上我能邀請這位美麗的女士共進晚餐嗎?我想上帝指引我來這裏,肯定是為了遇到你。”
巴黎是浪漫之都,然而對意大利的男人來說,浪漫寫進了基因裏。
騷話張口就來,一團牛糞都能被他們誇贊成花一樣美麗,如果他們樂意的話。
“抱歉,我晚上有約會。”
“是哪位幸運的紳士,難道我……”
特曼教授的助理過來,打斷了這位意大利官員的喋喋不休,“您現在有時間嗎?”
南雁求之不得。
她對意大利人的甜言蜜語沒什麽興趣,畢竟兩次世界大戰中都能左右逢源的人,可不是什麽好的合作對象。
能走趕緊走。
助理打趣了那位意大利官員,“意大利幾乎沒做什麽半導體研發,這次過來大概是想要獵.豔。”
顯然,南雁就是他物色的獵物。
這話多少透着幾分唐突,聽得林辰直皺眉。
但領導沒開口,林辰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是嗎?那看來亞瑟得提高警惕心,對我更好些才是,否則我不小心被別人拐走了,他豈不是損失慘重?”
這種政府級別的獵.豔,獵的可不止是有夫之婦破壞一個家庭,而是将一個國家的半導體産業引入深淵。
他不相信這個中國官員聽不懂這話。
只是人最終選擇這麽回答,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深究。
他也只是一個助理而已,犯不着再說什麽。
将人帶到餐廳這邊,林辰和石磊都被請去其他桌吃飯。
那邊餐桌上只有特曼教授和南雁兩人。
偌大的餐廳被清了場。
不時能看到絲毫不加掩飾的保镖。
林辰忍不住好奇心,“要是他們非要把領導扣下,你能把人搶走嗎?”
石磊不假思索,“不能。”
林辰聞言忍不住的低吼,“你不是保镖嗎?”
“是啊。”但他又不是關二爺,扛不住這麽多槍也是不争的事實。
冷兵器時代石磊覺得自己可能打得過,現在就算了。
“她敢來就有準備,相信你的領導吧。”
林辰覺得這話好像挺有道理的樣子,但出自石磊之口讓她忍不住的杠一句,“說的好像不是你的領導似的。”
石磊一怔,好像他還是沒能完全适應退伍後的生活。
這可真不是什麽好消息。
相較于秘書桌的熱鬧,南雁和特曼教授的午餐則相對安靜。
老教授牙口不好,如今吃的東西偏軟。
準确點來說,以湯為主。
奶油湯。
南雁的午餐則更為豐富一些。
羊排、鵝肝以及松露,還有一份看起來十分精致的甜品。
開胃菜過後,特曼教授這才不緊不慢的開口,“你們發展的很快。”
在這位老教授面前裝糊塗并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也還好,我們起步晚,稍微有點成績就是巨大的飛躍,這些在您看來,不過是小孩子的胡打胡鬧罷了。”
特曼教授擦了擦嘴角的湯漬,“不,我從來不會輕看任何一個國家的力量。”
而且這個國家,還曾經不止一次的打敗他的國家。
“你們的民族很有韌性。”特曼教授看着認真進餐的年輕孩子,“我或許真的做錯了決定。”
這家餐廳的鵝肝吃着也還不錯。
南雁擦了擦嘴角,“那您打算糾正這個錯誤嗎?”
顯然,特曼教授并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他的後悔,針對性極強。
只是為了讓南雁內疚。
而剛巧,南雁并不會。
“我們的先人很喜歡下棋,他們總說落子無悔。”南雁笑着說道:“當然,如果涉及到國家利益的話,您想要後悔也可以理解。”
國家利益。
特曼教授笑了起來,“最初創辦矽谷時,我只是想要給我的學生們一點自由發展的空間而已。”
但一些事情的發展遠超出他的預料。
正如同他過去與這個年輕女士有過約定,暗中幫助她一二。
而現在,當真是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
現在的矽谷不再是當年的矽谷,不再是全方位的引領半導體行業的潮流。
“我想如果有一天,你們中國當真超越了美國,我會發出警告。”
他的警告,依舊分量十足。
特曼教授的威脅讓南雁莞爾,“謝謝您的提醒,我會注意的。”
但如果是她,她會在威脅出現之初就将那星星之火徹底撲滅。
大概是人老了心也會軟一些。
南雁正想着,又聽到這位老教授開口,“日本的半導體産業發展很好,依照眼下的速度發展下去,只怕很快就會搶占美國市場。日本人素來有野心,只怕那時候他們想要搶占的不止是美國的市場,還有偌大的美利堅。”
這話聽得南雁一愣——
別說,還真是。
卑微過頭的人很容易心理變态,當兒子當孫子久了就想着當老子。
只不過也不想想,一個連軍隊都沒有的不完整國家,想要用經濟給美國搞反客為主那一套,那不是天方夜譚是什麽。
“其實他們有着不錯的創造力。”特曼教授嘆了口氣,“而且現在的發展模式也很适合做研究,如果能稍加收斂那些野心,會很好。”
這話提醒了南雁,想要保護好自己,那就要把日本人的野心給激發出來。
狼子野心去吧,搶占美國市場買下美國去吧。
接受美國人的毒打吧。
至于中國半導體市場,先把關鍵技術掌握住,悄悄發育在歐洲那邊掙錢就好。
其他的不需要做太多。
結束了與特曼教授的午餐,南雁回到酒店與部裏的同志開會,提醒他們注意分寸。
四機部的人雖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領導這麽說自然有她的道理。
聽她安排就是。
很快四機部的人就意識到,他們低調過後,日本人和島民倒是越發的張狂,就連韓國人都眼睛長在頭頂上,一副天上地下老子最大的樣子。
不就是美國人支援了幾條晶圓生産線,又派遣技術人員過去搞了個研發中心嗎?
哪來的這麽大的臉?
但領導一點都不生氣的樣子,偶爾開口也只是三言兩語誇贊日本人研發速度驚人,再贊美韓國的創造力一流。
一開始高興的日本人又不開心起來,偏生韓國人極為聒噪,以至于會場經常會有日韓兩國吵架的事情。
林辰隐隐察覺到什麽,胳膊肘搗了下石磊,“你說這是不是傳說中的鹬蚌相争漁人得利?”
她覺得領導如今就扮演這麽個角色。
至于如何得利,還沒想明白。
石磊不知道,如實回答。
這讓林辰十分郁悶,“你真是個悶葫蘆。誰要是跟你結婚,早晚被你氣死。”
石磊依舊沒吭聲,只是看着南雁在那裏“挑撥是非”,對自己保護的這人,又多了點了解。
只要對方沒扣動扳機,這人仗着那三寸不爛之舌就能給自己争取時間。
等來援軍。
至于眼下,援軍還沒有出現的必要。
然而在矽谷這邊提出對芯片的新要求後,日方代表當即表示,明年春日本方面将會生産出符合矽谷需求的新芯片。
尼康和佳能有這個實力。
“如果日本都做不到,那麽沒有哪個國家能夠做到。”
日方代表說話時特意看向南雁,“您覺得呢?”
作者有話說:
南雁:對對對,大孝子你再嚣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