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最終章
春苑別墅位于羅海南郊, 占地叁萬平方米。面積不大,但環境治安一流, 是羅海有名的富人區。
“姜大師, 就在前面。”此時鄒榮在前面帶路。他今年九十六歲, 身子骨雖然硬朗,只是和年輕相比,多了一絲遲暮的頹氣。
兩個助理在旁邊攙扶,就在這走走停停間, 半小時後,兩人來到一處中式別院。整個別院造型精致,低調中透着奢華。
“鄒老。”鄒榮走近, 別墅保镖恭敬鞠躬。鄒榮雖是沈雲卿助理, 但在的沈家呆了八十三年,是沈家一人之下元老級人物。
“姜大師。”鄒榮轉向姜硯。
“嗯。”姜硯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
四周藏風聚水, 是難得一見的風水佳位。
恍然間,姜硯想起了長白山一行……沈家祖墓雖然倒塌, 但沈雲卿商業奇才,這三十年多年,愣是将沈家風水維持下來。按照現在的氣運, 沈家還能興旺兩百年。只是沈雲卿孑然一身, 沈家接班只能從兩個叔叔的子嗣中過繼……
“沈先生。”就在這左思右想間, 兩人來到一處精致的小房前。
房門打開, 姜硯和鄒榮一起走進。這是一個占地三十平米的溫馨小房, 小房裏種了不少綠植,除此,居中位置是一個原木大床。一個身影躺在床上。其四周是不少白褂醫護人員。
“鄒老。”鄒榮和姜硯這邊的動靜太大,醫護人員轉身,得體的招呼。
“嗯。”
鄒榮走向床邊,接着俯下身子。因為醫護人員阻擋,從姜硯這個角度,只能看到藍白相間病服,看不到其他。
“咳,先出去吧。”就在這耐心等待中,病床傳來一道輕咳,接着是一道嘶啞聲。
姜硯頓了下。
三秒後,醫護人員和鄒榮離開。整個房間只剩姜硯和病床身影。
姜硯擡頭,這是一個年約六十的花白老者。因為長期病重,老者身材消瘦,頭發全白。但從氣度和細節來看,他雖然病重,但渾身上下透着一股與生俱來的養尊處優。
“姜大師,好久不見。”雙方對視三秒,老者盡可能的坐直身子,笑着招呼。
“沈先生。”姜硯坐到旁邊的竹木椅上。
這是三十年來,雙方第十五次見面。
“姜……咳咳。”
沈雲卿想說些什麽,這時,從其肺部傳來一身重咳。他絕陰體質,再加上多年陰邪不斷,身子骨比同齡人差太多。
“身子有點差。”整個幹咳持續十秒,沈雲卿有些自嘲。說完,伸手去拿床頭的水杯。
因為體質太差,他的動作十分吃力。
“我來。”姜硯頓了一下,站起身來。水杯裏的水太涼,姜硯将其倒掉,又換成溫水。
沈雲卿看着姜硯的動作,也沒攔着。
“給。”半分鐘後,姜硯将水杯遞給沈雲卿。
“謝謝。”
沈雲卿道謝。只是在接過水杯時,目光微垂。他今年六十歲整,青春不在,雙手布滿了皺紋 老年斑。而姜硯依舊是二十歲的樣子,白手如蔥,骨節分明。
姜硯一直是自己記憶中的模樣。
沈雲卿接過水杯,雙方氣氛有些沉默。這麽多年,沉默也一直是雙方特有的相處模式。牆頭鬧鐘在滴滴答答的響動。
“還有……多長時間?”這沉默中,姜硯開口。他問的含蓄,但雙方都明白話裏的意思。
“不知道,可能三個月。”沈雲卿揚了揚嘴角。這些年,他的身子骨越來越差,早已做好随時大限的準備。
“現在風水修煉的怎麽樣?什麽時候渡雷劫?”話題打開,沈雲卿反問說道。現在姜硯渡劫已經是風水圈公開的話題。
“已經突破瓶頸,只差契機。”姜硯也沒有藏着掖着。在近十年裏,他的風水道術已經到達大乘境界,只是道家講究機緣,他離天雷飛升總是差上一步。
“挺好。”
兩人漸漸聊開。沈雲卿會說一些華夏趣聞,姜硯也會講一些風水上的轶事。雙方相談甚歡。整個聊天從下午一點持續到五點,接着又到晚上七點……
“我記得那時候……咳咳。”晚上七點,沈雲卿準備說一些陳年舊事,其胸腔再次傳來一陣巨咳。在交談的六個小時裏,他已經重咳了十多次。
這一次,沈雲卿重咳了半分鐘。其手巾還伴着絲絲血絲。
“老毛病了。”沈雲卿将手巾扔掉,神色充滿了不以為意。姜硯朝地上看了眼,此時地面垃圾桶已經有不少伴血手巾……
“我可以嘗試治療……”姜硯有些不忍的提議。他現在九通靈藥大成,沈雲卿病到了骨子裏,但要是配合治療,也能多個八年十年。
“現在……”
“不用。”
姜硯還想繼續提議,只聽沈雲卿笑着婉拒。他到嘴的話停止。
“姜大師,這一生,你有沒有遺憾的事情?”
