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不是二十萬?怎麽就十五。”
就在姜硯前往京三環的同時,杜家莊二零三號民房,王強氣的咬牙切齒。
此時周薇被打在地上,在其旁邊是一個黑色牛皮包。包裏有十五沓鈔票,離他的心理預期差五萬。
“湊不夠,這都是東拼西借……”周薇盡可能的如常。
“傻X!”還沒等周薇說完,王強狠踹一腳。湊不夠?自己這兩天脾氣太好了!
“嘶——”周薇吃痛。她這兩年賺了點錢,但日常開銷大,再加上被敲詐的六十萬,根本存不下錢。
“下月打五萬,利息三萬。以後每個月都是三萬。”王強又踢了兩腳,果斷說道。
“這不是最後一次?”周薇猛然擡頭。
“你要成了大明星,還在乎這點錢?”王強捏了捏周薇臉頰。周薇活這麽久,還真是光漲年齡不漲智商。
“你也別耍小聰明,現在科技時代。就算在呼市,你那些照片也能随時曝光……”王強慢悠悠的起身,接着将鈔票裝好,收拾起衣物。
“什麽時候還給我?”周薇恍恍惚惚的起身,自從王強再次出現,她就沒有睡過一次安穩覺。
“還你?哈哈,這是生財的金饽饽,怎麽可能還給你。”王強的注意力全在行李上,頭也不回的調笑道。
真傻!
“嘭——”
王強說完,周薇感覺自己心中有根橡皮筋斷了。她跟王強戀愛三年,早該知道王強的秉性……自己真是可笑。
周薇看着王強背影,近半年的經歷歷歷在目。這是一條喂不熟的毒蛇。
“老子去呼市躲幾天。等下次回來,洗幹淨伺候我,聽清楚沒有?”髒亂的行李箱前,王強喋喋不休。
“怎麽伺候……”過道上,周薇失神問道。
“嗤。你傻了?當然照片那樣伺候。”王強嗤笑一聲。
“照片呀……”
周薇喃喃自語。接着目光放到窄門旁的實木鐵錘上。只要王強從世界上消失,自己就不用擔驚受怕。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軌。
只要王強消失……就在這恐懼和期盼中,周薇緩緩拿起鐵錘。
“我說你……”
“砰!”
……
王強感覺氣氛不對,煩躁轉身。只見周薇高舉鐵錘,四目相對,鐵錘狠狠砸下。
“卧槽。”王強連忙滾向一旁,鐵錘慣性砸空。
“呼……”周薇大喘着氣。這是個15KG的高錘,因為太過緊張,鐵錘一時間沒舉起。
王強反應過來,從床上扯出一張床單,直接纏住周薇脖子。
“咳咳——”周薇劇烈掙紮,兩人體型差距太大,這麽一會,她被王強捆住雙腿雙腳。
“啪!”
“臭娘們,給你臉了?”
王強狠狠删了一巴掌,不解恨,又踢了兩腳。要不是自己警覺,自己真栽周薇手上了。
王強半蹲,将周薇頭發狠狠拽起來。緊接着,在周薇的驚恐中,将她的藍外套狠狠扯掉。
眨眼間,周薇只剩一件夏款小吊帶。
“你自找的。”王強朝地上啐了一口,一邊說着,一邊繼續抽了一巴掌。來事?就算沒事,他也要整來事!
周薇臉上閃過一絲難堪,這是自尊被踩在腳下的無力感。恍然間,難堪變成了驚懼。
“你,你身後……”周薇愣愣的指着王強身後。
“別轉移話題。”王強以為是周薇托詞,手上動作毫不停歇。而周薇的驚懼又加重了三分。
此時橘黃色的燈泡忽明忽暗,王強身後彙聚出一團黑氣迷霧。黑氣成型,最後變成一只半人高的淺色金毛……金毛正冷冷的盯着王強。
周薇眨了眨眼,确定不是幻覺。
“讓你殺我……啊。”王強的動作進行到一半,正準備繼續下去,只感覺腳裸傳來紮心的疼痛。
“嘶…——”兩秒後,疼痛處有些酸麻。
“你後面……”周薇神色呆滞,從她這個角度來看,就是金毛踩了王強一腳,尾巴微攏後,又踩向其他地方,
王強整個右腿都是腳印子。但他自己看不出任何變化。
“疼!”王強疼着的坐地打滾,他感覺自己腿被過火燎過一樣。
“臭娘們,你給我抹了什麽。”
王強疼的滿地打滾。金毛似是不滿足,又踩向另一條腿。
周薇吓的後縮了兩下。金毛剛出現是白色,經過這一頓亂踩,身上毛發漸黑。整體氣質忽黑忽白,現在已經朝全黑轉化……
“打幺兒零,疼。”王強疼的沒有意識。
大腿,腰腹,手臂……金毛繼續踩着,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全都避過了關鍵的地方。經過這一連串動作,金毛毛發又黑了三分。
“嗷——”
還沒等周薇反應。只見金毛收起戲谑的表情,冷冷的盯向王強脖頸處……他爪子尖,這要踩下去,王強不會死。但會一直承受疼麻的痛苦。
金毛的神情蠢蠢欲試。
“嗒嗒——”
“你确定要踩下去?”
