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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殺了錢輝。”

劉娥惡狠狠的回道。她夙願已了,原本想游蕩天地,直到自然消失。沒想到臨到關頭,竟遇到錢輝。她不恨錢輝,是因為錢輝已死。但錢輝陰邪憑空出現,她兩百年前的恥辱湧上心頭。

那是她最不堪的日子。

“呼——”

在劉娥開口的同時,狂風呼嘯,房間裏的擺設亂成一團。這是她周身煞氣所化。

姜硯打了個禁止符,房間才算安靜。

“去哪殺?”姜硯有些無奈,在成為怨成靈後,劉娥脾氣明顯上漲。

“還請公子協助。”

劉娥氣勢頓時降了下來,接着繞到姜硯身後,十分殷勤的敲背捏肩。她找不到錢輝,但姜硯可以呀。

劉娥心思百轉。

姜硯将手腕金龜取下。劉娥的小心思太過明顯了,只是陰邪出現的突然,他也想蔔上一卦……

“砰——”金龜在半空轉了一圈,清脆的掉落地上。

萃卦,澤地萃……這是一個中上卦。

姜硯閉目,在寧靜宜人的南市上空,一團陰氣飄來飄去。整個陰氣團煞氣極重,在飄蕩的過程中,周圍無一人發現。陰氣團在城市上方飄了幾圈,最終朝城市中央飄去。這是南市體育場,也是南市玉料展覽會的舉辦地點……

姜硯睜眼。

“怎麽樣?”劉娥殷切的問道。

“南市體育場。”

姜硯沒有藏着掖着。在晉升為高級風水師後,他的風水能力上漲。只是像這樣的蔔卦算卦,需要耗費大量精力。以現在末法位面,他也不能無限使用。

“砰——”

姜硯說完,劉娥化成一團黑氣,直接朝窗外飛去。只是姜硯已經打了禁斷符,在其碰到窗戶的時候,又迅速彈了回來。

“公子。”劉娥美目含淚。她都不知姜硯是什麽時候打上符篆的。

“你能制服他?”姜硯問出關鍵性問題。劉娥雖是怨成靈,但成形時間太短,再加上邏輯清晰。根本不是廣義上的‘惡鬼’。

“這……”劉娥就像霜打的茄子。她和錢輝鬥了半個月,之前制服不了,更別說現在。

劉娥一陣懊惱。

話題終止。

姜硯運轉一個小周天,熟稔睡覺。而劉娥在房間飄了一圈,飄到茶盞力。現在硯臺已碎,只是兩百年習慣,她習慣了宿體休息。

一夜五話。

……

“姜大師,這是車鑰匙……真不用一起去?”第二天一早,趙海生早早來到南市酒店。

南市玉料展會共計七天,今天是第一天開幕。整個玉料展會類似鄉村玉石集市。在原計劃中,趙海生會陪姜硯一起參加,只是他在南市生熟人太多,為了避免發光發亮,姜硯直接婉拒。

“謝謝。”姜硯接過鑰匙,簡單道謝後,朝玉石展會走去。

南市地處雲省東部,四季如春,有華夏花海的稱號。

半小時後,姜硯一邊等紅綠燈,一邊蔔卦。根據卦象得知,陰氣團子還在南市體育館。

“還有二十七秒。”

這是一個大路口,劉娥從姜硯袖口紐扣飄出來。她不懼陽光,但白日陽氣太盛,自己這麽飄忽來去,還是有損自身實力。

“會認信號燈?”劉娥讀完信號燈,姜硯好奇。這麽一會,紅燈還剩下二十三秒。

“不僅讀燈,我還會開電視。”劉娥神色得意。

她雖有二百年實力,但先是被困硯臺,接着又尋找的沈趙成,對時代變化所知甚少。現在游蕩了三個月。會說話的盒子,行走的箱子,天上飛的鐵鳥……她感覺自己三觀重塑。這是時間的力量。

“綠燈了。”就在這左思右想中,紅燈轉綠。劉娥連忙提醒。

姜硯笑了笑,朝體育館方向開去。

南市體育館是南市标志性建築,占地十萬平方米,裏面分為羽毛球場,田徑場,乒乓球場等多個場館。現在十三個場館全部開放。

姜硯将車子停好,接着下車。

“您好,有什麽能夠幫您?”

