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九通真人?是不是畫裏這個人。”衆人認真拍照, 錢丘走到一處壁畫前,神色驚訝。
衆人走近。壁畫是一個山峰景觀。山峰高聳入雲,四周是連綿不絕的山脈,一個道袍男子盤卧在山巅頂端, 背後是一團圓月。整個壁畫構圖粗糙, 但通過奇景,衆人仿佛能體會男子的風光霁月。
壁畫下方有一行小篆‘魯隐公三年,九通真人畫上’。
“魯隐公……魯國第十四代君主。距現在兩千七百年了?”一個風水師算了一下時間。
《春秋》起于魯隐公元年, 是歷史研究經常被提起的年號,現在壁畫上刻魯隐公三年, 這說明壁畫之人出生在元年以前。而且修道之人延年益壽……也不知完成壁畫時, ‘九通真人’還在不在。
風水師信因果輪回。‘真人’兩字分量極重,只有大智慧, 大能力者才能成為‘真人’。就連道命者也不能妄自稱‘真人’。
衆人想了一下, 實在不知道九通真人是誰。
“咦?還有一行字。”好奇間,一個風水師指着壁畫最下方。
衆人将灰土撣開, 這裏同樣是一行小篆。上書意随九通,道法自然。精食萬華,賴以飛升長生不死。
這是修真之途的感悟。
“九通真人……大智慧啊。”衆人沉默, 人群裏傳來一聲窺嘆。
雖不知九通真人飛升沒有。但能将碎玉随意散落四周,再制出千年壁畫, 可見九通真人的大胸襟, 大能耐。
“這些壁畫保存精湛, 根據考古隊分析, 價值要遠超敦煌壁畫。”
李峰在一旁講解。考古隊是三個月前進場。這些壁畫遇水不濕,遇空氣不氧化。根據歷史學家分析,應該跟當年的保存方式有關,但具體如何保存……衆人不得而知。
這是華夏史上的重大發現。
“鳳山道協查遍春秋資料,公元前七二三年,有一位名為李九通的鹹陽正卿。七一五年,有名為宋九通的稻米富商。除此,公元前沒有‘九通’資料……”
李峰繼續說着。九通真人是個代號,只是無論李九通還是宋九通,都不像壁畫之人。
“這是誰畫的?”衆人疑惑。這些壁畫個人色彩濃重,怎麽看,都不像九通真人自賣自誇……
“不知道。”
李峰搖頭。廣場壁畫共有五十二塊,主要以九通真人的生活畫面為主。只是按順序觀察,前五十塊雕刻清晰,但最後兩塊刀痕密布,就像刻成之後,被人為破壞。
“不論作畫還是畫中人物,都是大才。”錢丘在一旁感慨。這些壁畫是按照陰陽八卦擺設,雖不懂其意,但明顯看出,風水之人大才。
“鳳山之前派蜘蛛人下去查看過。在壁畫中央位置有一個巨大的陣法,只有風水人氏才能進入。而且風水能力需要‘金牌’以上……”
衆人感慨完畢,李峰說起正事。風水陣對風水師要求極高,鳳山道協雖有能力。但陣法需要五十個風水大師才能開啓。道協只有十三人……斟酌後,鳳山才鋪大場面,目的就是引這些風水師過來湊熱鬧。
現在在場三十七人,加上鳳山成員和李峰自己,人數正好。
“鳳山好算計呀。”
李峰說完,衆人瞬間明白他的意思。天坑下面可能有寶藏,鳳山雖說有能力者得之,但是他們都是個人散戶。散戶k十四人的小團體……有寶藏也不夠搶。
“華夏頂尖風水師太稀少了。”
李峰露出一個遺憾的表情,這也是他臨到關卡才和盤托出的原因,要是提前告知……這些老狐貍來與不來都不一定。
“去不去?”衆人陷入利弊分析。要是事前,他們肯定不會來。但經過一晚上醞釀 壁畫 碎玉,就這麽走了……有些不甘心。
“去了。”衆人糾結一下,最終咬牙。這就像一個明顯陽謀,他們不跳也得跳。
根據風水卦象,衆人中午十二出發最為吉利。工作人員去準備狗血糯米,而風水師們再次觀察壁畫。他們越看越感覺壁畫神奇。
山洞廣場陷入緊張和期待中。
就在衆人觀察壁畫的同時,姜硯站在一處壁畫前。
面前壁畫長三尺,高一尺。最上方有半輪日月,其他地方刀痕密布。根據刀痕力度和手法,雕刻者和刀痕者應該是同一人。
姜硯回憶了一下,千百年前,自家老祖宗沒得罪什麽人……不對。嚴格來說,姜九通太過妄性,得罪了整個春秋。
得了,仇家太多。加上《大姜風水》沒記載。姜硯想了個遍,實在想不出來。
“怎麽?”郁悶中,一道清脆聲音響起。
“随便看看。”
姜硯回神。此時沈雲卿雙手後背,好奇打量面前壁畫。整幅壁畫除了最上方的日月,已經糊的看不出東西。