就在金毛準備下口之時,月光灑進,一個人影走了進來。二零三民房有些偏僻,周薇條件反射的擡頭。
來人二十左右,身着一件藏青道袍,五官雖說不上精致,但眼神清冽,氣質出塵,渾身上下透着一股遺世獨立的風采。在其旁邊是一金一白兩只金毛。
周薇想到了寧修。寧修是《飛仙外傳》最終BOSS,也是引仙界無數女修遐想的清冷仙人……
一瞬間的失神後,周薇再看男子,感覺有些眼熟。
“幺,幺兒零……”王強意識恍惚,在地上重複訴求。
“嗷。”黑氣停止動作,警惕出聲。
這麽一晃神,黑氣和來人呈對峙狀态。
“我不是管你。但踩下的後果,自己應該清楚。”姜硯看着半黑半白的豆豆,緩緩開口。
他在旁邊圍觀了五分鐘。通過吳浩海遇險,豆豆竟然會成為伴生狀态。‘伴生’是陰靈的特殊存在方式。可脫離寄體存在,有不菲的作祟實力。
伴生需滿足三個條件。1,生靈和死靈感情純粹,視對方為珍重寄托。2,死靈死後在第一時間化成陰靈,且死亡時間不超過三個月。3,死靈只有陰氣沒有邪氣。
在兩者關系中,吳浩海是生靈,豆豆是死靈。伴生看似強悍,但有一個致命弊端。萬物有因有果,死靈作祟時,其天道反噬會反到生靈上。輕則疾病纏身,重則消隕去世。除此,生靈和死靈也無法坦面相見。
現在豆豆要是踩下去。吳浩海後期将會受到白血病,癌症之類的病痛折磨。
“嗷!”
豆豆反應過來,有些不甘心的‘嗷’了兩聲。
金毛忠心戶主,它被吳浩海從小養大,雙方感情深厚。在它十三年的狗生中,吳浩海是它僅有的色彩。此時傷害吳浩海的兇手就在眼前,它卻生出一股無力感。他想報仇,但更愛吳浩海。
“嗚。”豆豆看着腳下的王強,最後滴落兩滴淚水。淚水掉落半空,化成黑氣蒸發。
周薇感覺面前跟靈異片一樣,不敢說話。
“死,死女人……打幺兒零。”就在這時,王強意識微微回攏,無意識的說着。
“算了。”姜硯皺眉。接着以面前空氣為紙,右手為筆,畫出一張道符。
道符懸空,打向金毛。
“這是瞞天符。可以幫你瞞算天機,至于其他的……我不過問。”
要是以往,姜硯會講究尊人權重平等。将王強解救。但靈雲山求道三百六十年,他已因果有道,萬事随心。
王強現在的果,是他三天前種下的因。而且王強三角眼,鷹鈎鼻,周身怨氣重。這是他三十年來的陰損加持。
今晚是他的陰損反饋。
眨眼間,瞞天符打入豆豆身體。這是姜硯靈雲山所學功法之一。
“嗚!”在道法打入的那一刻,豆豆周身通暢,接着狠狠踩向王強脖頸。他的爪子尖銳,這一腳下去,王強脖子通紅。
“嘶——”王強一聲吃痛。
要是普通人看到,肯定以為王強突發羊癫瘋。他不會死,不會失去神智。但在之後的人生裏,會疾病纏身,疼痛難耐,生不如死。
“嗷嗚。”王強疼的徹底暈厥,豆豆嗷嗚一聲,變成之前的白色狀态。
“跟我離開?”
姜硯看向豆豆。豆豆雖是伴生,但沒有邪氣,整體頗有靈性,要是用心求道,說不定以後能成為橘貓一樣靈物。
“嗚。”豆豆果斷搖頭,接着朝南邊望去。那是京市醫院的方位。
“我帶你過去。”姜硯也不強求。接着單手打決,豆豆化成一團黑氣,暫存手腕的小金龜上。
姜硯将這一切做完,轉向周薇。
“拍電視劇吧……”
周薇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剛才場景太過玄幻,她有點接受無能。只是旁邊的王強告訴他,一切都是真的。
“你被伴生示為同伴,它才會在你面前複仇。”姜硯開口。吳浩海被誤傷,周薇被威脅。嚴格意義來說,兩人确實是同伴。
周薇一愣,她想到剛才的黑影……是同伴嗎?
這麽一晃神,時間劃到了晚上十點。姜硯看了眼月色,頭也不回的離開。
周薇看着姜硯飄逸的背影……就這麽走了?