沈雲卿看着姜硯眼睛。他不再年輕,但眸中神采依舊。沈雲卿虛活了六十歲,多十年,少十年,已經對他意義不大。
“沒有。”
沈雲卿問的太過認真,姜硯想了想,搖頭。回顧這五十年生涯,他少年求學。接着綁定九通系統,這一生都是為了求道飛升。
他目标明确,真要說起來,确實沒什麽遺憾。
“我有……”姜硯說的太過果斷,沈雲卿啞然,自嘲開口。
“三十五年前,我要是果斷些,是不是有另一種可能……”
沈雲卿喃喃自語。他現在大限将至,躺在病床時,經常回顧自己一生。他一生衣食無憂,富貴無比。要說遺憾,那就是求而不得。
沈雲卿看向姜硯。他時常在想,自己究竟看上姜硯哪裏……這個問題,他想了一輩子。就像某個特定時間,某個特地節點,自己自然而然的看上了。
他對姜硯不是一見鐘情,而是緩慢的細水長流。
時間久了,沈雲卿不再想自己為何喜歡姜硯。而是想到三十五年前,南市玉石展的藍舞茶餐廳。那時如果自己自私一些,成熟一些……
“叮叮——”沈雲卿按響旁邊的信號燈。
“沈總。”
“沈先生……”
外面保镖和醫護人員進場。
“我想休息。”沈雲卿閉眼,人生沒有如果。道家講究陰晴圓缺,這就是自己人生缺失的一角。
沈雲卿沉沉睡去。姜硯離開,只是離開時,朝房間裏看了一眼,此時沈雲卿平躺在床上,周身已經沒有任何求生的信念。
姜硯回到大猴山。
…………
陪伴大金小白,随緣算卦,靜心打坐……
在之後的一周裏,姜硯過的十分規律。這一周,錢丘和呂素強等人前往大猴山。因為同是風水中人,錢丘呂素強雖然年過一百,但精神氣度極佳。
衆人向姜硯請教風水問題。姜硯耐心解答,此時姜硯的風水知識已經遠超衆人。衆人如饑似渴的學習着。只是地球是末法位面,風水一行太過艱難,除了錢丘進入道命者,其餘衆人依舊在風水大師盤旋。
姜硯愛莫能助,現在要靠各自悟性了。
“咚咚——”第七天上午八點,鄒榮再次來到大猴山。此時鄒榮身着黑色西裝,胸口佩着小白花,神色是無盡落寞。
“這是沈先生讓我轉交給你的。”鄒榮遞給姜硯一個方盒。方盒打開,裏面是一塊拇指大小的黑色小玉。
這是二十年前,姜硯贈與沈雲卿的隔陰玉。隔陰玉沒有丢失,而是被沈雲卿耐心收藏。
“沈先生……哎。”鄒榮嘆了口氣,他這麽大歲數,該看開的也都看開了。
鄒榮離開,姜硯打量黑玉。整塊黑玉整潔如鏡,上面用紅繩穿起。紅繩有些打毛,可見收藏者平日十分喜愛。
姜硯沉默,将黑玉攥了攥,接着前往大猴山山頂。
滄海桑田,只有名川大山保持着原本樣貌。姜硯在山頂站了許久,最後席地打坐。
……
“這個人在幹嘛?”
“有點眼熟……好像在新聞上見過。”
……
身邊是絡繹不絕的游客,衆人對姜硯拍照,小聲嘀咕。
“是不是姜硯?”
“啊啊啊,真的姜硯!”
…………
三秒後,有關注風水游客認出姜硯,一陣吃驚。姜硯今年五十五歲,但面相稚嫩,精神面貌和二十出頭毫不違和。
“咔咔,咔——”
“讓一讓,讓讓……”
游客們興奮的拍照,大猴山安保連忙到場。在确定山頂之人是姜硯後,安保人員先是請示上級,接着将姜硯周身三百米範圍封鎖。
從始至終,姜硯維持打坐的動作,緊緊閉目,不言一語。
一天後,大猴山游客漸多。錢丘呂素強等人再次趕來。
“這是頓悟?”
