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認祖歸宗
“不回去了。【全文字】zi幽閣”程旬旬淡淡然的回了一句,将切一下來的一塊牛排放進嘴裏,咀嚼了片刻,擡眸看向了俞學鈞,笑眼盈盈的看着她,笑說:“你是不是很高興”
俞學鈞微微愣了愣。淺淺一笑,說:“只要你覺得高興,我會尊重你的決定,我只希望你能夠安安穩穩的過日子,當年你外公也是這樣囑托我的。所以,我其實一直不贊成你回去,既然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沒有必要再摻和進去。”
“你回來,我很高興。往後幾年,我也要慢慢從位置上退下來了。空閑的時間多了,我會抽時間多陪陪你。回來之後,有什麽打算是想繼續回到公司,還是想做點別的”
程旬旬聳聳肩,說:“還沒想過,先把年過了吧。爸爸,你今年能過來陪我過年嗎”
“可以。”他點點頭。
“那太好了。這幾天我就開始準備。”
俞學鈞看了她一眼,想了想,便沒多問什麽,只笑着應了一聲。
飯後,兩人一道散了一會步,俞學鈞就把她送回家。看她進了門,他才離開。程旬旬靠着門板站着,聽到外面汽車的聲音遠去,她才丢下了自己的行李,長長的舒了口氣。
屋內,只開了玄關的燈,整個屋子暗沉沉,冷冷清清。程旬旬臉上的笑容慢慢的落了下來,在原地站了好一會,才換了鞋子,彎身拿起了地上的皮箱。先上了一趟樓,将行李放回了房間。
房子一點一點亮了起來,等她下來的時候,已經是燈火通明,她點亮了房子裏所有的燈,然後走到客廳打開了電視機。待聲音響起,她才再度松了口氣。看着電視屏幕,微微的笑了笑,終于不是那麽冷清了。
她并沒有停下來,脫了外套就開始做大掃除。
手機響起的時候,她正拿着抹布跪在地上擦地板,從樓上擦到了樓下,一直沒有停過,她終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站了起來,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喂。”她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将手裏的抹布丢在了桌子上,這一停下來,反倒就覺得累了。
來電是陳聿簡,“在做什麽”
程旬旬坐了一會覺得有些口渴,就起身去廚房倒水,說:“大掃除。”
“坐了那麽久的飛機,還有精力大掃除”
“我年輕啊,飛機上睡飽了,暫時沒什麽睡意。本來想做完大掃除,洗個澡再給你打電話的,想不到你先打過來了。”她笑着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便端着杯子轉身出了廚房,走到客廳拿起遙控器開始換臺,說:“我到家了,你不用擔心了。”
“我沒擔心。”他笑說。
程旬旬挑了眉,擡頭看了一下手表,說:“是嗎那你幹嘛給我打電話”
不等陳聿簡再開口說什麽,她便輕笑了一聲,說:“行了,你忙吧,我休息一會就要去洗澡了,洗完澡就要睡覺了。我回到愛丁堡,你就真的不用擔心了。除了一個人寂寞了一點,其他都挺好。”
“挂了,再見。”說完,她就把電話給挂斷了,丢在了一旁,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然而她根本就不知道電視上在放什麽東西,呆坐了一會之後,繼續起來把剩下沒擦完的地擦完,然後洗澡睡覺。
周衍卿在醫院休養到過年前三天才回家,他住院的這些天,何嘉莉對他可算是照顧有加,基本上天天都要來醫院,說什麽都讓他在醫院好好休養,直到傷勢恢複。何嘉莉對此很堅持,周衍卿沒辦法,便只好把工作挪到了醫院。
順便把一些必須要應酬的局,交給的宋羲和。
出了醫院,外面的年味已經很濃了,安盺過來接他出院,何嘉莉要在家裏準備晚餐。
安盺說:“除夕要回老宅過,我詢問過醫生了,你的腰恢複的不錯,長途車應該不是問題。”
“嗯。”周衍卿應了一聲,并沒有多問。
安盺側頭看了他一眼,周衍卿正低頭看文件,神情專注,并沒有其他多餘的心思。安盺笑了笑,說:“車上就不要看了,回家也來得及,以信和現在的地位,也沒有必要這麽拼。再說你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是精英,有他們在,也不會有什麽問題。”
周衍卿停下了翻動的動作,擡了一下眼簾,側目看了她一眼,笑道:“信和現在再好,我不用心不拼命,別人就能輕而易舉的超過你。大家都在努力的時候,你又怎麽能放松呢”
“那也不需要這樣,爸爸又沒有過多的要求你什麽。”