“那東西……還在?”兩人寒暄了一會,姜硯突然皺眉。
沈雲卿身上陰邪出現的太過古怪,半年前,他曾作法控制。上次長白山之行,沈雲卿黑氣全無。姜硯以為他的陰邪已經消失。但現在……
沈雲卿眉頭黑氣環繞,這些黑氣隐蔽細膩。顯然,上次的陰邪沒有消失,而且進入了四肢骨骸。只有觀察入微的風水師才能看出來。
“沒事,我已經請了風水大師治療。”沈雲卿言簡意赅。說話間,眉頭黑氣散去,看起來就像普通人。
“那就好。”姜硯雖感覺古怪,但他和沈雲卿非親非故。既然沈雲卿不願多說,他自不會窮追不舍。
“狗血和糯米來了。”
十分鐘,鳳山工作人員進場。這些都是新鮮的狗血糯米,之前在直升機上,現在剛剛運下。
“請各位風水大師上前移步。”李峰拍了拍手。衆人将糯米浸入狗血,接着取出,貼于手肘手腕。
糯米和狗血有驅邪作用。下方可能有大墓,驅邪是必不可少的步驟。
衆人将狗血糯米貼好,緊接着,工作人員取出安全繩。這些安全繩由德國ak公司訂制,耐磨防火。鳳山道協雖然風評不好,但現場風水師身嬌肉貴,他們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拎得清。
安全一頭系在風水師腰間,另一頭系在準備好的石釘上,由工作人員看管。
十分鐘後,衆人整理完畢。
“那我們先……”
“先等一下。”
現在離十二點還剩八分鐘,李峰準備說一些注意事項,錢丘突然打斷。
衆人疑惑。
“我蔔一卦……”
錢丘從懷中取出龜甲。他之前被探險氣氛籠罩,但現在細看,面前天坑深不見底,扔塊時候都聽不到回信。這要是真出了事,這就是他們的身後墳了。
左思右想間,龜甲落地,接着迅速轉動,衆人神色微有緊張。
“砰——”三秒後,龜甲靜止。
“斷了?”衆人一愣。此時灰褐龜甲已經一分為二,沒有任何卦象。在風水一行,龜甲斷裂可是大兇。
“我也算算。”其他風水師掏出風水物件。
龜甲,蓍草,羅盤……風水師都有自己順手的物件,只是無論他們怎麽占蔔,要麽龜甲斷裂,要麽羅盤失靈。根本算不出來了啊。
一時間,衆人心情沉重。
沉重中,他們将重點放在了姜硯和呂素強身上。現場五十位風水師,也只姜硯沒有動作。至于沈雲卿……忽略不計。
“呂大師,你也算算?”錢丘恭敬道,呂素強人緣不好,但風水能力不可否認。
“算不出。”呂素強搖頭。
現在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已經可以隐隐摸到天道,只是面前天坑的方位太奇怪,他剛才算了又算,沒有任何解惑。
“姜大師?”衆人轉向姜硯。
“抱歉。”姜硯同樣搖頭。
衆人失望,不過呂素強都算不出的卦象,姜硯算不出也實屬正常。糾結後,衆人站在天坑前。能成為風水師都是意志堅定者,現在大機緣就擺在眼前,他們雖有躊躇,但沒有放棄的想法。
姜硯的位置是東北十點鐘方向,天坑下方深不可測,這麽一站,頗有一種世界之外的探索感。
天坑卦象受方位影響,別人算不出,但這不代表姜硯不能……
他剛才細算了一下。此行雖有曲折,但大體平安。只是如何曲折,曲折在哪,不得而知。而且影響卦象的因素太多,姜硯不想出這個風頭。
“這是對講機……”衆人整理完畢,工作人員遞上對講機。
對講機由ak公司訂制,信號覆蓋三千米範圍。只是天坑神秘,至于能不能用……就看運氣。
衆人将對講機佩戴好。
“還有三十秒……”
“五,四,三……出發!”
李峰對表,在指針指向十二時,第一個爬下去。衆人緊跟其後。潮濕的山風吹過,在度過最初的緊張後,衆人越來越得心應手。
……
石壁較為崎岖,半小時後,衆人爬出七十米。
衆人平均年齡50 ,雖是華夏德高望重的風水師,但總體不過□□凡胎。現在這麽高難度的下來,有些氣喘籲籲。
“滋滋,滋……李管事,陣法在什麽位置?”
靜谧中,對講機裏傳來‘錢丘’的呼哧聲。他平常疏于運動,現在下降七十多米,總感覺渾身筋骨酸痛。這石壁不是一般人能下啊。
“還有三十米。”李峰計算了一下距離。上次‘蜘蛛人’就是在一百米的位置折戟。
“九通真人驚才絕豔,不知飛升了沒有。”
“不知道……不管有沒有飛升,都是我們的楷模。”
“九通真人道學造詣極深。不知有沒有後人……”
“哈哈,現代版古墓派?”
