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再去日本
南雁從財政部這邊離開後, 直接往家去。
“你回部裏一趟,把這些丢到食堂讓師傅們看着來處理。”
她留下的玉米花生數量十分有限,畢竟就她跟賀蘭山兩人吃, 又能吃多少?
賀紅棉這段時間帶着學生去工廠實習,得到月底才能回來。
偌大的庭院本來就安靜, 現在越發安靜。
南雁坐在海棠樹下, 将玉米皮剝下來又貼上去。
不知重複了多少個來回, 直到被那牆上的喵喵聲驚醒。
小白貓站在牆上不敢動彈, 遠遠看去竟是在瑟瑟發抖。
“你怎麽上去的,怎麽不敢下來?膽小……貓。”
賀蘭山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南雁站在牆下跟小貓說話。
她仰頭站在那裏, 落日的餘晖給人穿上金色的嫁衣, 讓賀蘭山想起自己第一次跟着父親去教堂時,腦海中想象的聖母沐浴着聖光的畫面。
“下來呀, 下來我給你弄吃的。”
南雁的勾搭沒什麽效果。
賀蘭山瞧着摁揉脖子的人,快步上前, “想養貓?”
“沒有,就是看她怪膽小的,還挺可愛。”
她這隔三差五出差不在家的人,怎麽養貓?
還是別禍害人小家夥了。
賀蘭山搬來了椅子, 踩在椅子上面去抓小貓。
那小東西的确膽小,面對忽然間伸來的手, 擡起前爪試圖抵抗。
“小心!”
她看着這小白貓可愛不假, 但也不想賀蘭山為這小家夥被撓破了手。
賀蘭山反應更快,抓住小貓的爪子, 将小家夥拎了下來。
略有些粗暴的對待惹得小家夥喵喵直叫。
南雁有些頭疼, “虧得是貓。”
這要是個孩子的話, 她怕不是要崩潰。
“把它放了吧。”
不知道哪來的貓,也不知道跟誰學了飛檐走壁,結果把自己吓成了小哭包。
現在安全了,回家去就是。
“真不想養?”
南雁搖頭,她一貫認知分明,不會讓自己做這些不理智的事情。
“好吧。”賀蘭山微微嘆息,“那我……”
“你喜歡?”南雁有些遲疑,她是不會養的,但如果賀蘭山喜歡的話,“如果你喜歡喂養這小貓咪,要是沒主人找來,你可以留下。”
賀蘭山聞言莞爾,其實南雁改變了許多,比如說她也會為自己着想。
“比起小貓咪,我更喜歡喂養你。”
南雁驀的臉紅,瞪了賀蘭山一眼轉身離開。
賀蘭山心情更加愉快,将小貓咪逐出家門時都笑眯眯的。
小白貓:“……”喵?
玉米略有點老,不過正好可以用來做玉米碴子粥。
賀蘭山發現南雁吃飯時有點心不在焉。
“味道不合口?”
“沒有,挺好吃的。”老玉米的味道,很磨練牙口。
“有心事?”
同一屋檐下的生活,多年來賀蘭山早已經習慣窺破南雁的心事。
瞞得住別人,但瞞不住枕邊人,“我猜猜看,是第四季度又有了新的指标還是……”
指标這個詞讓他想起來一件事,“那三個指标達不成?”
過去三年,幾乎每個人都在為入關而努力,即便是民衆不清楚關貿總協定的內容,甚至不知道這到底是啥玩意兒。
但中央說了,這對國家有好處。
大家鉚足了勁兒的去幹。
就想着為國家貢獻一部分力氣,哪怕只有那麽一星一點呢。
賀蘭山比普通民衆更清楚這個約定。
伴随着這個時間節點的來臨,能夠讓南雁這般頭疼的,大概也就這三個指标吧。
“外彙儲備還差不少。”
“元海明那邊還沒弄足錢?”
賀蘭山的敏銳讓南雁恍惚了下,是啊他一直都很聰明,這才是他本來該有的樣子。
“還在努力。”
南雁不擔心,但又有點擔心。
畢竟關系重大。
元海明過去很長時間都做的不錯。
可是這關鍵的三個月,他能做好那個力挽狂瀾的關鍵角色嗎?
“我去吧。”
賀蘭山知道了南雁的憂慮,她本人不可能去日本那邊。
畢竟她與日本方面的關系着實不怎麽樣,何況也不是什麽金融操盤手。
最适宜的人,只有賀蘭山。
“為什麽不直說?”賀蘭山笑了起來,“或者我可以理解為,高部長離不開我?不舍得跟我分別這麽長時間?”
南雁看着跟自己逗樂的人,“財政部那邊的人太明顯,我們的人沒有金融方面的人才。”
“難道我不是嗎?”賀蘭山笑了起來,“手頭上的工作倒也不是非我不可,就是還得麻煩高部長做好保密工作。”
畢竟是去國外,又牽扯到這麽一筆超巨額資金。
某種意義上保密是為了保命。
“嗯,你要是出了事,我說什麽都會撈你。”
南雁想了想又補充道:“不管什麽代價。”
“那這可真是我的無上榮譽。”賀蘭山笑了起來,“就算為了高部長,我也會保護好自己。”
只是去日本而已,雖然個頭稍微高一些有點鶴立雞群,但總比去歐美那邊一張東方面孔十分招惹眼球來得好。
別離在即,賀蘭山的需求大大提升。
南雁恍惚中聽到他說道:“我是你的人。”
好端端的說這個?
