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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傷痛至此

當日,皇帝圍獵場遇刺,大皇子身亡的事傳遍了邺城,弄得城內人心惶惶,而圍獵場內的人臨近戌時才被允許各自回府。在此期間,楚傾一直被楚澤拉着,半步不離。

他一直說着什麽需看清形式,顧身家性命的話,楚傾卻不曾回應,只是呆站在原地看着高甯沾滿鮮血的手。直到高甯的屍身被擡走,直到人群散盡,天色暗透,她才回了神,擡頭努力望着黑壓壓的天空,攏了攏淩亂的頭發,

“天黑了,我們回家吧……”

有氣無力的一句話卻讓楚澤深感欣慰。楚澤知道皇帝離去之前曾看了眼楚傾,他生怕這件事牽連到楚家,不過皇帝卻并未對此事追究,也沒再難為楚傾。現今楚傾也老實了些,不再添亂,他怎能不松口氣啊!

“好,回家,回家!”

一到楚府,楚澤竟親自将楚傾送到了傾塵閣,這倒讓先行回府的靈兒搞不清狀況,她看着眼眶有些泛紅,坐在榻上沉默不語的楚傾,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但楚傾只是坐了一會兒,就起身快步沖出了房門,門外大批的家丁護衛把靈兒吓了一跳,楚傾卻并不意外,徑直走至人群前,

“讓我出去!”

“這……姥爺吩咐,外面的事沒解決之前,小姐不得離開府門半步……”

楚傾未說話反駁,只是點了點頭,勾着唇角轉身向房內走了幾步,衆人剛松了口氣,可轉眼就見她早已轉身,且迅速抽出了袖中的銀針……

不過片刻,人群倒了大半,她注意到身後吓得不輕的靈兒,想着不願讓她因此事被連累受責罰,所以又狠心将銀針刺向了她。

她看最後看了靈兒一眼,随即運起內力,翻身越過了傾塵閣的高牆。

????

出了左丞府,楚傾徑直跑向了葉府,遠遠的就看到了葉府門前顯眼的白色封條,門前只有兩個士兵守着,整個葉府再不複往日的熱鬧,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暗沉。

她小心翼翼的繞到側門,然後攀上了門旁的那棵大樹,利落的翻過了圍牆。整個府邸,寂寥無人,漆黑一片。她知道平日裏的丫鬟小厮都被刑部拘了起來,不過因事發突然,府裏的大小物什倒并未被查封。

推開葉初陽的書房,寝室,裏面的東西也都擺的整整齊齊,完全沒有想要收拾帶走的痕跡。可見圍獵場的事本就是事發突然,葉初陽若真是想為那件事殺了高甯,絕不會如此唐突,甚至賠上全府人的性命。

可現在……他人在那?葉離和舒禹又在哪?

楚傾踉跄了幾步,她實在想不出,有誰會害得葉初陽如此……也實在想不出,今後他該何去何從……但她并未做過多的停頓,轉身出了房間,今日她必須找到他,葉家沒有,就找遍整個邺城!

夜裏,冷風四起,百家的燈火都漸漸熄滅,天空越發顯得暗沉,楚傾獨自找遍了她能想到的葉初陽會去的地方,但都了無音信。

額上細密的汗珠自側臉流至頸間,楚傾只是随意擦了擦,就擡頭望向了城門樓的方向,城外……他會去城外麽?

未多想,楚傾就又開始向城外跑去,她知道這樣的找尋或許沒什麽意義,但她不想停下,她怕一停下就會忍不住的擔心,她不想回去,她怕一回去就會聽到不好的消息……

城門口,楚傾看見一修長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她有些着急,可走近一看,才發現站着的是高洋。

“傾兒,你來了……”

“你……怎麽在這兒?”

看着楚傾氣喘籲籲的模樣,高洋垂下了眼簾,

“知道你會來這兒。”

楚傾的眸子裏透着探究,

“你是不是知道……知道什麽?”

高洋攏了攏她的衣服,垂頭看她,

“跟我去個地方。”

對于高洋,楚傾從未懷疑過什麽,何況如今她能信的,只有他了……

所以她在他轉身之後乖乖跟上了他,直到兩人站在了燈火通明的醉春樓前,楚傾才終于問出了口,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

相較于楚傾有些惱怒的情緒,高洋過分平靜,只是雲淡風輕的說了一句,

“進去吧……”

楚傾被他這副樣子氣的更加着急,但無奈之下還是低頭走了進去,到了二樓房間門口,楚傾深吸了口氣,緩緩推開了門,裏面的擺設一如往常,只是桌上多了一個包袱,她的視線落在榻上,就看見舒禹靜靜躺在那,一動不動……

“他只是中了迷香,明日一早會醒的。”

楚傾這才舒了口氣,她跪伏在床邊,看着舒禹的臉,過了許久才道,

“那他呢?”

高洋眼神有些閃爍,但還是盡力保持着平靜,

“我不知道……舒禹是葉離送來的,他一刻也未停留,就離開了。”

楚傾站起身,終是把這一天的慌亂與急迫都撒在了高洋身上,

“到底怎麽了!葉初陽到底怎麽了?這種事……他不會的!”

“傾兒,高甯那件事……他知道……”

楚傾眼眶有些泛紅,看高洋的眼神也有了變化,

“你告訴他的?”

“你該了解他,他想知道的事……”

“不……就因為這件事,他不會,就算……就算他有這個打算……也不會惹到自己身上,也不會做的如此破綻百出!”

看楚傾完全失了冷靜的樣子,高洋眼神有些閃躲,他答不上來,但還是慢慢走近了她,

“因為……他是為你,是為楚傾……”

楚傾怔了怔,咬着唇不再說話,真的有人會為她……可以沖動至此,不顧所有後果麽……

“傾兒,有件事……我還是要告訴你。”

“……”

“今日傍晚,圍獵場上空盤旋的那只鷹是葉家的無疑,所以他能知道圍獵場內所有人的位置,就如找到我和完顏倚玉一般……找到高甯……”

“如果今日下午他只是有嫌疑的話,他擅自逃離邺城等所有行徑,都能定他的罪……”

“所以,朝廷現在搜捕他,是以他是真正的犯人的名義……”

“你到底……想說什麽……”

“傾兒……你不要擅自做什麽沖動的事……”

楚傾不自覺笑了,笑的有些無奈,但更多的竟是無助……她不知自己還能為他做什麽,也不知她原來真的還能為一個人傷痛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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