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素素有晨練習慣,今天五點出的門……”秦傑對姜硯絮絮叨叨起來。
素素喜歡晨練，往常六點出門,七點回家。現在地處大猴山，她比之前早了一小時。秦傑眯了一會。他六點半的時候發過微信，素素沒回。秦傑沒當回事，直到七點,七點半,他才感到不對味。
秦傑打了三通電話。第一通無人接聽，後兩通關機。
“人生地不熟,我應該跟她一起去的。”秦傑十分懊惱。兩人蜜裏調油，這是第一次電話不接。
“可能手機沒電。”
姜硯将衣服穿好,他雖這麽安慰,但大猴山地形複雜，林素素又消失了三個小時。他總感覺突突的。
“砰砰——”
“有沒有人？”
兩人準備去附近找一下,門口傳來‘砰砰’的敲門聲。
“來了。”姜硯下樓。
“大猴山公安分局的。”
姜硯開門,外面站着三個藍衣警察，其中一人掏出一張警官證。姜硯請三人進門,他往外瞟了眼,此時桔子旅館有四五個警察,旁邊還圍了不少游客。
“警察同志,發生什麽事了？”姜硯給三人倒了杯水。
“旁邊女游客失蹤了。做一下調查，你們昨晚兩點到四點在什麽地方……”警察打臉店面環境，開門見山。
“一直在店裏……有人失蹤了？”姜硯和秦傑嚴肅對視。
半小時後，兩人了解了事情經過。昨天夜裏兩點,306女游客起來上廁所。桔子旅館是公共廁所，同伴迷迷糊糊睡覺，她眯到三點，還沒有見人回來。
同伴起來查看，旅館洗手間空無一人。他們是三人行，同伴意識到不對，連忙叫起另一人。三人沿着旅館尋找，這一找就找到七點半……
天色剛亮，兩人報警處理。失蹤的游客名為郭雲雲。
“你們有沒有看到遇到可疑人影？”警察将店面檢查了一下。姜硯和秦傑身份清白，均有不在場證明。
“沒有……”姜硯搖頭。他以為林素素是單純迷路，現在……情況有些不對頭。
“我們也有一個同伴失蹤。”姜硯選擇了報警。
十分鐘後，姜硯和秦傑來到桔子旅館。
“警察同志，監控真的壞了。上周壞的，一直沒來修……”旅館前臺，楊紅梅郁悶的做着筆錄。她昨晚還做着發財美夢，這一覺醒來，居然這麽大陣仗。
“是不是出去玩，一會就回來了？”楊紅梅想了想。失蹤妹子二十七歲，這麽大人，也不能說丢就丢。
“認真回答就行。昨晚有沒有可疑人出現？”警察沒理會楊紅梅。
“沒……”楊紅梅一問三不知。
“盤查過了，305有些可疑。”
在這一點一滴中，從樓上下來三個警察。他們剛才排查了一遍，大猴山五點日出，現在游客大多回來。除了305房間，其他客人都有不在場證明。
“查一下305信息。”前臺警察敲了敲前臺。
楊紅梅臉色瞬間慘白。的
“沒登記？”警察極有經驗的詢問。
“忘了……”楊紅梅神色尴尬。
像她們這種小旅館小旅館，經常圖省事，不登身份證。這不查還好，一查……事情有些大條了。
警察：……桔子旅館要監控沒監控，要信息沒信息。拖後腿啊！
旅館肯定通報處罰，只是當下任務救人。
“那個，305在團團網訂過房。”僵持中，一旁女生弱弱開口。女生正是徐露。現在聽警察盤查，她想起昨晚前廳的争執。
“305帶了很多麻繩和皮帶……”說完後，徐露繼續補充。
警察認真筆錄，之後跟團團辦事處聯系。