“是不是天雷飛升……”
……
衆風水師打量,最終确定,姜硯達到道家的飛升頓悟。飛升頓悟講究機緣,現在是大機緣啊。
“清場,護道!”呂素強果斷吩咐。
在大猴山安保的配合下,游客和商戶被清離大猴山。之前為田淵護道的風水師再次齊聚,衆人嘴唇發抖。在有生之年,他們還會看到風水師飛升,今日最終會在載入華夏風水史冊!
有之前經驗打底,衆人尋找好自己方位,認真坐下。
衆人不知雷劫何時到來,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認真再認真。
……
“親愛的觀衆朋友,我們現在的位置是蘭臺大猴山,現在大猴山已經被官方封鎖。但通過直升機傳來的影響,上面是華夏八卦陣法……”
“我是主持人Alisa,這裏是華夏大猴山。是華夏最為有名的道山之一……”
……
就在錢丘等人認真護道的同時,大猴山下,游客沸騰到了頂點。現在高科技時代,他們雖不能上大猴山。但有直升機啊。
在得知大猴山情景跟古老風水有關後,不僅華夏媒體,就連世界媒體也悉數到場。衆人不知大猴山頂具體狀況,但姜硯預測微博準确。他們對大猴山頂既期待又緊張着……
就在這緊張的氣氛中,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裏,大猴山頂并未有任何情況。衆游客由之前的緊張化為平淡,接着又是狐疑。
‘大猴山直播’也由熱搜第一降到第十,之後五十開外。
游客們心态漸漸佛系。
“轟隆——”
半個月後,就在衆人忘記大猴山的時候,大猴山頂傳來一道巨大的轟鳴聲。接着烏雲蔽日,大猴山被層層雷電壓下,整個大猴山矗立在雷電之中。
“我天!”
此時世界游客震驚,大猴山場景已經不能用常理形容,這是世界奇跡。
為了安全,經由蘭臺市政府和長陵領導班子緊急會議,大猴山周圍三公裏範圍被緊急撤離,其山上獨留姜硯和錢丘等風水衆人。
游客雖不知道大猴八卦陣代表何意,但從這陣仗來看……不得了。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大猴山陣仗确實不得了。此時錢丘等人一邊打決,一邊震驚的望向山頂中央。
經過半個月的天道感應,雷劫終于來了。這是風水師獨有的雷劫,只是和預估的由小見大不同,第一道雷劫其氣勢風卷殘湧,其氣勢要比田淵中期的更甚。
這根本不是普通風水師能夠承受的!
“谷神不死,是謂玄牝——”
衆人神色震驚,但手中道決不顯慌亂。他們都是半條身子入土的人,現在能做的,就是幫姜硯護好道。至于其他……一切只能看姜硯造化。
衆人望向山頂中央。此時姜硯身着藏青道袍,目光緊閉,這是姜硯自己的道。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
雷電外緊張萬分。而其中央,姜硯念誦着道家口訣。根據《大姜風水》記載,風水飛升共分為九個考核。其考核主以道法恒心為主。
現在姜硯歷經的是第一考核,有多年閉關 虛拟幻境打底,他道心恒定。這與其說考核,倒不如是自己的心法回顧。
“和大怨,必有餘怨,安可以為善?”
“天道無親,常與善人。”
“寵辱若驚,貴大患若身,何謂寵辱若驚。”
“愛以身為天下,若可托天下。”
……
天道和姜硯一問一答。這些都《道德經》《大姜風水》之類的風水知識。主考飛升者恒心。姜硯基礎知識過關,回答的十分順暢。
随着姜硯回答,外界第一重雷劫散去。這預示着姜硯過關,接着是第二重……
第二重是風水知識模拟,姜硯同樣過關。
就這樣,在接下來的三個小時內,第三重,第四重……姜硯同樣過關。
随着關卡的不斷深入,姜硯神色古怪。能引雷電者,不管飛升與否,都是華夏風水史的風雲人物。縱觀華夏上下五千年,引雷劫的風水師屈指可數。飛升自古被蒙上了神秘面紗。但那是相對普通人而言。
姜硯有個修士祖宗,接着綁定風水系統,再接着……有了靈雲至寶,虛拟幻境。
這一身裝備全部加起來,姜硯就像滿級裝備進新手村。現在第一次砍怪,他發現自己一刀一個大‘BOSS’。
天道考核看似艱難,但對于姜硯而言……全都預習過。
就在這詭異的氣氛中,姜硯八重考核全過。外面雷電之勢更猛。
“轟隆!”姜硯調整心态,現在第九重雷劫,這也是雷劫飛升的最後一道……
三秒後姜硯似是來到一個封閉空間,四周全是虛無,大猴山沒有了,雷聲沒有了,錢丘等人沒有了……
“求道者需舍下執念,心如止水,無欲無求。這是末法位面的道,也是天道要求的道。”還未待姜硯反應,四周傳來一道空靈聲,周圍場景轉化。
……
“生了,是小子!”
