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個很平靜的夜晚
邢野往旁邊挪的動作幅度很小,身體在被子裏蹭出沙沙的細響,沒舍得挪遠,只是将兩個人的身體間拉開一條稍稍側身就能觸碰上的窄縫。
雨水隔着厚厚的玻璃傳來稠密又悶沉的聲響,身旁人略顯粗重的呼吸合着雨聲融在靜谧的黑暗裏,聽得他耳根子發燙,擡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把大半張臉埋進柔軟的羽絨被裏。
拉完被子,順勢把手貼在發熱的臉頰上,合上雙眼。
臉上仿佛還沾着溫承書脖頸間溫熱的水汽,鼻尖藏在溫暖的被窩裏,呼吸間盡是溫承書身上清冽微甘的沐浴露香,在聽覺與嗅覺的雙重刺激下,小腹發緊,他不由自主地屈起了膝蓋。
邢野不安分的小動作帶起窸窣的響動,他光滑的小腿無意間擦過溫承書的腿側,細微的觸碰像是在将熄的火苗中添上一把新柴,被抽走的空氣裏似有火星忽迸,燥熱的身體仿佛被重新點燃,讓溫承書極力保持的克制與忍耐幾乎功虧一篑。
他的聲音連同眸色沉下來:“睡衣呢。”
邢野屈膝的動作被他突然開口的問話打斷,又擦着溫承書的腿放回原位,老老實實回答道:“在樓下,我忘了拿上來……”
溫承書阖眼,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邢野忍不住琢磨了一下他的問題,突然很輕地笑了一聲,轉過身面向他,拖着笑音說:“喔,你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溫承書打斷了,聲音微冷:“是不是什麽?”
兩人離得太近,溫承書微偏過臉說話,炙熱的鼻息就掃過他的鼻梁,暖烘烘的。
“……唔。”邢野被他這樣認真地一反問,反而有些開不出玩笑了,他眼角的笑意若無其事地拉展了,扯着被子露出一雙無辜的眼睛,搖搖頭,“沒什麽。”
“邢野。”溫承書稍眯着眼睛看着他,漆黑的眸子裏閃着淩冽的光,嚴肅起來的語氣帶上些警告的意味,“去你那邊睡。”
溫承書刻意的壓抑下嗓音低沉又性感,傳進邢野耳朵裏自然變了意味,導致他産生不出半分畏縮,反而被面前人這幅冷淡禁欲的模樣勾得愈發心猿意馬,膽子也頓時大了起來。
“我想貼着你睡。”邢野毫不怯懦地回視着他的眼睛,心髒突然跳得很快,像是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喉結輕微滾動了一下,帶着幾分故意的情緒說,“還想趁你睡着以後偷偷親你,抱你。”
溫承書看着他,眸色漸深。
邢野用膝蓋輕輕碰了碰他,輕輕說:“你上次就是摟着我睡的,我知道。”
溫承書的眼皮因表情過度緊繃微抖了下,額角細小的青筋迸出明顯,聲音壓得很低:“你是故意的嗎?”
邢野裝傻:“故意什麽?”