……
為了緩解氣氛,衆人在對講機裏閑聊。聊着聊着,話題也自然扯到‘九通真人’身上。他們是探‘九通真人’秘寶。好話自然要不要錢的往外蹦。
衆人聊的嗨皮,而姜硯神色古怪。現在聽這麽一群人風水大佬談論自家祖宗……還是一種新奇體驗。
“到了……”
十分鐘後,李峰将安全繩扣好。衆人低頭,在看到下方情景的那一剎那,微有愣神。
石壁四周是一圈二十公分的石臺,每個石臺上都有一根鉚釘,鉚釘共有五十顆,氣勢猙獰。在天坑 鉚釘的印襯下,衆人仿佛大自然面前的沙礫。
冷靜後,衆人顫顫巍巍的站在石臺上。雖然綁着安全繩,但眼下深不見底,整體體驗比華山還要兇險……
李峰從牆上掰下一顆石子。
“砰——”石子就像遇到了不可抗力,四分五裂。
“我天。”衆人吓了一跳。
“這是風水陣。需要風水大師啓動鉚釘上的鎮眼才能解封。”李峰在一旁科普。這是道協探測半年的結果。
衆人注意到,每個鉚釘下面都有一個猙獰符文,他們打決,五十人同時用力啓動才能解封。按照李峰所說的步驟,倒也不難……
“怎麽樣?”李峰詢問。
“可以。”
“沒問題。”
……
衆人将鉚釘研究,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李峰打出手勢,衆人齊心打決。
在法訣的作用下,風聲呼嘯,風水陣緩緩啓動。
“吱呀——”無數紅線從鉚釘位置發出。紅線相連,最後彙成了一個八卦圖案,八卦圖越來越凝實,接着彙成一個八卦圓盤。
而衆人面色也越來越嚴肅,手上不敢有任何停留。
“呼——”風聲越來大,十秒後,八卦圓盤四分五裂。
“成了!”衆人長舒口氣。他們身為風水大師,平常所見所知者甚多,但這麽古怪的陣法還是第一次見。
“繼續。”休整後,李峰繼續帶路,它既是金牌風水師,也是這次探險隊長。
衆人順着安全繩下降。
“嘶——”在越過一百米關卡的那一刻,衆人只感壓強倍增。不過他們早有心理準備,靜呆了三秒後,繼續前行。
“呼呼——”天坑東北方向,姜硯下降的十分輕松。只是在掃過旁邊時,目光微頓。
姜硯右側是沈雲卿。此時沈雲卿臉色漲紅,顯然是深地缺氧……
“沒事吧?”姜硯詢問。
沈雲卿臉色通紅,有些像高原地帶的高原紅。只是長相出色,這兩抹紅暈不顯村氣。倒襯的本人更加清透。
“沒事。”沈雲卿憋着臉,最後吐出兩字。
衆風水師養氣吐納功夫極好,雖身體沉重,但整體不受壓強影響。而沈雲卿作為一個普通人,有些受不住。
姜硯思索了一下,接着取出一個巴掌玻璃瓶,裏面放着五枚褐色藥丸。
“給。”姜硯取出一枚,身體蕩了兩下,遞給沈雲卿。
“這是?”沈雲卿接過。
“清心丸。”姜硯說明。他現在靈藥大圓滿。平常會自制一些補血益氣,修真養性的藥物。
清心丸是加強版的暈車藥,現在放在這裏照樣可用。
“謝謝。”沈雲卿吃下。
半分鐘後,臉色稍顯正常。
“謝……”
“兩萬,出去再結。”
沈雲卿正準備道謝,只見姜硯擺手。他和沈雲卿非親非故,自然是要一筆一筆的算清賬了。
“好。”沈雲卿沉默,接着作答。
“還有風水陣?”這麽一會,衆人前進到兩百米處,面前同樣是一個風水陣法。
一回生二回熟,衆人找到鉚釘,果斷作法。
在接下來的三小時內,衆人又相繼遇到七個風水陣,解鎮方式和之前如出一轍。
又過了半小時,就在衆人以為又是風水陣時,四周傳來蜥蜴的爬行聲。衆人低頭,底下不是風水陣,而是實實在在的地面。
李峰掰了塊石子,扔下。
“嘭!”石子安全落地。
“終于到了。”衆人長舒口氣。接着地面上,這一刻,他們無比懷念腳踏實地的感覺。
“咦?還有壁畫?”
這是一個近百平左右的空地。衆人環顧一圈,除了地上的陰陽太極圖,牆壁四周共有十二幅壁畫。壁畫的主題同樣是‘九通真人’。
只是和天坑上方相比,這些壁畫場景大多集中在一處酒樓。酒樓裏,有九通真人抱酒畫,飲酒畫,舉杯畫……無論哪幅,九通真人均是肆意風流,一副氣質絕倫的樣子。
“這個……頭號粉絲?”
衆人看出了不對勁。他們剛才就感覺怪異,現在一對比,能将畫卷雕刻的如何精細,顯然是對畫中人觀察入微。
如果不是九通真人吩咐。這就跟現在的追星大觸一樣,絕對的頭號粉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