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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新聞

她也想說, 這肯定是假的。

怎麽好端端會遇到車禍呢。

張副部長是個老好人,跟誰關系都不錯,而且特別謹慎, 騎車上下班的時候那是絕對不會搶紅綠燈的好公民。

但那邊的聲音尖銳,甚至還帶着哭腔。

林辰覺得那哭腔好熟悉啊, 好像此時此刻就在耳邊響起。

這辦公室還能漏雨嗎?

怎麽臉上都被打濕了。

眼前變得有些模糊, 朦胧間似乎聽到了有人說話, 林辰漸漸回過神來, 這才發現領導并非跟自己說話。

她是在打電話。

“和其他同志聯系,聯系當地公安機關,保證自身安全。”

這話倒是對她說的。

“林辰, 去打電話。”

那驟然間拔高的聲音讓林辰恍惚着醒過神來, 反應過來這是在提醒自己。

她連忙出去打電話确認情況。

多年前,領導也曾險些出車禍。

這讓林辰沒辦法不把兩件事聯系起來。

如果真的是這樣, 張副部長出車禍,其他人會不會有樣學樣?

如果再來這麽一出, 那些下去調查的同志,還敢繼續查嗎?

“林辰姐……”

林辰看着一臉擔憂的人,“我沒事,不過現在來活了, 過來幫個忙。”

前段時間石磊被調度到軍工司擔任副司長,新的秘書還沒派過來。

秘書間裏, 她們兩個不斷的打電話。

李朝陽覺得自己像是被拽到戈壁灘拉練, 嗓子裏頭冒白煙。

以至于石磊過來時,她覺得自己看到了救星, 沙啞着嗓子道:“石頭哥你幫我打幾個電話。”

有幾處, 實在聯系不上, 不知道是出事了,還是在忙活,暫時找不到人。

石磊倒了兩杯蜂蜜水給兩位女戰士,“別太慌張,我剛才跟那邊軍區聯系上了,豫南部長左小腿骨折,需要休養一段時間,問題不大,已經從手術室出來了。”

“是嗎?”林辰試圖從這人眼底找出說謊的痕跡。

但看不出任何端倪。

石磊比她要冷靜的多。

“對哦軍區,讓軍區出面就穩妥了。”

軍區出面還不夠穩妥,南雁打電話到張豫南愛人和孩子的單位,讓他們過來鬧。

這事,鬧得越大越好!

雖然只是部裏派出去的檢查小組,然而他們代表的是整個電子工業部。

這般被人踐踏,那是國家權力機關被踐踏,假以時日,是不是能把整個首都給轟了?

當張豫南的妻兒子女甚至才五歲的孫子孫女嚎啕大哭時,任誰都心酸不已。

“老張他一把年紀,這是為國家辦事,就落得這麽個下場嗎?”

羅成新匆忙過來,看到那出來安撫的喬副總,他找到南雁,“到底怎麽回事?”

這段時間羅成新忙活着新工廠的建設,還真沒留意這邊的動靜。

他這人幹一行愛一行,現在當農場場長正是不亦樂乎的時候,沒想到就出了這種事情。

“也沒什麽,就是來讨個說法。”

羅成新什麽人,這種事情也不是沒遇到過。

“你确定,能有說法?”

“不确定,但是事情總得讓大家知道,我看好些記者都在這邊。”

“各大報紙,那是國家的……喉舌。”聽國家指揮,要是想要壓消息,壓根不會有外面的人知道半點風聲!

“可是還有小報紙啊,而且您對我應該有點信心,如果沒有依仗的話,我哪來的膽子搞這些?”

羅成新可真是太熟悉南雁了,她狐假虎威搞事的次數還少嗎?

即便沒有依仗,也不妨礙她做她認為對的事情。

“老張那邊怎麽樣?”

“右小腿骨折,對方應該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他。”

羅成新微微松了口氣,“跟他聯系上了?”

“聯系上了啊。”南雁笑了起來,“您知道嗎?豫南同志跟我說,輕傷不下火線,他後天就能再去調查。”

那可是為人八面玲珑,當了大半輩子老好人的張豫南啊。

他這麽說。

他就是這麽跟她說的。

還安慰自己,“我命大着呢,那幫龜孫子這次沒要我的命,有他們後悔的時候。”

她沒有退路了,半點退路都沒有。

“部長,我不能對不起他們。”

派遣到地方上巡視的同志,沒一個孬種。

早前沒有人退後,在張豫南被車禍警告後,也沒有一個人選擇當逃兵。

“他們如此,我怎麽敢讓他們失望?”

羅成新還是頭一次看到南雁落淚。

他嘆了口氣,“你們呀,年輕氣盛。”

可年輕氣盛有什麽不好,非要那麽老成的全都是利益權衡才是好的嗎?