南雁沒搞明白,只覺得有煙花在腦海中炸裂。
半夢半醒中她忽然間意識到這句話是回應那句“我們的人”,這讓她又清醒了來,扭過頭去,賀蘭山并沒有睡。
“吵醒你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南雁貼在人身上,“賀蘭山你讓我越發的離不開你。”
她是故意的。
但,也是真心的。
……
賀蘭山出差這事不大不小,薛教授也沒說啥。
工作嘛,理解。
比起前輩們在戈壁灘隐姓埋名幾十年,他們這真不算什麽。
賀蘭山負責的操作系統最近也沒啥升級換代的需求,何況其他程序員也都能搞定。
倒不怕缺了這個主心骨。
倒是高北辰來找姐夫沒找到,有些失落的離開了。
薛教授打電話跟南雁說了這事,“也不知道因為什麽,問他也沒說。”
“行,謝謝薛教授,我知道了。”
薛教授挂斷電話嘆氣,你說這事搞的,明明是親姐弟,結果反倒是關系不怎麽親昵。
高北辰往他們這邊來的次數更勤快一些。
跟賀蘭山這個姐夫關系挺好。
不過人家的家事,薛教授提醒就算盡到了責任,其他的也不好說什麽。
南雁原本想着打電話問高北辰什麽事,趕巧有工作,倒是把這事耽誤了去。
等到想起來,已經是臨近下班的點。
南雁打電話過去,很快就等來了高北辰。
“找你姐夫什麽事?”
高北辰聽到這聲音下意識地繃直身體,他有多久沒見到自家姐姐了?
過年時原本打算一起吃年夜飯的,但她有工作安排。
高北辰本身工作也挺忙,能夠碰面的機會越發的少。
今年還真沒見過。
“我是想跟姐夫商量,你明天過生日,我們怎麽慶祝下。”
南雁愣在了那裏。
生日?
對哦,她九月初八的生日,重陽節前一天。
每年賀蘭山都會為她準備生日禮物。
“姐,還在聽嗎?”
南雁回過神來,“沒什麽好慶祝的,你跟蓉蓉怎麽樣?”
“挺好的,要不咱們明天一起吃個飯?”
南雁本來想拒絕,但鬼使神差的又應了下來,“成。”
看着日歷上的工作安排,“明天一塊吃個飯,回頭訂好了飯店我讓林辰通知你們。”
看着挂斷的電話,南雁笑了起來,原來明天是她生日呀。
林辰對于忽然間安排的家宴略有些奇怪,但還是應了下來。
“你問問他們倆有什麽想吃的,另外再訂一個生日蛋糕。”
“蛋糕已經訂好了。”林辰笑了起來,“孫副部給您訂的。”
“讓他破費了。”南雁覺得自己很幸福,起碼那麽多人都牽挂着自己呢,“去忙吧。”
南雁的三十五歲生日,是在東興樓吃的飯。
曾經的八大樓之首,頭些年又開始重新營業。
不過和往日的輝煌沒得比。
主打的芙蓉雞片的确味道不錯。
不過比起魯菜的鹹鮮,南雁更震驚的是林蓉懷孕這事。
“幾個月了,之前怎麽沒跟我說?”
高北辰被看的心虛,“本來想跟你說的,結果你忙。”
實際上他不知道怎麽開口,他姐和姐夫一直沒孩子,傳言挺多,有說他姐不能生的,也有說法是姐夫不能生。
還有說辭是他們不打算要孩子。
高北辰也不知道該相信誰,他總不能去問倆當事人吧?
所以他和林蓉有了孩子這事,他還真不知道怎麽說。
“懷孕辛苦,得好好注意身體,營養要跟上,但也不能營養過剩,不然回頭孩子塊頭大生産時候遭罪。”南雁把自己知道的都丢出來,“晚上睡覺怎麽樣,不抽筋吧?”
“嫂子我挺好的。”林蓉笑着看向高北辰,“抽筋就踹他,他給我揉腿。”
“該使喚的使喚,他要是不聽話你就跟我說。”
林蓉其實不小了,眼看着都快三十歲的人了,然而在南雁眼中,還是那個十來歲的小姑娘,需要照顧的那種。
“好,高北辰聽到沒,我嫂子給我撐腰!”
“怕了你們還不成?”高北辰求饒,麻利的給兩位女同志剝蝦,“多吃點這個,有營養。”
南雁看着熟練工的臭弟弟,想起了人在日本的賀蘭山。
“裕欣最近怎麽樣,學校裏的生活還能習慣?”
高北辰手抖了下,小心地看向南雁,“還行,剛開學有點忙,周末都泡在圖書館裏,不過有托我跟你說生日快樂。”
南雁不覺得那小姑娘能記得自己的生日。
看着旁邊那個沒開動的生日蛋糕,“回頭把這個送她學校裏去吧,該學習的學習,不過也別總是在學校裏待着,出去走走接觸接觸外面。”
高北辰麻溜應下,“行,回頭我跟她說。裕欣挺懂事的,就是太內向了點,回頭……”
“裕明呢?到美國後沒跟你聯系?”
高北辰臉上笑意有些挂不住,“姐,我……”
顯然,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
青年深呼吸了一口氣,“他偷渡去美國,現在下落不明,我也不知道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