一個二十出頭的志願者走來。此時姜硯褐色外套,黑口罩,應該是周圍過來的小白領。志願者雖有好奇,但服務不打折扣。

“三號入口在哪?”就在這打量間,姜硯從懷中取出一份藍色卡片。

“三號?這邊請。”

志願者一愣,笑容由公式變成尊敬。南市玉石展游客衆多,為提高效率,共分為十二個窗口。其中一到三號是貴賓窗口,需卡入內。玉料展獲取困難,他站了一早上,也只遇到三個游客。

志願者在前方帶路,姜硯在後面跟着。

“驕奢淫逸。”棕色袖口處,劉娥吐槽。她不是說姜硯驕奢,而是此時此景,讓讓她想起朱門風流的過往。

特權,是存在于每個朝代的!

就在這摩肩擦踵間,姜硯來到玉料展會。

岫玉,南陽玉,藍田玉,綠松石,青晶石……在進入的那一剎那,姜硯感覺自己來到一個珍貴的玉石天地。和電視中的鄉土雜亂不同,展會攤位雖多,但都是統一服裝,統一管理,看起極其正規化化。

“四周有我們的工作人員,有什麽事情,可随意請問。”

志願者将姜硯引進。他主要負責外場工作,面前男子神秘,他打量了一路。總感覺眼熟,但是誰……猜不出來。

志願者遺憾離開。

姜硯沿着展會四下閑逛。這些展位有個人,也有公司入駐。上面的玉石鈴铛滿目,只是在鳳山交流會後,這些玉石有些不入眼。嚴格說起來,他乾坤袋裏還有一堆鳳山收集的玉石,真要售賣……應該能值個五六億。

姜硯在大廳轉了一圈,朝大廳旁的小廳走去。

“現在由我們郝師傅開玉……出水了!恭喜趙先生,用兩千塊價格,開出一寸冰糯種翡翠!”

“兩千塊?賺大了啊。”

“這塊冰糯有點瑕疵,不過也能賣上五萬。”

“厲害了。老板,你這些原料怎麽賣的?”

……

姜硯走進,遠處傳來一道抑揚頓挫的男聲,其四周是一片讨論。

這個小廳主賣玉石原料。用行外話,就是賭石。現在喊話的展位擺了三十多塊原石,規模中等。

姜硯走了過去。

“這都是緬甸拉過來的,一手貨。這邊的三千,那邊八千……我這石頭出種率高。不過事先說清楚,賭石就是碰運氣,盈虧自負。哎,三千八千的,虧也虧不到哪去……”攤位老板熟稔拉客。

“我拿這個。”

“我要這塊……”

有幾個沖動型游客,從原料堆裏挑出幾塊,直接遞給攤位老板。攤老板收款,接着轉遞給旁邊開料師傅。

玉石賭的就是心跳,和自己打磨相比,游客更喜歡現場開玉。

“開了,開了……”在這緊張的氣氛中,第一塊原石開出。

“哎。”裏面是普通石頭,周圍一陣遺憾。

緊接着,第二塊,第三塊……一連開了五塊,除了一個市值三百塊的小玉料,這五個玉料全部折戟。

“運氣!”周圍一陣唏噓。不過賭石玩的就是刺激,現在結果也在衆人預料中。

“再試試?”攤老板繼續蠱惑。

“不了。”游客擺手,總共三十塊原石。現在浪費五塊,後面出玉的幾率太低。

游客們将剩下原石把玩了一下,接着四下閑逛。

“出了,出了!”隔壁攤位出玉,這裏更加冷清。

“三萬一……”攤老板數起鈔票。他入行十多年,對這樣的情景司空見慣。而且一上午賺了三萬多,已經開門大紅。

“三萬二,三萬三……”攤老板數的認真,只是餘光掃向旁邊時,頓了一下。

此時原料堆前蹲着一個青年。青年穿着褐色外套,黑口罩,一副青春炫酷的樣子。

“買塊玩玩?”攤老板将鈔票收起。面前青年衣着簡單,但氣質不錯,明顯的不差錢。

“這塊怎麽賣?”姜硯在攤前挑挑揀揀,最終選出一塊。

“八千。”

攤老板眼睛一轉。這塊原石外挑凹凸,四周粒子大,一看就是出不了玉。平常都是三千出手,但姜硯一看就是不懂行。這價格……當然是能多就多。

攤老板心思活躍,但面上十分真誠。

“便宜些?”姜硯逗樂。他又不是金魚,剛才明明三千報價。

“最低了,兄弟!”攤老板一副割肉的表情。

“就它了。”姜硯當起了冤大頭。只是遞給攤老板時,右指在原石上輕輕打了一下。

“買定離手,售出不退不換。”攤老板讓姜硯刷卡付錢。接着轉遞給玉石師傅。就這品相……能出玉就有鬼了!

