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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物是人非

冬日總是格外漫長,楚傾已許久未曾出過府門了,一日淩晨,她又收到了高洋的來信,本想如往常一樣只讀完內容就不予理睬,但看到信中多此被提及的舒禹,楚傾還是披了件外衣,出了楚府後往醉春樓的方向走去。

穿過莺歌燕舞的正廳,她并未通人傳達,只是徑自推開了房門,就見十幾歲的少年正低垂着眉眼,坐在房間的角落裏發愣。

門口的高洋見她來了,本來無奈的眸子裏現了一絲欣喜,他輕聲走到了舒禹跟前,喚了一聲,

“舒禹……”

無人回應,楚傾見狀走到他跟前,俯身看他,男孩似感受到什麽,終于微微擡起了頭,見是楚傾,他先是怔了怔,然後就猛然環住了她的腰,呢喃低語,

“姐,他們……都去哪了……”

這句孩子氣的無助的話,令室內的氣氛更加靜谧,楚傾僵直着身子,半晌不曾回應,她也不知道,他們去哪了……就甘願這麽丢下一切……

“傾兒……”

面對高洋的關切,她搖了搖頭,終是輕輕撫上了舒禹的發頂,

“阿禹……他們……會回來的。若他們不回來……你還有我啊……”

“楚姐姐!”

他抱的更緊,沒看到楚傾泛紅的眼眶,她緊閉着眼睛,努力忍住哭聲……因為她知道,他們已經……再也回不來了。

任他們如何傷痛,如何惦念……他們都已對此毫無所知……也都已毫無用處了

時間過得很快,舒禹抱了很久,終于因疲累而沉沉睡了過去。楚傾将他安頓好,才重新看向高洋,

“這段時間,勞你照顧舒禹了……”

“這些是應該的……”

楚傾恢複了剛進門時淡漠的樣子,只是聽到這句話苦澀的勾了勾唇角,前不久她還因葉初陽要帶舒禹來醉春樓而和他吵了一架,現在舒禹已在醉春樓住了半月有餘了……

“傾兒?”

楚傾這才回神,連神色有些恍惚,她對高洋俯了俯身,

“沒什麽事,我先回府了……”

“等一下!”

“……”

高洋神色顯得有些焦急,擋住了楚傾的去路,

“關于案子,我想和你談一談……”

“與我無關……”

“若真兇我已經找到了,你可願意聽一聽……”

楚傾的指甲深掐進肉裏,依舊背對着高洋,

“不願……”

“是他害了葉家!害了葉初陽!你也不願?”

“……”

楚傾心裏,很亂,她不知這世上還有什麽是值得她牽挂的,也不知今後的日子,她該何去何從。就算知道了真相甚至報了仇,又能怎麽樣呢?

安叔叔也是如此……她這許多年的堅持……證明的不過是他真的已經不在這世上罷了……

“傾兒……”

“我先回去了……”

高洋站在原地看着楚傾落荒而逃的背影,眸色幽深至極……他開始懷疑葉初陽的選擇……真的對麽?

????

左丞府內,李霜的臉色不大好,神态也與平日裏和顏悅色的樣子有所不同,直直的看着坐在榻上的楚澤,

“你當真要将楚傾嫁與沈宸钰不成?”

楚澤沉着氣不說話,李霜怒氣更甚,

“我不同意!”

“霜兒……”

“老爺,你不能這麽向着她!那沈宸钰連二皇子都要敬他三分,真要讓楚傾嫁他,蘭兒日後的日子……可怎麽辦啊!”

“不會的……”

“為什麽不會!老爺,楚傾可是恨蘭兒……不……是恨我們一家人入骨的,老爺!”

“……”

見楚澤沉默,李霜說的更加厲害,

“葉初陽再怎麽說也不過是個逐末的商人,成不了什麽氣候……可沈宸钰……”

“夠了!”

李霜被楚澤唬住,怔住的同時眼眶也開始泛紅,

“不夠!你難不成真要把一家的命搭進去,楚傾什麽心思,我會不懂!?”

“她也是我女兒……你……”

這一句話一說,李霜的淚順頰而下,瘋了一樣拽住了楚澤的衣襟,

“楚澤!她是那個賤人的女兒!不是你的!你還在做什麽美夢!”

“啪!”

李霜被一個巴掌扇倒在地,臉也瞬間腫了起來,但她并未如以前一樣哭泣,反而努力站了起來,盯着楚澤的眼睛,

“你眼裏心裏,是不是還是有她?即使她是個死人,即使她大着肚子嫁給你……”

“李霜……你……你管好你的嘴!”

“哈哈……哈,老爺,我這張嘴,我管了二十多年了……”

“……”

李霜踉跄着坐回了榻上,輕揉着側臉,室內的氣氛也沉靜了下來,

“你幾年前心軟,放過她,現在又心軟……但我不會!我若心軟,死的就是我們了!”

“她離開左丞府,會好的……”

“你幾年前不是說……她不能活着!她是你人生的污點和羞恥麽!楚澤!怎麽這幾年你又變了!”

“……”

“呵……安子陌,又是安子陌……什麽約定!他早死了……你還守着什麽!”

“我于他有愧……你不是不知道。”

“他自己願意去死!跟我們我們有什麽關系!”

“李霜!你今日太過放肆了!別以為,我不敢休了你!”

“休了我?楚澤,你有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你不敢……”

“那若殺了你……”

“嘭!”

門一下被打開,門外站着的,是面容死寂的楚傾,她的眸子空洞,只是呆呆的望着楚澤,一步一步邁進了房間。

他們從未想過,楚傾會在這個時候來着,一時間都不知所措,猜度着楚傾都聽到了什麽,聽到了哪裏……

“傾……傾兒……”

楚澤面色發白,随着楚傾的一步步靠近,他越發局促。開始不斷後退……直到被逼到榻上,

楚傾俯着身子,聲音有些顫抖,卻帶着沙啞與低沉,

“告訴我……”

楚澤一邊用手護着自己與李霜,一邊低語,

“傾……傾兒……我畢竟養了你幾十年……”

一句話令她明白原來自己與楚家,當真無半分關系……她眸子未動,一行淚就劃過了臉頰……

李霜早被楚傾的樣子下的臉色蒼白,見她分神就開始沖外面大喊,

“來人啊!有……”

猛然一根銀針紮在了她的頸間,她動彈不得,只是眼神卻充滿了驚懼。楚澤剛想開口,就被楚傾抓住了衣襟,她壓低聲音,依舊問着同樣的話,

“告訴我……”

“什……什麽……”

楚澤還是想裝傻到底,楚傾卻早已在崩潰的邊緣,暗啞的吼出了聲,

“我問你!安子陌!安子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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