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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審判

中央對這件事十分關注。

畢竟副部級別的高級幹部涉嫌出賣國家利益, 這事非同小可。

年輕有為的副部長,甚至被寄予厚望,很可能是這個時代最年輕的女部長。

不該牽扯到這件事中。

紀委先一步進行調查, 并且請國安部門的人協助調查。

還是老面孔。

只是展紅旗這次神色并不怎麽輕松。

涉及到巨額資金,甚至日方連材料都準備好了。

除非高南雁有更為合理的解釋, 不然怎麽說她跟這件事沒有關系?

誰會相信呢。

素來漫不經心的展處長如今也神色凝重。

反倒是南雁笑着問了句, “最近還好?”

“我能有什麽不好的?”展紅旗好得很。

他的工作不能說一眼望到頭, 但前程就這個樣, 不會再好也不可能再差。

養家糊口沒什麽問題,如果忽略掉父母的作妖,大概人生非常美好, 畢竟有嬌妻愛女, 相較于大部分人,可以說十分圓滿。

意識到自己說這話口氣不怎麽好, 展紅旗皺了皺眉頭,“抱……”

“那挺好。”南雁笑着打斷了他的道歉, “走吧。”

她沒什麽好收拾的。

不過是去接受“審判”罷了,在做出決定之前,早就想到了這一天。

展紅旗莫名想起了自己看過的書,對于他們這些出生在革命勝利之後的人而言, 很少有機會見識到戰争的殘酷。

建國後的兩次戰争,一次他尚且年幼, 另一次他早就退伍成為國安的一員, 壓根沒機會再去戰場。

平日裏雖然有抓間諜的事做,但這些跟真正的戰争比起來, 都屬于過家家。

以至于他想起了自己看過的那些小說, 想着自己似乎就是一個反面角色, 如今正要押解着南雁這個可憐的女主角去接受審判。

真是罪大惡極。

不合時宜的想法在腦海中停留了瞬間,很快就消失不見。

南雁保持着沉默,只是眼角眉梢又挂着淺淺的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展紅旗送人過去的時候,瞧着那身姿挺拔略顯得清瘦的人,她似乎和早些年沒什麽變化。

“你,為什麽?”

為什麽非要這麽做呢。

南雁抿唇笑了笑,轉身進了去。

驚動了中央的事件到底非同小可,在首都的這些大佬們一個個的都出現在這偌大的會議室裏。

部長以上的高層領導,其中也不乏軍區的一把手。

倒都是眼熟的。

換作前世,南雁怎麽可能認全這些人呢。

當真是猶如一場夢。

計委的于主任,還有她的直系領導親愛的羅部長都在。

兩人都黑着臉,一副懶得看南雁的模樣。

主持會議的倒是老熟人,南雁瞧着發言的副總,有種恍惚感。

似乎回到多年前,那位成秘書責問她的時候。

“這件事在國際上都引起了廣泛的讨論,在質疑我們的國家,人民當家做主的國家,怎麽會出現如此嚴重的貪腐情況,影響十分惡劣,南雁同志你是否該對這件事做出解釋?”

世間多少人,怎麽可能全都沒有私心呢?

正因為如此,高尚的道德才顯得如此珍貴。

南雁正要起身解釋,被人搶先了一步。

“這件事是我做的決定,我……”

“部……”

“你給我閉嘴!”羅部長狠狠瞪了一眼,“少在這裏給我當英雄好漢,老子一人做事一人當,還不至于連這點擔當都沒有。”

南雁的設想很好,因為更具技術含量的存儲器的研發成功,導致256kb的存儲器猶如雞肋。

偏生旁邊又有日韓虎視眈眈,倒是可以趁着這個機會把這雞肋變現。

所謀劃來的巨額資金,像過去一樣,都用于國內半導體産業的研發。

将近三個億還是美元為單位的巨額資金,不管是引進國外的一些生産線還是相關技術,都香得很。

至于這會激發日本人的報複心理,給自己帶來一些不好的影響,這事南雁也考慮到了。

無非是再度引起一些人對自己的打壓,恨不得将她斬草除根的搞掉。

當然,在一切都解釋清楚後,這種見不得光的打壓也會變得毫無殺傷力。

至于牽扯其中的楊秘書,南雁也有更為妥善的安排。

不會讓自己這個老部下寒了心。

她的設想如此。

然而當中央最高層的領導悉數出席這次會議後,事情已經稍稍偏離了軌道。

即便她能全身而退,但也會受到一些影響。

就在前不久,南雁曾經用輿論逼迫英國人在外貿關稅上做出讓利。

現在日本人也在利用這件事,來給中方施壓。

意識形态的鬥争早就沒之前那麽如火如荼,即便是中美處于兩國交好的蜜月期正是你侬我侬,但真有機會搞事時,美國人也從不會手軟。

何況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歐洲各國。

南雁過去風光無限,和那些半導體産品一樣名揚歐洲。

有多少人羨慕她,就有多少人恨得想要置她于死地,永不超生的那種。

中央會無腦的袒護自己人嗎?