“去吧去吧,有什麽需要就跟我說,我這個老骨頭還有點人脈。”

能幫的肯定幫。

南雁任由着冷風吹過臉頰,那淚痕在臉上幹澀,“我知道,我知道您一直都在。”

她看向被攙扶進去的張豫南家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邊。

既然對方想要搞出這麽一場大戰,那南雁不介意奉陪到底。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

元海明最近十分忙碌,每天的股票交易外,還要跟着師傅學各種東西,現在他已經掌握了不少機械零部件的加工。

“老師,這是什麽?”打磨的圓圓的薄片,亮晶晶的,還挺好看。

“羽毛。”

“羽毛?”元海明覺得自己被騙了,正當他沒見過羽毛啊,怎麽可能是這個樣子嘛。

“羽毛,大雁的羽毛。”賀蘭山每天會空出一個小時來做這個工作。

他很是認真的一片片的打磨這些貝殼,直到它們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元海明緩緩反應過來,“哦……”

又跟他秀恩愛呢。

算了算了,他還是看報紙吧。

多讀書多看報,掌握更多的消息資料。

這是賀蘭山一貫的準則。

只是元海明在看到今天的新聞報道時,臉色十分凝重,“老師,你看這個……真的假的呀?”

碩大的标題引人矚目——

中國半導體行業大震蕩,或将引發産業崩盤。

至于內容,可以說和标題沒有太大的關系,就是說國內半導體相關産業開始全面的清查,這其中有國安和各大軍區保駕護航。

國安參與其中,元海明多少還能理解,可能有潛藏的敵特分子嘛。

這不是什麽稀罕事,只不過比起戰争年代的特務,現在的敵特分子潛藏的更深,需要國安的專業人員介入。

但軍區……

軍區搞這個做什麽?

這讓人想不明白。

起碼元海明一點都沒想明白。

這事太過古怪。

賀蘭山看着新聞報道,良久不發一言。

“老師,咱們要不打電話問問國內?”

“半導體相關的股票,有哪些?”

“啊……”

“買回來。”

“啊?”

“在那邊消停之前,都會給日本一種假象,他們的敵人陷入內鬥,已經構不成威脅。”

這對日本半導體産業是利好消息,必然可以在金融市場反應一波。

元海明反應過來,但還有點困惑,“可如果是個假消息呢?”

如果這是個假消息,怎麽辦?

假消息只會飛上一兩天,到那時候他們的資金被困,那就會變得很糟糕。

“所以在其他人還在觀望的時候,我們先入場。”賀蘭山神色平靜,“假消息與否,這并不是那麽重要。”

真真假假的消息不枚勝舉,能夠為我所用就好。

元海明連忙應下,但還是忍不住問了句,“老師你就不擔心國內?”

日本人簡直将幸災樂禍寫在臉上,畢竟主導這次産業震蕩的正是高南雁本人。

稍微處理不慎,只怕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

作為她的丈夫,難道就一點不擔心嗎?

賀蘭山的神色依舊平和,他認真打磨手裏的貝殼,“她一向藝高膽大。”

這形容倒是貼切,畢竟也找不出幾個這樣的人,敢把那麽多資金委托于他這麽個小混混。

“我知道了,高部長一定可以安然過關。”

元海明去做準備,日經市場上的相關股票他是滾瓜爛熟,不過是從記憶中挑選出那幾個相關股票而已,倒是不怎麽耽誤時間。

處理完相關的事情,元海明在午飯時去居酒屋開始自己的日常工作。

他的生活一向如此。

十分的規律。

除了現在又格外關注國內的情況外。

雖說一通電話就能知曉真相,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電話還真不能打。

元海明更多的還是依賴報紙,以及從那些來居酒屋喝酒的人口中聽到一二八卦。

只是八卦的內容太過無聊,多數都是在說高部長牝雞司晨,搞毀了中國半導體産業之類的話。看他們的女同胞,就不會做這種事情。

沒有值得相信的一手消息。

要不是自己是中國人,他還真就相信了。

無用消息太多,元海明也不再折騰,專心講故事搗騰股票。

十二月的第一周過去後,他最近炒作的半導體股票節節攀升,有兩只股票成功翻倍。

要知道,在日本的富士二號超級計算機出事後,這些股票連着跌了好多天,即便是金融專家頻繁放出消息也沒什麽用。

誰能想到,現在倒是起死回生了。

元海明不由嘚瑟,“國內這要是再持續下去,這股票興許還能來到前高點。”

“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了。”

“啊?老師您有國內的消息?”

“沒有。”賀蘭山微微搖頭,“只是我這次出來,是要湊足外彙儲備。”

這話讓元海明猛的回神,是啊,他早前操縱的巨額資金,是……

“再給你五個工作日,五個工作日後這筆錢就要拿走了。”

雖說距離元旦還有些日子,但總要留下充足的時間才是。

元海明傻眼了,五個工作日……

更關鍵的是,“那我往後是不是就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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