簡陋的青瓦房裏,一個嬰兒呱呱墜地,四周兩女一男,臉上全是止不住的喜悅。
“快點,我先看看。”
一個六十歲的老者在外面踱步。老者面上布滿溝壑,臉上同樣喜悅。姜硯認得,這是自己爺爺姜大福。
姜硯将目光再次轉向嬰兒。他知道,這是自己小時候……
場景再次轉換。小姜硯從蹒跚學步到牙牙學語。緊接着,開始上幼兒園,小學,會去村口何記等臭豆腐。
時光荏苒,小姜硯畢業回山,幫姜大福處理後事,綁定道學系統,遇見大金小白……
這是自己的一生。其中,大金小白和沈雲卿的身影不斷閃過。到了最後,在錢丘等人的護道中,小姜硯開始雷劫。
“求道者需心如止水,無欲無求。只有內心無所求,才能探索更強的世界大道……”天道聲音緩緩消失。随之而然的,姜硯面前出現了一道金色石門。
只要踏過石門,他将真正的白日飛升。地球一切不過是黃粱一夢。可能千年後回首,他會隐約記起,千年前,其凡人一生遇到過兩只金毛,一個不茍言談的過客……
姜硯手腕傳來淡淡清涼感。
姜硯低頭,這是一個拇蓋大小的玉石……是沈雲卿還回來的隔陰玉。
“嗷嗚——”
四周傳來大金小白的叫喊。姜硯恍然擡頭,他在小桃峰頂看到了大金小白。此時大金小白老态龍鐘,但因惦記大猴山,這半個月來,一直守在小桃峰,時時望着這邊。
姜硯沉默,之後将隔陰玉摘下,盤卧在雷劫中。
求大道者,需心如止水,無欲無求。
天道聲音仿佛歷歷在耳。‘心如止水,無欲無求’也一直是自己保持的道心。但現在即将踏入石門時,道心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想到大金脾氣臭,但自己外出歸來,總是第一時間守在門口。大金貪吃,可每次煮完豆漿,都會把最大的一份留給小白……
三十年舊事歷歷在目。
他內心的道痕越裂越大。再然後,想到了沈雲卿。
他想到第一次見面時,自己的內心悸動。那時自己欣賞沈雲卿‘美色’,這份欣賞無關愛慕。但現在聽聞沈雲卿死訊,這才恍然發現,這三十年的才相處,自己不僅僅是欣賞。
欣賞中夾在一絲複雜情愫。這也是二十年前,自己在知道隔陰玉謊報丢失後,自己沒有當場拆穿,而是和沈雲卿保持似是而非的合作關系。
他當時遠不如表面鎮定。隔陰玉是他所煉,又怎會不知隔陰玉是否丢失……他想用隔陰玉斷絕兩人間的聯系,最終失敗。
最終,他不想破壞這份和諧,不想讓沈雲卿太過失望。至于為什麽不讓沈雲卿失望……從未敢多想。
那一次,姜硯在虛拟幻境呆了三百年,才再次恢複‘心如止水’狀态。
現在重新剖析,姜硯有些沉默,之後看向石門。他在思索‘無情’‘大道’‘取舍’三者間的關系。
……
“這都兩天了,姜大師沒事吧?”
“不知道,雷劫還沒有消散,還在渡劫中……”
……
就在姜硯沉默的同時,錢丘等人看着面前陣法,面面相觑。
現在姜硯雷劫已經持續了兩天兩夜,遠超田淵的十六小時。他們身為護道者,先前吃力,但從第五個小時開始,除了打打決,念念術語,似乎……并沒有他們什麽事了?
要不是雷聲陣陣,面前場景不像渡劫,而是像一個普通打坐。
“咦,姜大師呢?”面面相觑中,一個風水師突然驚呼。
衆人轉身,此時姜硯渡劫的地方空無一人,就像憑空消失了。
衆人一愣,這是渡劫成功?