玉石師傅接過,熟稔的放到切割機上。

“等下,沿着這兩條線劃。”在機器即将啓動時,姜硯比劃開口。

“這兩條?”玉石師傅狐疑。像這樣的低等原石,一般都是沿着紋路切割,而姜确是相反要求。

姜硯點頭。

“瞎折騰。”玉石師傅嘀咕了一下,随意啓動機器。像這樣次品原石,不管縱切還是橫切,結果都一樣。

“開玉?”

“這品相……應該出不了。”

……

切割間,有幾個游客圍了過來。衆人懂點玉石知識,姜硯這個一看就不出來。不過小年輕嘛,沖動點也理解。

玉料師傅打盹,攤老板數錢。

“出了,出玉了!”三十秒後,玉料師傅準備換個角度打盹,人群傳來一道驚訝聲。此時深褐色的原料,泛出點點綠光。這之後,綠光的面積越來越大。

“真出了?”攤老板有點懵逼。這麽一塊廢料原石,居然能出玉?而且看狀态,這是有名的老坑玻璃種啊。

玉料師傅趕緊上手。

“開出來了?”

“好像是撿漏。”

圍觀游客越來越多。更有不少拿出手機,直接拍攝朋友圈。

“全出來了!”

就在這争相讨論中,切割機停止作業。玉料師傅用刻刀打磨,最終,一個瓶蓋大小的玉石出現。玉石雖小,但綠的晶瑩,綠的剔透。

“這能出兩個吊墜?”

“這是老坑玻璃種?”

……

游客們面面相觑,要真是老坑玻璃種。市值二十萬以上啊。就算不是老坑玻璃,也值十三萬……

“原石多少錢?”一個游客心生好奇。現實不是電視劇,像這種花八千開二十萬。完完全全的撿漏啊。

“八千塊……”

攤老板喃喃說道。他縱橫玉石市場十幾年,這批玉料摸了又摸,根本不可能開出玉石。現在……走眼了。

“買定離手,不退不換?”就在這左思右想中,姜硯将玉石裝起,揶揄說道。

“不退不換……”攤老板扯了扯嘴角。他想表現的風度些,但實在風度不起來!

姜硯笑了笑,輕松離開。衆人看着姜硯背影,也不知是運氣,還真真的有兩下。要是後者……那就厲害了。

原料大廳,老坑玻璃在口袋來回晃悠。除此,還有絲絲黑氣冒出。姜硯是有備而來,當然不是無聊到‘打臉攤老板’了。在進入原料廳的那一刻,他發現多處黑氣。這些黑氣四下分散。張貼于原石,就像在做标記……他手中玉石就是‘标記’之一。

在接下來的半小時裏,姜硯又開了兩塊原石。和玻璃種一樣,這些原石都開出青玉。

姜硯收手。

情況和猜測的一樣,黑氣正是玉石标記。現在陰邪沒在,姜硯好奇。也知道陰邪标記這麽多原石,有何作用……

“哎呀,又沒開出來。這麽好的品相,不應該啊。”

中午一點,姜硯吃了份熱幹面,等回來時,聽到兩個游客吐槽。兩個都是六十多歲的老者,此時站在一個原料攤前,神色懊惱。

“都是第三個了。這玉整的……被偷一樣。”一個老者說完,另一個接口。雙方西裝革履,一看就是專業的撿漏師。

姜硯聽完,腳步頓住。

偷……

這些黑氣,确實像偷玉的。

“開了,帝王玻璃種啊。”沉思中,遠處傳來一陣響動。這是原料廳中心展位,也是全場裝修最為高檔的一家。

姜硯走了過去。

“沈先生眼光獨到,居然能選出帝王種。”

“哈哈,和沈先生相比。我們四十年經驗不值一提啊。”

……

四周有不少恭維聲。

姜硯望去,此時展廳攤前站着一個青年男子。男子身姿挺拔,側臉平靜,其周邊圍了不少商業背景板。順着男子目光,展位老板正小心翼翼的取出綠玉。綠玉有拳頭大小,色彩通透,綠的沒有任何雜質。

姜硯不懂玉,但也知道,這是一塊上好玉石……兩相比較,自己剛才都不算撿漏。

就在姜硯打量同時,男子似有所感的轉身。在注意姜硯後,眉目柔和,似是招呼。

姜硯點了點頭,算是回應。男子正是沈雲卿。即使姜硯戴着口罩,他都能一眼認出。

沈雲卿狀态不錯,而姜硯在招呼後,神色逐漸嚴肅。他注意到,此時沈雲卿四周有黑氣環繞,這些黑氣很輕很淡……

沈雲卿被标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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