話音剛落,他搭在羽絨被邊緣的雙手倏然被人抓了起來,那股令他暈頭轉向的氣息強勢地向他籠罩過來,被自己刻意撩撥許久的人壓在身下,也算得償所願,但他的眸裏還是飛快地閃過一抹不自然的慌亂,盡管很快被掩在輕顫的眼睫下。
邢野兩條纖細的手腕被人只用一只手便輕而易舉地箍在頭頂,力道沒有大到讓他掙脫不掉的程度,他也并沒有試圖掙脫,只是微垂着眼睫不敢與身上人對視。
溫承書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灼熱而深邃的目光裏像有火在燒,聲音卻冷淡:“故意用這種方式勾引我操你。”
邢野想說我沒有,我只不過是忍不住想和你親近些,但溫承書說話時細細噴灑在邢野臉上的呼吸卻讓他頓時渾身酥軟,連同被他握住的手腕都軟得使不上力氣。他的呼吸紊亂,縱容着身體對身上人的渴望與癡迷,兩條長腿勾上他的腰,挺着胸膛将頭仰起來,漆黑的長發流瀉在枕上。
他将唇湊上去,貼着溫承書微涼的嘴唇,軟綿綿地說:“你說是就是。”
溫承書濃霧染黑的眼眸裏似有黯光流動,沒有絲毫遲疑便傾身将這個湊上來的吻壓實了。
他的吻顯然要比邢野游刃有餘得多,卻也同樣粗魯,他噙住邢野柔軟的唇瓣舔吻吮咬,帶着幾乎要将他吞之入腹的壓迫與炙熱。兩人熾熱的鼻息在方寸間相互交融,溫承書濕軟的舌頭毫不費力地鑽進邢野敞開的齒縫裏,侵略性十足地掃過他火熱的口腔裏每一寸角落,又迅速纏上邢野迎過來的軟舌勾繞。
邢野的雙手被他禁锢在頭頂動彈不得,只能被迫仰頭張着嘴承受他愈發強勢的進攻,彼此的舌頭在口腔裏火熱的攪動着,随着不斷上升的體溫與周圍彌漫的雄性荷爾蒙,大量分泌的津液在兩人糾纏間發出赧人的細微水聲。
邢野經不住他這樣的吻與挑撥,呼吸愈發急促起來,泛紅的眼尾因呼吸不暢而滲出細小薄淚。雖沒有過實戰經驗,卻也不至于純情到什麽也不懂的地步,身體的本能反應不經過大腦便給出了強烈的回應,他勾着溫承書的腰,讨好似的将他帶到自己身上貼緊了,兩人的身體炙熱而緊密地相互貼合。
溫承書滾燙的掌心順着邢野的腰線撫摸上來,被他觸碰過的肌膚帶起微小的電流,耳後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讓邢野的身體忍不住細微地戰栗起來,他挺着胸膛難耐地貼進溫承書懷裏,雙腿緊緊夾住溫承書有力的腰胯,腳跟不自覺地磨蹭着溫承書的後腰。
他用力吮吸着溫承書的舌頭,無意識地從兩人纏綿的唇齒間瀉出一小聲幾不可聞的哼咛。
溫承書快要觸碰上他胸膛的手倏地停了下來,他偏頭将吻從邢野微腫的唇上移開,逐漸回籠的理智将險些失控的場面拉回到不尴不尬的境地。他的手從邢野身體上退離,扣在邢野手腕上的力道也随之松懈下來,他的呼吸粗重且急促,将壓在邢野身上的身體略微撐起,在兩人之間留出一道足以緩和的縫隙。
溫承書身上垂感極好的真絲睡袍松松垮垮地掃過他的胸膛,邢野合着雙眼陷在枕頭裏劇烈地喘息着,籠罩在身上的濃郁荷爾蒙逐漸褪去,旁邊的床墊微陷,溫承書拉開被子下了床。
邢野躺在床上粗聲喘着氣,擡眼看着往浴室方向走的背影,嗓音是還未從濃烈情欲中褪去的沙啞綿軟:“哥,你剛剛不是洗過了嗎?”
溫承書的腳步沒停,“砰”得一聲将浴室門關上。
床上的邢野兩條白皙纖細的手臂還交疊着搭在頭頂,借着浴室磨砂玻璃上透出的一點光,睜着眼睛不着邊際地虛望着頭頂的天花板,盯了一會兒,耳邊響起裹在狹窄浴室裏悶悶的水流聲,他合上眼,柔軟的身體慢慢順着床單滑下來,将整張滾燙的臉都埋進被子裏。
合着胸口強烈的心跳,無聲地笑了起來。
溫承書很快從浴室裏出來,他掀開被子上床,邢野還躺在剛才的位置沒動,暖烘烘的體溫貼得很近,溫承書翻過身去背對着他。
“我可以抱着你睡嗎?”邢野在背後問。
溫承書雙眼輕合,淡聲道:“不可以。”
一條手臂随着他的話音落下搭上他的腰,邢野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了上來,連同膝蓋也抵進他的腿彎裏。
邢野的側臉在他微涼的脊背上貪戀地蹭蹭,輕輕說:“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