……
“沈先生,這是餐廳特供的紅葡萄酒,要不要打開?”南市體育場南側,藍舞茶餐廳,一個領結侍應生認真介紹。
在其對面坐着一個長相帥氣的年輕男子。男子二十五左右,身着一套亞麻灰的雅痞西裝,領帶微開。舉止随意,但渾身上下透着一股貴氣。
他在藍舞做了三年的适應生,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出色男子。此時男子望着窗外,神色愣神。
“沈先生?”侍應生見男子沒回話,再次詢問。
“現在幾點?”男子終于回頭,目光不明的問道。
“六點五十五……”侍應生看了看時間。
“嗯。”男子點頭,似是在思考什麽。
“這酒?”侍應生揚了揚手中的特供葡萄酒。
“不用,謝謝。”男子婉拒。
侍應生沒有留下的理由,只能微笑離開。
“那是誰啊?包場了,好帥!”
“能包下藍舞……一晚至少三十萬吧?”
……
現在藍舞被包場。在回去的路上,侍應生聽到幾個服務員叽叽喳喳的讨論。
“工作。”
“這就去……”
侍應生皺眉。他平日頗有威信,此時說完,其餘服務生呈鳥散狀的離開。
侍應生将紅酒放回原位,轉向六號桌的位置。此時英俊客人再次看向窗外……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在剛才過來時,英俊客人滿臉歡喜,但前後不過半個小時,氣質突然沉穩。
就像半個小時內,過完了一生……
還真是奇怪啊。
“鈴鈴——”就在這左思右想中,門口風鈴聲響。
“歡迎光臨。”侍應生恢複微笑,得體招呼。
“六號桌,沈先生。”這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帥氣青年。此時青年看了看時間,報上預約。
“稍等,這邊……”
“不用,我知道位置。”
……
侍應生查了下預約信息,正準備帶路,只見青年擺了擺手,徑直走去。
藍舞餐廳彎彎折折,要是沒有帶路,很難找到號碼桌。他記性好,可以确定,之前沒有見過青年。
“這位……”侍應生打算叫人,只是話說到一半,收回來了。
此時青年走的位置正是六號桌。
今天的兩位客人還真是奇怪!
……
“抱歉,來晚了。”茶餐廳窗前,在悠揚大提琴的伴奏下,姜硯将餐椅拉開,笑着招呼。
此時沈雲卿坐在對面,長相年輕。姜硯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在渡雷劫的時候,他在無情和大道上糾結良久,最後反應過來。有情和大道并不沖突。
大道三千。他追求心如止水,無欲無求。這使他的道法精進,但萬物有圓有缺,有時太過極致,是心道一途的障礙。姜硯豁然開朗,他追求大道,但無需放棄自己曾有過的色彩。
在想通的那一剎那,大道轟鳴。他可以随時飛升……只是這次問道經歷,姜硯發現自己人生有過太過遺憾。
思索後,姜硯利用石門,将時間逆轉到三十五年前。三十五年前,這是沈雲卿口中的遺憾。
現在系統和虛拟幻境依舊攜帶,姜硯飛升實力不再,但可以繼續修煉。這就像做出一份滿分卷子,同樣的卷子,還可以滿分第二張。
只是遺憾太多,他決定補全後再行修煉。作為一個‘虛拟千年’的老怪物,三十五年不過彈指一瞬。
姜硯回憶了一下,這段時間,沈雲卿正被三個陰邪糾纏……
“這裏的薄荷卷不錯。”就在這左思右想間,沈雲卿遞上菜單。
“謝謝。”姜硯接過。
薄荷卷?和上次同樣的劇情。
“薄荷卷,牛排,意面。”姜硯按照上一次口味點餐。
點餐中,沈雲卿看着垂頭的姜硯,目光隐晦不明。陰邪是生靈死後的執念所化。他曾設想過,自己死後會不會有執念……
沒想到自己不僅有執念,而且執念太深,直接跳回三十年前,來到自己最為遺憾的地方……他隐忍了一輩子,自我折磨了一輩子,現在重來一次,他會放棄可笑的自我感動。
至于姜硯願不願意……即使不願,他也會耗盡一切手段。
“沈先生?”姜硯見沈雲卿不語,揚了揚菜單。
“蘑菇湯,牛排,夾心面包。”沈雲卿神色如常,點了上一世的同款菜品。
雙方互看菜單,各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