“那家蓋飯難吃死了。”
“下次換家……”
……
三秒後,門口傳來窸窣的交談聲。
“救命!”周薇愣了一下,不管不顧的大喊。
“怎麽了?”
大門打開,周薇看着應聲而來的路人,哭的熱淚盈眶。現在不管當不當明星,她只想活着,逃離王強。
“找到嫌疑人了。跟提供的線索一樣,一米七,一百六。發型有閃電标志。”
“解救人質。除了蓄意傷人,還有敲詐勒索,綁架,□□未遂……”
……
又過了十分鐘,警車響起。周薇被解鎖,絮絮說起這半年的遭遇。至于剛才的靈異事件……她很識相的一字未提。別說警察,就連她也不敢相信。
“疼。什麽情況?周薇你這婊.子……啊,疼死。”在醫護人員的救治下,王強緩緩蘇醒。
看到周圍場景後,他對周薇破口大罵,只是身上傳來陣陣疼痛,就像生肉被生生撕下來。這是伴生的報複,他每日每夜都會承受一次,而且無法檢查……
在這疼痛難忍中,王強被醫護人員架走。
“應該是蓄意強.奸,意外跌倒昏迷。詳細細節需要刑偵科處理。”警視人員現場猜測。他們雖是猜測,但真實情景也八.九不離十了。
豆豆報複結束,等待王強的将是法律制裁。至于結果……疼痛難忍+牢底坐穿。王強的下半生将會十分豐富。
……
“又是一天。”杜家莊一團亂麻,京市醫院。吳浩海愣愣的看向窗外。
他剛才給二老打過電話。現在加拿大有生意要談,二人都無法回國。其實這些年,除了逢年過節的視頻問候,他們已經很少見面了……
吳浩海是被散養長大。他粉絲衆多,但現在還是有一種孤獨感。
“咚咚——”門口敲門聲響。
“請進。”吳浩海以為是醫護人員,又恢複成之前的生人勿近的樣子。
房門打開,預想中的燈光沒有。
吳浩海疑惑擡頭。
“嘶——”
白光微亮,一個淺金身影緩緩呈現。身影半人高,體型勻稱,背部結實,眼神黑亮。
“嗷。”身影呼哧着舌頭,滿臉治愈的看向吳浩海。
“豆豆……”在眼神碰撞的那一刻,吳浩海哭的泣不成聲。眼前身影不是別人,正是他養了十三年的豆豆。
吳浩海坐起,迫不及待的想要擁抱,只是手臂從身影身上輕輕穿過……
“瞞天符只有兩個小時,一個生靈只能使用一次。”吳浩海愣神,姜硯聲起。他這才注意到房間有其他人……
吳浩海低頭,在豆豆胸口有一張玄幻版的透明符紙。此時符紙已經消散了三分之一。
在和姜硯達成協議後,吳浩海查詢過道家資料。雖然可笑,但他十分期待豆豆出現的場景……此時豆豆出現,吳浩海不敢眨眼,生怕豆豆會突然消失。
在吳浩海的目光中,豆豆向前走了兩步,接着趴在床邊。這雙方經歷無數次的默契。
吳浩海擡手,佯裝撫摸。
“豆豆,他會去哪?”泣不成聲中,吳浩海哽咽的問道。
“豆豆不會消失,只是你看到。他會一直陪伴着你,直到你不再想念。”姜硯頓了一下。
吳浩海的抽泣聲更大。他現在不想思考姜硯職業問題,只想陪伴。
姜硯識趣的出去。
吳浩海在和豆豆共度最後時光。而醫院頂樓,姜硯看着萬家燈火,有一種虛幻的不真實感。
自己在虛拟幻境呆了三百六十年。與其相比,他生活的世界更像一場夢境。
姜硯擡起雙手,雖然沒有入道,但他能真切感受地球靈氣和靈雲山的不同。除此,他也真的成了強悍的……‘怪物’。
和普通人相比的‘怪物’。
姜硯不再迷茫,意志堅定的看向前方。他道心堅定,想要入道,想要修仙。想要登上真正的靈雲山……
姜硯想要做的事情太多,接着打了隔空決,命大金小白看守,就地修煉。
微薄的靈氣運轉。在姜硯修煉的同時,大金小白也像頓悟一樣,安靜的趴在那裏。
……
“癢,癢死了。這到底是什麽!”
就在姜硯潛心修煉的同時,京市通緣公寓1605室,孫樂煩躁的撓着胳膊。
此時他的手肘,胳膊,大腿……全是一片片的灰色疙瘩。看起來就像貓癬。這其中又以耳朵和手肘的地方最重。
他今天去三醫院挂號。醫生檢測不出。而且息斯敏和各類皮膚藥完全不頂用。孫樂要抓狂了,他是娛樂經紀人。現在這幅樣子完全沒法活動……
“姜硯……對,一定是姜硯。”
在又一次抓流血後,孫樂如夢驚醒。他想起醫院時,姜硯的古怪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