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9.25
社團每周一次的例會開在周二下午,溫宜年中午那會兒給邢野發了個微信請假,只說家裏有事要回家一趟。
邢野很爽快地答應了。
晚上開完社團會,他裹着寒風去校外拿回自己委托裝裱的畫,捧着畫框朝宿舍走的路上,傍晚給溫承書發去的消息才終于收到回複,說要休息了。
邢野空不出手打字,回到宿舍後小心翼翼地把畫框放在桌上,把風衣脫下來挂在衣架上,這才捧着手機回複晚安,那邊沒再回消息過來。
才十點過半,今天這麽早就睡了?
他坐在椅子上咬着拇指尖兒,心裏那點不安沒來得及發散,被從洗手間出來的郝飛打斷了:“畫拿來了?我看看!”
“嗯。”邢野心情頗好地拆開裹在畫框外的泡沫紙箱,語氣裏帶着炫耀,“看看,怎麽樣?哎哎只許看不許摸阿……”
周三一大早,邢野關掉鬧鐘從床上坐起來,迷迷瞪瞪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晨霧,昨晚從腦子裏丢出去的那份不安随着氤氲的霧氣再度彌漫進心裏。
他像往常一樣跟溫承書問了聲好,坐在床上發了會兒癔症,爬下床洗漱。
霧氣一直到晌午才散去,天空浮動着灰蒙蒙的雲層,有泛白的薄光從雲間罅隙中穿過,又沒有預兆地忽而黯淡,狂風卷起枯黃落葉,撲撲簌簌刮得人心驚。
是熟悉的驟雨來臨前。
邢野從食堂出來,習慣性看了下手機,上午給溫承書發的消息沒有回複,之前他忙起來也有過一上午不回消息的時候,但邢野還是頭一次有這種強烈的心慌。
他跟溫承書說要下雨了,問他吃飯了嗎,又說今天難得從食堂的涮鍋水撈面裏吃到兩根肉絲。對面還是一片安靜。
果不其然,中午剛過雨就下起來了。
雨勢很大,在地上積水的坑窪裏濺起水花。
邢野喝完了中藥趴在陽臺欄杆上,嘴裏含着一顆奶糖,含糊不清地嘀咕道:“這個天兒怎麽就跟我過不去了呢,表白下雨,今天還下雨。”
傍晚天色暗了下來,雨也終于薄了些。
他把畫框裏三層外三層地包裹嚴實了,在最外面又套上一層防水布,強行把躁動的心按回到肚子裏去,抱着畫框出門。
文陽到沂市的距離不算太遠,城際高鐵一個多小時就到了,他特意選了晚上錯過飯點才過來,一方面是擔心會打擾到溫承書原定的生日計劃,另一方面是拿準了溫承書這麽晚不會趕他回去。
出租車停在別墅門口,邢野推開車門,被灌了一脖子風。他動作小心地捧着畫框下車,縮着脖子做了幾次深呼吸,走上去按動門鈴,一邊在心裏琢磨溫承書看到他會是怎麽樣的反應。
門鈴響了幾聲,沒有人應。
他輕手輕腳地将畫框靠着門放好,掏出手機猶豫着要不要給溫宜年打個電話。
身後突然響起車輛轉彎時短促的鳴笛聲,邢野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就見那輛熟悉的寶馬7系緩緩行駛過來。
邢野轉過身,看着停在門口的車,還未見人眼先含笑,心裏的慌張與不安在後車門打開的一瞬間消失殆盡,只剩下滿目濃郁的期待。
溫承書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風衣從車裏下來,身姿挺拔,手中舉着一把黑傘,昏暗的夜雨裏握傘的手背瓷白得反光。他繞過車後拉開另一側車門,從車裏出來的溫宜年也是一身嚴肅的黑色正裝,只是溫宜年略微垂首,看上去不太高興的樣子。
兩人共撐着一把雨傘走過來,穿過薄薄的雨霧,走近了,溫承書這才注意到門口的邢野。
天色太暗,邢野站在門口看着他們,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看到溫宜年紅腫的眼眶與濕漉漉的睫毛,是剛流過淚的模樣。
“……小年怎麽了?”
溫宜年站在溫承書身後,低垂着眼睫一言不發。
溫承書微微斂去異樣的神色,擡起眼眸看着面前明顯局促起來的邢野,聲音平平,聽不出情緒:“你怎麽來了。”
“……啊那個,”邢野磕磕絆絆地說,“我,我想說今天是你生日,所以沒打招呼就……”
溫承書的目光停在他身後那個立在門口的包裹上,略微停頓了一下,走過去按指紋密碼,聲音很輕。
“我的生日是明天,今天是我父母的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