“你怎麽來了？”警察忙碌聯系，旅館前臺，楊紅梅喝了杯涼白開，這才注意到姜硯。這個節骨眼上……姜硯是來看笑話的！
“有沒有305形象特征？”姜硯沒理他，直接詢問徐露。
“一米七，四十多歲，體重一百三，長的挺黑……”徐露描述起305外表。一深想，305又是麻繩，又是皮帶的，很怪異啊。
姜硯記下，接着走到旁邊的空椅上。在衆人注視下，将手腕龜甲解開。
“你這是？”秦傑有些疑惑。
“蔔卦。”姜硯神色嚴肅。
秦傑：？？？風水一行不靠譜，他本想臨走時勸勸姜硯。現在……姜硯蔔卦尋人？
“素素的八字？”愣神中，只聽姜硯詢問。
“九八年三月初八……”秦傑迷糊開口。
姜硯點頭，接着雙手打決，拇指大的龜甲在地面劇烈轉動。
“這是幹嘛？”
“不知道……好像是旁邊風水店老板？”
“媽呀，這是算卦找人。”
……
姜硯長的白淨，再加上小龜甲精致，這麽一會，有不少游客圍了過來。衆人越看越稀奇，之後打開手機，忍不住錄像。
整個前廳越發安靜。
靜谧中，姜硯将全部精力放在龜甲上。恍然間，林素素出現在一處茂密的叢林裏，周圍是翠綠的迎客松樹。林素素藍色運動裝，高馬尾。神色警惕的快走着。
“咔嚓——”就在這時，其身後響起一道輕微的咔嚓聲。
林素素如臨大敵。
林素素想要跑開，一雙大手緩緩伸來……
“咔——”景象停止，姜硯睜開雙眼。
“沒事吧？”此時姜硯大汗涔涔，秦傑連忙遞上毛巾。
“沒事。”姜硯接過。
隔空蔔卦需要被卦者的生辰八字，秦傑只知林素素出身年月，不知具體時間，蔔卦算起來有些吃力。沒有林素素要求，姜硯無法強制【三日氣運】。
姜硯十分遺憾，再一次認識，道阻且長。
“素素現在？”秦傑收回毛巾。他不信卦，但素素已經失蹤三個小時，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松樹林。”林素素和那雙黑手還在大猴山的範圍。
“松樹林？大猴山有一百平方公裏的松樹林，你這算的也太不走心了。”
姜硯說完，楊紅梅有些誇張。大猴山風景區占地三百平方公裏，除了大猴山群，周圍是成片松樹林。姜硯這算的跟沒算一樣。
周圍游客面面相觑。他還以為遇到小說裏的神算情節。現在……忽悠呢？
“有什麽發現？”靜谧中，一個中年警官從外走來。
“李警官，姜大師在給大家算卦。”楊紅梅誇張的轉述。面前警官名為李偉，是這次的出警隊長。
“算出什麽了？”楊紅梅本意笑話姜硯，李偉見狀，轉向姜硯。華夏支持和諧的信仰自由，他不信卦，但還是十分尊重這行職業。在他看來，算卦更像是一種民間藝術。
“素素應該被人綁架，嫌疑人皮膚黑，戴着塊銀色手表，地址是松樹林。”姜硯把畫面內容說出。這也是他現有實力的極限。
“305的農民工？怎麽可能帶表。”姜硯剛剛說完，楊紅梅繼續冷諷。她剛才受了一肚子氣，現在越看姜硯，越不順眼。
“我看……”
“找到監控了。”
楊素梅準備開口，一個小警員慌慌張張的跑來。
在走訪山上副食店時，他們發現一副奇怪的監控。監控裏，一個矮瘦男子急步匆匆，他身上還背着一個年輕女子。女子癱在他身上，就像睡着。根據衣着特征，這應該是305客人和郭雲雲。
“監控有些奇怪。”小警員繼續說着。
“怎麽了？”李偉記錄。