他轉過了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默了片刻,唇角微微一挑,說:“我所努力的,是我自己想要的,跟我爸有什麽關系我好,對他來說是錦上添花的事情,我的人生并不是他來操控的,他不要求我什麽,不代表我自己對自己沒有要求。”
兩人四目交接,對視了一陣之後,安盺才笑着點了點頭,說:“嗯,但你也要顧及自己的身體,不要太拼命了。”
“當然,賺那麽多錢,總要留着命花,才能不枉此生,對吧”
安盺嗤笑一聲,伸手拿過了他手裏的文件,放在了一側,“所以,車上就不要看了。”
周衍卿挑挑眉,笑說:“好,那就不看了。”
公司到了除夕前兩天全體職工都放假了,經過何嘉莉的精心布置,宋宅內一片喜慶,都挂了紅燈籠。
天氣不錯,周衍卿坐在院落裏喝茶,宋靜跟陳枷枷一塊出去購物去了,安盺吃完午餐就出門了,不知道去了哪裏,宋羲和就沒回來。
宋培禮跟老管家下棋,周衍卿就一個人坐在邊上,偶爾看看手機,偶爾看看他們下棋。這時,傭人過來傳話,周衍卿喝了一口茶,同宋培禮說了一聲,就起身進了屋子。
何嘉莉在房裏,他慢慢的上樓,房間門開着,他站在門口輕叩了一下門,何嘉莉聞聲,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來了就進來呗,用不着敲門,在我這兒沒那麽多禮數。”
周衍卿微微一笑,拄着拐杖走了進去,何嘉莉趕忙拉了椅子過來,說:“先坐下。”
等周衍卿坐下,何嘉莉便拿了一套衣服過來,說:“這是我給窦蘭英準備的,你替我給她吧,就說是你準備的。”
何嘉莉将衣服從袋子裏拿了出來,舉到他的面前,“你看看她會不會喜歡,要是不行,我這就給宋靜打個電話,她現在在商場,我這就過去跟她一塊再挑挑看。”
周衍卿掃了一眼,目光落在了何嘉莉的臉上,笑說:“挺好的,既然你都準備了,為什麽不親自過去”
何嘉莉淺淺一笑,走到床邊将衣服疊好,放回了袋子裏,說:“你比我更合适做這件事,她畢竟親手把你養大,我打聽過,一直以來她都很疼你的。”
“那是因為她當時并不知道我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如果她一早就知道了,可能我已經死了。”
“那也不一定,她如果知道了你不是她的親兒子,她一定也會留着你,留着你找她的親生兒子。她對你那麽好,這說明她确實很疼愛自己的這個小兒子,當年她生小兒子的時候也真是九死一生,她會那麽疼你,我也想的到。”她說着,便将手裏這套她精心挑選的衣服塞進了周衍卿的手裏,說:“大過年的我不想去膈應她,還是你送過去比較好。”
周衍卿同她對視了片刻,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衣服,微微眯眸,想了想,問:“媽,你會後悔嗎”
何嘉莉聞聲,稍稍一頓,片刻才幹笑了一聲,“什麽”
“當初的決定,你會後悔嗎如果再讓你重新選擇一次,你會交換嗎”
她的眼眸微動,周衍卿神色淡定如常,眼神并沒有任何異樣,就這樣目不轉睛的看着她,等帶着她回答。
何嘉莉抿唇,半晌便轉開了視線,往前走了一步,彎身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淡淡一笑,說:“如果再選一次,我不會,我會讓你留在我的身邊。”
“可沒了我這最後一步,我們的報複計劃怎麽辦你不恨了嗎”
“恨,當然恨。就算唐仕進已經死了,就算周景仰現在在我們的手裏生不如死,我照樣恨,并且恨之入骨。我是親眼看着我的大兒子壓在橫梁之下,活活的被燒死,那時候他已經蹒跚學步了,我就慢了一步。就一步,他就倒在我的眼前,滿目痛苦,伸着小小的手,叫我媽媽。他也只會叫媽媽。”
何嘉莉說着,雙手緊緊相扣,眼眶微微泛紅,那一幕幕,就算到了死,她都忘不了,永遠都忘不了,“應該死的是我,不是他。活着的人,永遠是最痛苦的。”
她伸手握住了周衍卿的手,緊緊的握住,低眸看着他們交握在一塊的手,說:“我是不個稱職的母親,當我的兒子,讓你受苦了,對不起。”
周衍卿的眉頭微不可察蹙了蹙,側頭看了她一眼,何嘉莉臉上挂着的淡淡的笑,眼底卻透露着無限的悲涼,沉默良久,何嘉莉才擡手抹掉了眼角的眼淚,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去吧,明天就沒有時間去看她了,明天吃過午餐我們就要出發去老宅了。”