還是權衡利弊後做出一些犧牲?

一個四機部的副部長有沒有這個分量,改變一些什麽。

這是誰都說不好的事情。

身處權力中心的羅部長也說不好。

而當知道主持會議的是與南雁有嫌隙的那位副總時,他就知道,這件事并不會完全按照他們的設想來發展。

他得做些什麽。

畢竟作為上級領導,他知道南雁做了什麽,又打算做什麽。

這場對南雁的審判,忽然間就這麽變了被審判對象,主持會議的方副總臉色不好看,“成新同志,我知道你一向護犢子,但咱們得實事求是。”

“正因為要實事求是,所以我這個上級領導不能坑了手下的人,今天把高南雁推出來,明天再換個其他人,不影響到我的前程就是,但這樣我真能安心嗎?這個部長我當着還有什麽意思?”

羅部長态度明确,甚至還有幾分咄咄逼人,仿佛他才不是什麽被審判者,而是審判長。

方副總陰沉着一張臉,“這麽說來,這次的貪腐事件,成新同志你是知情的?”

“知道。”

“是你一手安排的?”

“是。”

方副總氣得拍桌子,“你知道這在國際上給我們造成了多麽惡劣的影響?”

羅部長冷笑一聲,“說得好像過去國際輿論對我們多友好似的。”

這話殺傷力極大。

會場都一陣沉默。

方副總氣得鼻孔喘粗氣,“所以你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是嗎?”

“沒有人為所欲為,除非您一廂情願的設定我們就是叛國者,打心眼裏給我們定了罪。”羅部長不卑不亢,将早就準備好的資料拿了出來,“我們國家的半導體起步晚,從微型計算機研發開始,到從日本引進第一條晶圓生産線,徹底的投入到現代化半導體産業之中也才不過十年而已。現在我們的晶圓生産線已經出口到歐洲南美南亞東南亞等國,我們的集成電路出口量也逐年增加,所帶來的外彙收入屢創新高。這已經引起了美國和日本的關注,甚至日本對我們的關注還要更早一些。從小高在上海開會,整合國內的光學儀器生産制造開始,針對我們的陰謀就已經啓動。”

引發了數十份的資料被秘書呈遞到大領導的手邊。

“我想不明白,明明日本的光學鏡頭世界一流,為什麽非要找我們的工廠來研發制造,所謂的國內成本高昂不過是騙傻子的說辭,他們一副十分急促的樣子,卻又可以耗時一年跟我們來回談這件事,甚至不惜花錢收買人來促成這事,難道真的是急公好義的對我們技術扶貧嗎?”

這個詞還是南雁說的,十分貼切,畢竟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了。

羅部長垂眸看着手裏的文件,“所以四機部就安排小楊來跟日本人接洽,想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什麽,這期間小楊做出犧牲,利用自己是一個女孩父親的身份,和日本人一家四口成為朋友。一共謀取了七十萬元人民幣的錢財,而這些錢財我都記錄在冊,每一筆什麽時候拿到的,拿到了多少,都能查詢。”

“今年五月,小高帶着四機部的幾位同志前去矽谷開會,期間再度與日本人打交道,并且放出了我們已經掌握了256kb存儲器的消息,要知道現在成功掌握了128kb技術的國家只有兩個,那就是我們和美國。”

日本半導體的強勢在于光刻機,擁有世界上最好鏡頭的日本,能夠保證這些集成電路的良品率。

但最好的存儲器,他們還沒掌握這一技術。

“日本這幾年在半導體産業屢屢創收,自然不想落後于人,然而存儲器技術的攻克需要極其多的時間,他們沒有這個時間來追趕,就想着走捷徑完成存儲器研發的技術躍遷。”

“小楊奉命去上海與日本人談這事,而最初日本人開的價格是一千萬。”羅部長頓了頓,臉上帶着諷刺,“日元,他們只願意給出一千萬日元的價格。”

一千萬日元與2.9億美元的差距着實有些大,大到讓與會的領導們都有瞬息間的情緒失控。

“第一次談判不歡而散,小楊甚至還因為這個侮辱性的報價,打了牽線的日本人松下次郎。畢竟我讓小高給出的心理價位是一億美元。因為這侮辱性的報價,小高有些鬥氣的提高了心理價位。而負責洽談的小楊則是在談判過程中索價三億美元。”

盡管早就知道最終的成交價是2.9億美元,但這個過程還是讓與會的領導們蹙起眉頭。

四機部的人,怎麽從上到下都是瘋子。

羅成新的心理價位一個億,高南雁這個副部長就開口兩個億,到了楊光這個負責執行的機要秘書索性開價三億美元。

問題是日本人比他們還瘋。

竟然真就答應了。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如果還有什麽問題,我很樂意作出解答。”

羅部長站姿筆挺,如松如柏。

任憑狂風驟雨,總能給他的部門撐起一片天。

作者有話說:

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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