“305手上戴着塊手表，根據老劉對比，這應該是去年剛上市的wg，售價13w。當然，不排除假表可能……”老劉是他們同事，要不是喜歡看表，還真看不出來。
“手表？”
“真是算出來的？”
小警員說完，圍觀傳來一道小聲議論。姜硯剛算出手表，這又來了一塊手表……事情太巧合了。
衆人古怪的看向姜硯。
“李隊，團團網那塊來信了。”還未待衆人反應，又有一小警員進來。
李偉坐直身子。根據團團網提供，警廳調查。305客人名為吳孫磊，46歲，陸海電纜廠員工。上個月盜竊公司巨大財物，現在外潛逃。
吳孫磊完全有随機傷人的動力。
“向公安廳報備，增派人手。”
在确定吳孫磊和監控畫面是一個人後，李偉果斷布置。他以為是一場普通的失蹤案件，現在……事情嚴肅了。
李偉将圍觀幾人身份調查清楚，有條理的梳理。
305和306房間被拉上隔離帶。半小時後，大猴山警員增加至三十人。當地搜救隊臨時加入。搜救行動浩浩蕩蕩的展開。
今天小長假，為避免太過恐慌，警員和搜救隊都是便衣出行。姜硯和秦傑暫時和指揮部留在一起。
桔子旅館前廳，姜硯拿着龜甲再次占蔔。他這次的占蔔對象是吳孫磊。
“人海渺渺，空空如也。”姜硯占蔔了三卦，均查不到任何信息。吳孫磊的身份信息是假的，上個世紀，這種身份登記多幾個月，少幾個月都是常有的事。
現在吳孫磊這條線斷了，姜硯只能從其他方面着手。
………
“唔唔，唔——”
就在搜救隊員奮力尋找的同時，大猴山南行三公裏的山澗裏，一個睡衣女子在‘唔唔’的求救着。女子的嘴巴被塞住，其旁邊還有一個藍女生。兩個正是郭雲雲和林素素。
郭雲雲‘唔’的累了，靠在石頭上。
“唔——”林素素很有默契的接檔。
就這樣，兩人輪替求救。只是她們嘴巴被塞的太緊，這裏樹木林立，所有的求救都消失在了叢林中。
“不用喊了。我查過資料，這裏是大猴山無人區。禁止游客通行。”兩人喊的有點累了，旁邊響起一道嘶啞的男聲。
和警察分析的一樣，郭雲雲是被吳孫磊綁架。整個綁架過程沒有技術含量，在郭雲雲上廁所時，吳孫磊用準備好的□□将其捂住。待郭雲雲暈過後，将她背下山。
林素素純粹湊巧。在綁架郭雲雲的過程中，兩人被林素素撞見，吳孫磊一不做二不休的全都綁了。他是做苦力活，但拉兩個人還是十分吃力，不得已間，這才找了就近位置。
一路上，他将兩人身上倒滿酒精。這樣可以麻痹警犬。
“還要兩個小時，你們一會就解放了。”吳孫磊摸了摸手表。這塊wg手表是從經理辦公室順過來，他早就盯上了。
“砰……”吳孫磊把玩了一會，腳邊滾來兩塊碎石。此時郭雲雲雙手雙腿被綁，正在拼命扭動身子。
“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綁你？”吳孫磊走了過去。
“唔唔。”
郭雲雲連忙點頭。她不想自己的人生變成社會新聞。
“誰讓你屬猴。”吳孫磊扯了扯郭雲雲頭發。郭雲雲屬猴，自己屬蛇。申猴巳蛇，上上等婚配。
吳孫磊是有預謀的搶劫。他東躲西藏半年，之前財務揮霍一空。現在值錢的就是這塊表。不是不想賣，而是識貨的少，賣不出去……
吳孫磊不想藏了，想自殺。
十二小時前，吳孫磊想從大猴山上跳下來，只是看到郭雲雲，動起小心思。郭雲雲長得好，兩人屬相相合，反正都是死，倒不如拉個墊背。
“還有兩個小時，我們去陰間做夫妻。”吳孫磊幫郭雲雲紮辮子，接着轉向林素素。