周衍卿看的清清楚楚,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怨恨是永遠都無法釋懷的,即便是報了仇,那種怨恨也不會因為對方得到報應而消失,他們在她心上烙下的傷痛太深,深到這一輩子都愈合不了。
他在房間裏陪着何嘉莉坐了一會,才拿着那套衣服離開,去了後面的小樓。
小樓裏也布置的喜氣洋洋,充滿了年味,只是屋內依舊冷冷清清,沒什麽生氣。周衍卿推門進去,從裏面吹出來一股涼氣,連暖氣都沒有開。
美華聽到動靜,快步的走了出來,見着周衍卿立刻畢恭畢敬的叫了一聲。
“老太太人呢”
“在茶室呢。”
周衍卿點了點頭,便徑直的走向了茶室,美華識趣的沒有跟過去,而是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周衍卿走到茶室門口,本想擡手敲門,手是擡起來了,卻沒有敲下去,而是握住了門把,門是虛掩着的,他輕輕一推,便出現了一條縫隙,從這裏看過去,正好能夠看到窦蘭英。
她并不似之前那樣呆坐着,看模樣似乎是在打毛線,周衍卿在門口站了一會,才推門進去。他從進門,到行至她的跟前,這整個過程,窦蘭英都沒有擡頭看他一眼,只低着頭十分專注的打毛線。
“是我。”周衍卿說。餘廳木才。
他等了一會,窦蘭英并沒有絲毫回應的打算,周衍卿低眸無聲的揚唇一笑,便往後退了一步,彎身坐了下來,自行拿了一只杯子,倒上茶。順道将手裏的袋子放在了桌子上,說:“過年了,我給你買了一套新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歡。”
雖然知道窦蘭英不會有任何回應,但他還是自顧自的把該說的都說完,然後就開始靜坐,兀自喝茶,茶室的位置不錯,陽光充足,坐在窗戶邊上曬曬太陽,喝喝茶,倒是十分惬意。他時而看看窗外,時而側頭看窦蘭英打毛線。
她的手法看起來倒是挺熟練的,以前的窦蘭英是不會做這種事的,起碼在周衍卿的記憶力,從來不曾有過,這種畫面。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鏡,看起來似乎是老花鏡。這樣的窦蘭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老婦人,反倒是更容易讓人親近了。
太陽西落的時候,窦蘭英終于停下了手上打毛線的動作,伸手從旁邊的座位上拿了幾塊不同色的圍巾,那應該都是她親手織的。她将圍巾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然後推動輪椅,慢慢的移到了周衍卿的跟前。
周衍卿微微眯了眼眸,慢慢的坐直了身子,這是四年以來,周衍卿第一次看到窦蘭英有這樣的神色,目光有了些許焦距。她将一條大紅色的圍巾放在了桌子上,說:“這是給我女兒周婵的。”
然後是一條黑色的,“這是給老四周衍臻的。”
之後分別還有五條圍巾,分別是老大老二老三老六的,她說:“麻煩你幫我給他們。”
周衍卿同她對視了半晌,側目看了一眼擺在桌面上的那些五顏六色的圍巾,每一條都沒有重色的,他沒有說話,唇邊泛着笑。他有看到她的膝蓋上還放着一條,藏青色的,他自然不會稀罕這些東西。
老太太拿起了最後一條,微微抖着手,拿到了他的眼前,說:“這是我給老五的。”她一字一句說的清晰。
周衍卿挑了一下眉梢,轉過了頭,對上了她的目光。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她又補充了一句,似乎是怕他會誤會什麽。
周衍卿哼笑一聲,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轉而将她手裏的圍巾拿了過來,放在了桌子上,笑說:“我當然知道你說的是誰,我會讓人把你的心意帶給你的孩子。”
窦蘭英沒再多說什麽,片刻又低下頭開始打毛線,手速特別快。
周衍卿已然沒有什麽心思,喝完了杯子裏的茶,便站了起來,整理好了桌上這幾條圍巾,說:“我走了。”
窦蘭英聞聲,眉頭微蹙,說:“等等。”
周衍卿歪頭,雙手抱臂,眼裏帶着一絲疑惑,并沒有問為什麽。他又坐了一會,想了想,說:“我去樓上看看老頭子。”
這一次她倒是沒有什麽反應,只專注于手上的事情。周衍卿去了閣樓,閣樓的門是有鐵欄做成的,下面有個狗洞,是專門留給傭人送飯的。
周衍卿拿了鑰匙上樓,待在閣樓內不見天日的周景仰聽到他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停在了門前。
他的聲音蒼老而又沙啞,從門內傳了出來,“誰”
周衍卿拿鑰匙開了門,揮開了黑色的幕布,彎身走了進去,笑說:“是我。”