“你運氣不好，就去陰界做丫鬟。”
現在有媳婦，有丫鬟，自己的生活美啊。
林素素吓的瞳孔變大。
“累死了。我們能到大猴山吧？”
“應該能，這沒人監管。”
“十點了，還有多久到啊。”
……
吳孫磊幫郭雲雲戴上山花，這時山頂傳來幾道爽朗的交談聲。
“唔唔，唔——”郭雲雲和林素素有了活力。這是逃票進山的游客！
“離大猴山還有三公裏，快點走。”
“累死了……”
……
在兩人的期待中，逃票青年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不一會，消失在了三人耳中。
郭雲雲和林素素頹然，這是被溺進大海的絕望。
吳孫磊神色得意。有種掌控別人的征服感！
……
“李隊，這邊都排查過了。沒人……”
“要不要去周邊賓館檢查下？”
……
上午十一點，搜救工作依舊進行。李偉氣喘籲籲的站在半山腰，衆人找了三個小時，進度條為零。無廣告
“要是再找不到，只能申請閉山。”李偉看了看時間，今天十月一號，游客進進出出太多，這為搜救工作增加了阻礙。
“李隊，剛才管理室傳來消息，那兩個年輕人知道在哪。正往山下走。”李偉歇了一會，手中的對講機響起。
“往哪走了？”李偉想起姜硯的卦象。這是算出來什麽？只是事情太玄乎了。
“南側九點鐘方向的松樹林。”
“你們繼續搜救，來五個人，跟我下山。”
李偉在的位置是大猴山南側，松樹林正在正下方。這片松樹林綿延二十平方公裏，不管信不信，他打算下去看看。
李偉和搜救隊的氣質特殊，有游客認出，跟着一塊下山，這是一場別有意義的搜救行動。
跟随游客都是精壯小夥，李偉勸說了幾次，聽之任之。
整個搜救行動争分奪秒。
………
十一點二十，姜硯和秦傑出現在松樹林北側入口。和李偉那裏的雷霆萬鈞不同，姜硯的步伐有些輕飄飄，整個人像是負力前行。
“要不要休息一會？”
“不用……”
秦傑跟在姜硯身後。在剛才的兩個小時內，姜硯共蔔了八十六卦。每蔔一卦，姜硯神色都會虛弱三分。
秦傑從最開始的好奇變成了擔憂。秦傑不信卦，但看着姜硯越來越弱的身體，不得不信……
每蔔一卦都是精神力的透支。姜硯不是聖人，但他和秦傑同窗四年，秦傑和林素素過來看他。自己要是什麽也不做，這将會成為求道途中的魔障。
姜硯算了八十五個空卦。當他機械性的占蔔第八十六個時，眼前像是有迷霧蒙住，接着豁然開朗。
姜硯腦海傳來系統的提示音，他沒有精力在意。
他算出林素素的方位了。
“嗷嗚——”松樹林難走，兩人剛走出十多米。一道‘嗷嗚’聲響起。緊接着，一個白色身影沖了過來。
秦傑吓了一跳。
姜硯則笑着虛弱，笑的開懷。身影正是大金。
此時大金身上的金毛已經長出了三厘米，雖不算成熟，但在陽光下十分耀眼。大金體型大，在他沖過來的同時，姜硯也順勢趴了上去。這軟綿綿的，感覺好啊。
兩人還有要事在身，姜硯休息了兩分鐘，接着，兩人一狗繼續前行。
“我會快點操作，一會就好。”姜硯和林搜救隊在火急火燎的尋找。松樹林中央，吳孫磊将兩人綁在松樹上。
現在十一點五十，離計劃時間還有十分鐘。吳孫磊不看風水，純粹喜歡烈日當頭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