閣樓內黑沉沉的,周景仰整個人隐在暗處,過了好一會,才悶悶的笑了笑,說:“你還有臉來見我”
周衍卿找了半天,才開了燈,慘白色的燈光亮起的瞬間,周景仰不由閉了一下眼睛,他的手腳上有很重的鐐铐,弓着背脊坐在床上,活像個千年老妖一樣,睜眼的瞬間,周衍卿能夠清晰的看到他眼裏的怒和恨。
他笑了笑,過去推開了那個小小的窗戶,一股冷風吹了進來,笑說:“都這樣了,脾氣還那麽硬,有用嗎”
“你這個畜牲當初我就該活剝了你”忽然響起了鐵鏈拖地的聲音,他站了起來,看樣子是想撲過來,但是他的活動範圍,并不能夠碰到周衍卿。
周景仰變得十分幹瘦,臉頰凹陷,瞪圓眼睛的時候,不人不鬼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可怖。
“你等着,你們等着我的兒子遲早會回來讓你們這群人生不如死你們高興不了多久當年的事情,換了你們任何一個人,也會這麽做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宋學晉自己活該受傷宋培禮應該感謝我當初沒有趕盡殺絕,讓他活下來他這是恩将仇報”
“你也一樣,我養了你那麽多年你竟然這麽對我,你這個白眼狼,沒良心的狗東西我就不該留你的命如果不是你,我們周家不會這樣誰能動的了我周景仰啊我連人都敢吃,誰能動得了我你們這群人,一定會不得好死的”
周衍卿靠在窗邊,雙手抱臂,面對他的這些惡言,倒是坦然自若,并沒有半分惱怒,這些話他說過很多遍,幾乎來一次便能聽到一次,笑道:“過年了。”
周景仰的眸子微動,幹瘦的身子晃動了一下,再次猛地撲了過來,腳下用力一扯,膝蓋一曲,單膝跪在了地上,到了今時今日他依舊顧忌自己的尊嚴,并沒有讓自己摔的太過于難看。一只手撐着地面,又慢慢的站了起來,“畜牲,你這樣對我,會遭報應的。”
“是嗎那我希望你能看到我遭報應的那一天。”他微微一笑,說:“新年快樂,周伯伯。”
說着,他還從口袋裏拿出了錢包,将裏面的現鈔都拿了出來,直接砸向了他,“這是我孝敬你的。”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不顧周景仰在後面的咒罵聲,嘭的一聲鐵門關上,他的聲音便輕了一些。
周衍卿沒想到,他下樓的時候,窦蘭英就在樓梯邊上坐着,似乎是在等他,那些個圍巾她全部抱在手裏,就這麽靜靜的等着他下來。
周衍卿慢慢的走下了樓,站在她的跟前,說:“答應過你會幫你,我不會忘記。”
窦蘭英并沒有理會他的話,只是從裏面拿出了一條棗紅色的圍巾,然後沖着他揮了揮手,似乎是示意他彎身過來。周衍卿挑了挑眉,思忖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彎腰與她的目光齊平。窦蘭英将那條棗紅色的圍巾挂在了他的脖子上,繞了一圈,剛剛好。
她只做了這個一個動作,什麽也沒說,然後把另外那些圍巾捧到了他的面前,說:“謝謝你。”
毛線圍巾,很軟也很暖,周衍卿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片刻的失神之後,才站直了身子,叫了美華過來,讓她拿了個袋子把圍巾都裝起來,分別做了标記。
周衍卿離開小樓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
回到主宅,客廳內熱熱鬧鬧的,周衍卿将袋子遞給了傭人。
何嘉莉見着他,笑道:“回來了,你爸爸有事找你,在書房。”
“噢。”周衍卿點了點頭。
上樓的時候,何嘉莉過來扶他,詢問了一下窦蘭英的情況,周衍卿進來之前,已經把脖子上的那條圍巾放進了袋子。
他說:“就那樣吧,她也不說話,現在的窦蘭英哪裏還會在意衣服好不好看。”
何嘉莉愣了愣,低低一笑,說:“你說的對,是我想多了。”
周衍卿抿唇一笑,便去了書房,安盺剛從裏面出來,見着他微微一笑,說:“來了。”
“嗯。”
“爸爸在等你。”
“我知道。”他笑了笑,上前敲了敲門,然後推門走了進去,安盺并沒有跟進去,他便順手關了門。行至書桌前,說:“爸,你找我。”
“我考慮了很久,我決定接受宋諾,讓他認祖歸宗。”
周衍卿聞聲愣怔了一下,擡眸看了他一眼,宋培禮說:“本來我是想讓安盺把他接過來的,不過安盺說小諾不在家,也找不到人。那就由你親自把他接回來吧。”
本站訪問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內輸入:即可訪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